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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 11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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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在韓千君的印象中,殺鵝不過是刀抹脖子,一轉眼的事,可實施起來,並不如意。

鵝會跑,還會飛,她不僅擒不住,反而被鵝煽了一頭的鵝毛,在以往的十七年內,韓千君從未如此被挑戰過,殺鵝的心思達到了鼎盛,“鵝,你過來。”

鵝一動不動,踮起腳高傲地看著她。

韓千君受不了它這樣的態度,這輩子最囂張之時,還是她在宮中做貴妃娘娘的時期,當下拿出了貴妃的威風威脅道:“大鵝,本宮今日非宰你不可!”

一刀劈下去,鵝與她調換了一個位置。

她已放出了豪言,今日這頭鵝必須得殺,房門的門栓也栓好了,保證今日它插翅也難飛, “死鵝,我是前貴妃,本宮命令你蹲下,聽見沒。”

“你彆跑彆飛”

“鵝,給我個麵子,乖乖受死行不行。”

“你竟然還敢啄我!”士可殺不可辱,韓千君徹底怒了,刀也不要了,整個人撲上去,雙手死死地掐它脖子,與其怒目而視,罵道:“欺人太甚,上回你啄了我兩口,身上的青疙瘩還在呢,當我好欺負是不是”

吳媼在外等了半天,聽到裡麵的動靜,心頭還在擔心小娘子莫要把自己傷著了,正準備去問問,便見韓千君一手提刀,一手掐著鵝脖子,頂著一頭的鵝毛,狼狽的走了出來,抬起頭喘著粗氣,問她:“吳嬸,怎麼殺?”

吳嬸子還沒見過她這番模樣,愣了愣,道:“先割脖子,放血。”

行。

韓千君利索地舉起了刀。

結果頓在了半空,遲遲沒落下去。

再看手中的大鵝驚恐的撲騰著翅膀,心頭的氣消了大半,想想它也就啄了自己兩口,好像罪不至死。

可鵝不吃,養來乾嘛?

隻是一隻鵝而已,她又不是沒吃過鵝肉。

刀再提起來,還是沒能砍下去。

放下,再提

折騰了不知道多少個來回,一旁的吳媼看在眼裡,知道她沒殺過生,笑著道:“韓娘子,還是老嫗來吧。”

韓千君沒放棄,將來她若是和辛公子成了親,連宰殺一隻鵝替他補身子的本事都沒了嗎?

鼓起勇氣再次提刀,刀落下卻砍在了旁邊的木墩上,接受了自己成不了事的事實,另一隻掐著鵝脖子的手也同時鬆開,大鵝幾聲慘叫,借機從她手中逃得遠遠的。

韓千君一屁股坐在地上,滿臉沮喪。

身側的腳步聲傳來,嗓音不是吳媼,是一道好聽的年輕公子的嗓音,“傷著了?”

韓千君轉過頭,看著站在她身旁的辛公子,突然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沮喪,失落地道:“今日咱們不吃鵝了,我不喜歡吃鵝肉。”

“先起來。”辛公子朝她伸手。

韓千君腦子裡被那隻鵝攪亂了,沒反應過來,極為自然地把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像宮中使喚奴才那般,借著他小臂的力道站直了身子。

等她清醒過來,想要把那隻手狠狠地攥住時,人家已經把手收了回去。

韓千君:

可惜了。

不知道被那樣一雙手牽著是什麼感覺,在宮中她曾親眼目睹皇帝牽著漓妃的手,寬大的手掌將她的手指頭捏得嚴嚴實實,生怕她逃走了一般,把人禁錮在他身側,那時候她便生了豔羨,好奇倘若自己也被那麼一雙手掌握著,該是什麼樣的感覺。

可惜她錯過了,更沒了心情,正耷拉著腦袋,頭頂一道力度輕輕碰觸過來,溫潤的嗓音落在她上方,“不吃鵝,隨我去水市,挑些你喜歡的東西。”

韓千君抬起頭,便看到了飄下來的一片鵝毛。

隨著他的撥弄,頭頂上的鵝毛,一片一片不斷地往下落了。

韓千君沒動,由著他替自己‘拔’完了毛,灰白色的寬袖擋住了她的眼睛,從裡溢出幽幽的青草香,一點點浸入她的鼻尖,驅散了那股淡淡的失落,不知不覺沉浸在了意外收獲的溫柔之中,她喜歡吃什麼,他就給她做什麼嗎?

世上真的有如此完美的人嗎?願意同她耐心說話,願意對她好,且恰好又長得好看

後來的某一日,韓千君紅著眼去問薑家姑娘,“我與他不過是萍水相逢,為何他能溫柔相待,明明知道我的心思卻不排斥,還那般有耐心地待我呢?”

薑家姑娘告訴她,“因為他也喜歡你啊。”

可韓千君此時並不知道,腦子裡想的則是辛公子在水市買菜的畫麵。

那麼好看的人,也會擠進人群堆裡嚷上一聲,“給我來兩斤魚!”,“拿三隻螃蟹。”,“能不能便宜點,十枚銅錢,圖個整數吉利行不行”嗎?

一通幻想,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暗自決定到了地方還是她去買吧,雖隻是路過了一回,多少積攢了些經驗。

前麵的人已走向了門口,韓千君趕緊跟上。

辛澤淵側目看了一眼她臟汙的裙擺,溫聲道:“下回來,記得帶身換洗的衣物。”

韓千君順著他目光瞧去,裙擺上果然汙了一團,換在以前她必定要尖叫,嚷著讓鳴春替她更衣,也不知道怎麼了,自從來了這巷子之後,一切都沒那麼講究了,許是狼狽的次數大多習慣了,又或是為了美色她已從心底裡降低了自己的標準,變得沒那麼在乎了,但辛公子的話,無疑又亂了她的心曲,上回他讓她隨意,這回讓她拿換洗的衣物,他也是打算了與她長久相處下去?

處久了好,牽袢隻會越來越多,等到他得知自己身份的那一刻,已經迷失在其中,想抽身都來不及了,隻能委身於自己。

韓千君順杆往上爬,“好,下回我多帶幾件,辛公子覺得我穿什麼顏色好看?”

“都好。”

這話若是旁人說,他一定認為是敷衍了事,但辛公子不同,他說了都好那一定是真的,輕聲喚他,“辛公子。”

“嗯?”辛澤淵側目。

韓千君指了指他的寬袖,“水市人多,我怕走散了,我能牽著你嗎?”

“好。”辛公子把寬袖往她跟前移了移,韓千君盯著那隻微垂的手,指節彎曲著,彷佛生來就是為了姑娘去牽的,不覺心念大動,可最終還是忍住了,隻捏住了他的衣袖,“辛公子,待會兒我去買吧,殺價這一塊我最在行。”

“是嗎?”

“嗯。”買菜和買首飾應是一個道理,韓千君道:“兒時,我跟著我爹跑過生意”

話音未落,便見守門的那位黑衣男子不知何時跟了上來,還走到了兩人前麵,看步伐是個練家子,這樣的人,韓家也有,是爹爹和兄長養的暗衛,韓千君輕拽了一下,小聲問他,“這人是辛公子請來的?”

“嗯。”

“他俸祿多少?”

“五十兩。”

韓千君:

那上回她給的銀錢,隻夠他花一個月。

下回她得多帶一些。

韓千君做足了準備踏進水市,可她腦海裡的那一幕並沒有出現,沒有人山人海,也沒有吵吵嚷嚷,兩旁的攤販擺得整整齊齊,見到他身邊的人後,熱情地招呼,“辛先生。”

“辛先生,要魚嗎,剛撈上來,新鮮著呢。”

“我這兒有蝦,給辛先生裝一些。”

“昨夜網子上幾隻大蟹,一直給辛先生留著呢”

根本不用她講價,人家壓根兒就不收錢,免費贈送。

韓千君:

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世人皆有一顆愛美之心。

黑衣公子的價錢雖高,但辦起事來很利索,一個人提上了所有的食材,不用他主子動一根手指頭。從水市出來,辛公子依舊一身儒雅,腳上的布鞋乾乾淨淨。

沒了用武之地,韓千君跟在他身後,幾次偷著他的側臉,見其輪廓落在春日之中映出了瀲灩的光芒,如畫一般。頂著這張臉長大,今日這一幕想必時常發生,而他的反應一看便是習慣了。

突然意識到她忽略了一個很大的問題,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急忙尋問道:“辛公子可有成親?”二十三,與她世子兄長同歲,家中的催婚都快把兄長的耳朵磨出了繭子,那他呢,他的父母不催他嗎?或者說他已經成了親,定了親,隻不過娘子不在身邊?

她緊張地等著他的回答,對方卻問道:“怎麼了?”

怎麼了?這話倒是問住了韓千君,尋常人不該是回答,有或是沒有嗎?

見她呆愣在那,似在使勁思索該怎麼回答,辛澤淵沒再逗她,道:“沒有。”

韓千君再蠢也察覺到了自己被他耍了一回,報複性地拽了一下他衣袖,把人拽得腳步踉蹌,聽到他一聲輕笑,方才出了那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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