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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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琴走後,玉錄玳低頭輕撫手釧,對它的功效有了幾分篤定。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手腕上持續傳出的涼意,臉上的神情愈發凝重了幾分。

“玉錄玳”的生死危機是人為,是連太醫也把不出的奇毒!

還有剛剛的赤烏子粥!

有人在暗處處心積慮著想要她的命!

這事若不查個水落石出,她怕是不能安枕,也不能給已經逝去的玉錄玳一個交代。

躺平計劃暫時擱淺,她得先支棱起來把已有的謎團解開,好給自己一個安穩的生存環境。

乾清宮

梁九功提著個精致的食盒步履輕快來到禦案前,他陪著笑小聲說道:“皇上,佟格格給您送了養身湯來。”

玄燁將奏折輕扔到禦案上,微微往後一靠,捏了捏鼻梁,說道:“呈上來吧。”

“嗻!”

梁九功躬了躬身,上前幾步放下食盒,將養生湯取出,放在玄燁最順手拿取的地方,又迅速收好食盒,小快步取了濕帕子給玄燁淨手。

這一套動作他做得行雲流水。

玄燁將帕子扔回給梁九功,取過養生湯喝了一口,微微皺著眉頭說道:“這養生湯?”

梁九功麵皮一緊,正要請罪,就聽玄燁繼續說道:“用的是皇額娘留下的方子。”

他放下玉碗,感慨道:“可惜,朕再也吃不到皇額娘親手燉煮的養身湯了。”

梁九功垂首恭敬立在禦案邊,放輕了自己的呼吸聲。

他跟在玄燁身邊多年,自是知道這位萬歲爺對於“子欲養而親不待”是多麼得遺憾。

萬歲爺感慨這些的時候,不是他一個奴才能插話的。

梁九功以為玄燁會喝完養生湯的,哪知,玄燁說完話就放下隻喝了一口的養身湯,繼續看起了奏折。

這?

佟格格弄巧成拙了?

坤寧宮

司琴端著重新熱好的“人參粥”走進了寢殿。

玉錄玳睜開眼睛,眼神透出幾分冷冽:“把曹若梅叫來。”

“是,奴婢這就去。”司琴應諾,腳步輕快走出寢殿,正好見到司畫踉蹌著起身。

想到兩人的交情,司琴本能上前一步伸出了手,但一想到司畫可能也做了背主的事情,她的手便又收了回來。

等解決了曹若梅,她就弄清楚司畫的事情。

若司畫是清白的,她道歉賠罪,自然不在話下,可若司畫真的背主了,她也不會顧及多年的情分。

希望司畫不要錯了主意。

在這深宮裡,主子與她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沒了主子庇護,她們什麼也不是。

目送司畫離開,司琴轉身去了庫房喊人。

鐘粹宮

馬佳·吉萘抱著將將兩個月的胤祉輕哄著,不時抬眼看看外頭。

不多時,她派去乾清宮送湯盅的大宮女虹雲就提著食盒回來了。

虹雲臉上不見喜色,馬佳·吉萘心裡便湧上不好的預感。

果然,虹雲一見到她就自責請罪:“主子,奴婢沒用,湯盅,沒能送出去。”

她覷了眼自家主子的臉色,踟躕著說道:“奴婢過去的時候,碰到清雪空著手從乾清宮的方向出來。”

“所以,皇上收了佟格格的湯盅,卻把我的心意拒之門外?”

這雖然是事實,但虹雲不敢回話,隻低著頭,握著食盒的手微微發緊。

馬佳·吉萘有些失落,她不舍地看著胤祉:“難道,我隻能把小阿哥送去承乾宮嗎?”

虹雲放下食盒忙安慰道:“不會的,佟格格如今都沒有正式冊封,從名位上說還不如您呢,皇上怎麼會把小阿哥交給她養育?”

“你不懂。”馬佳·吉萘看著食盒歎了口氣:“佟格格冊封是勢在必行。”

“如今隻是被鈕祜祿妃的事情打亂了陣腳而已。”

“這?”虹雲聞言,臉上露出不舍,“主子,您不能想想辦法嗎?”

“我能有什麼辦法?”馬佳·吉萘苦笑:“我阿瑪如今都還隻是個員外郎而已。”

她深吸一口氣,又輕輕吐出:“我既沒有鈕祜祿妃的家世,也不如佟格格與萬歲爺沾著親,受萬歲爺垂愛。”

她看著懷裡的小人,言語之中儘是苦澀:“若要留下小阿哥,我便得成為一宮主位。”

“可是,皇上連我送的湯盅都不收!”

眼淚滾落,很快被繈褓吸收,馬佳·吉萘輕拍了幾下繈褓安撫胤祉。

“主子,若小主子一定要交給高位娘娘撫養,那還不如選鈕祜祿娘娘呢。”虹雲沒忍住說道,“至少那位與您還有些交情。”

馬佳·吉萘搖頭:“皇上不會同意的。”

“為什麼?”虹雲不解。

馬佳·吉萘搖搖頭,沒再說話。

鈕祜祿·玉錄玳代表的是舊勳貴,皇上好不容易力壓輔臣親政,他是不會讓舊勳貴有機會重新掌權的。

坤寧宮

玉錄玳冷眼看著跪在地上,收拾得一絲不苟的中年宮人,淡淡說道:“本宮垂危這些日子多虧你兢兢業業守著庫房。”

“娘娘言重了,這都是奴婢應該做的。”曹若梅滿臉笑容接話。

“話雖如此,本宮也得體恤你的辛勞不是?”

曹若梅眼中露出了幾分欣喜:“奴婢謝娘娘賞!”

玉錄玳勾了勾嘴角,示意司琴將“人參粥”端給曹若梅:“宮裡當差辛苦,你這個年紀,要好好補養才是。”

曹若梅臉上喜意更甚。

“這碗人參粥,本宮賞你了。”

“這是今朝新取的人參熬煮的,補氣養身是最好的。”玉錄玳淡淡補充道。

這話一出,曹若梅臉上冒頭的幾分喜色立刻褪得乾乾淨淨,整張臉都蒼白了起來。

玉錄玳眯了眯眼,看曹若梅這個反應,就知道赤烏子之事,曹若梅是知情者,這“人參粥”賞給她,不冤!

司琴心中痛快,幾乎要將“人參粥”懟到曹若梅嘴邊:“嬤嬤快用,可彆辜負了主子的一片心意。”

“這,這人參粥?”語氣中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僥幸。

“正是用嬤嬤今晨給的‘人參’熬的!”司琴忍著怒氣咬牙切齒說道,“可新鮮熱乎著呢,嬤嬤快吃!”

“這?這可使不得!”曹若梅急中生智,忙推辭,“這是給娘娘補氣血用的,奴婢哪裡有資格用?”

“本宮賞你的。”玉錄玳輕撫袖口,仿佛對上麵的刺繡很感興趣。

她語調沒什麼起伏地說道:“往後的每一日,本宮都會賞你一碗人參粥吃。”

她抬起頭,眼神直直看進曹若梅的眼中,勾了勾嘴角,說道:“你是本宮從家裡帶來的老人,本宮自然要格外關照的。”

曹若梅本想硬著頭皮喝了的,橫豎這“人參粥”也不是什麼見血封喉的毒藥,她就喝上這麼一次,想來是不打緊的。

哪裡想到,這往後的每一日她都得接這樣的賞賜!

若是這樣,那她怕是有命接賞賜,沒命喝“人參粥”呐!

傷元氣的東西吃多了,她人就得沒了!

是她做的事情被娘娘知曉了嗎?

不,不會的,赤烏子和人參長得一模一樣,司琴又不通藥理,不可能認出來的。

她正欲些什麼,司琴卻容不得她推脫,捏住她的下巴就要把“人參粥”灌給她!

曹若梅驚駭欲絕,用手死死抵住,討饒道:“娘娘!娘娘饒命!”

“你要本宮饒你的命,可你,卻想要本宮的命!”玉錄玳一拍桌子,疾言厲色道。

曹若梅心中僥幸儘去,癱坐在了地上。

司琴見機,把“人參粥”灌給了曹若梅。

“曹若梅,本宮自問待你不薄,想來,若無外力,你也不會背主。”

“說!誰指使你害本宮的!”

玉錄玳雖然身體還很虛弱,但氣勢十足,雷霆之怒下,曹若梅便有些抗不住。

司琴將瓷碗放下,恫嚇道:“曹若梅,你可是家生子!”

這話一出,曹若梅倒反而多了幾分底氣,她說道:“娘娘,不是奴婢要害您的,奴婢也是聽命行事。”

玉錄玳敏感地察覺到曹若梅的變化,轉念便有了些猜想。

“曹若梅,在本宮與你之間,你猜,被放棄的,會是誰?”語氣中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嘲諷。

聞言,曹若梅心中一驚,再不敢有一絲僥幸。

“娘娘,奴婢願意和盤托出,隻求娘娘保下奴婢與家人。”

玉錄玳冷笑:“你害本宮,還要本宮保你與家人的性命?”

“簡直癡心妄想!”

“司琴,把曹若梅押去慎刑司,並向皇上稟明此事!”

若如此,她與家人必死無疑啊!

曹若梅驚駭欲絕,不住討饒:“娘娘饒命!奴婢什麼都說!”

“是王公公,是王公公讓奴婢換了您的人參!”

玉錄玳凝眉:“哪個王公公?”

“就是,就是給家裡傳話的王公公!”曹若梅說完這句,整個人癱在地上,再無一絲力氣。

“怎麼可能!”司琴不可置信,她有些無助地看向玉錄玳,“主子,怎麼可能是家裡?不會的!”

玉錄玳眯眼看著曹若梅,心中思量著她話裡的可信度。

“奴婢說的都是真的。”曹若梅說道,“不然,奴婢怎麼也不會害娘娘的!”

“求娘娘饒奴婢家人性命!”

玉錄玳沒有應承這話,她不是那種以德報怨的人。

曹若梅敢對她下手,就該承擔後果。

“你手上還有多少赤烏子?”玉錄玳問道。

“沒有了!”

“就這一根!”

“王公公說,以娘娘如今的狀況,估計不用吃完一根就……”

玉錄玳冷笑:“司琴,把剩下的赤烏子賞給曹嬤嬤。”

曹若梅輕輕鬆了口氣,娘娘到底是念著幾分往日情誼,她身康體健,吃一根赤烏子是傷不了她的根本的。

她正為此慶幸,就聽玉錄玳繼續說道:“這赤烏子太醫院裡多的是,從此以後,赤烏子熬粥就是你的主食。”

“娘娘!”

“赤烏子傷氣血,奴婢若是以此為主食,怕是活不了多久啊!”

司琴拉住想要爬到玉錄玳身前求情的曹若梅,冷冷說道:“你也知道赤烏子吃了會出人命?”

“早上你笑意盈盈將赤烏子遞給我的時候沒有想過會有如今這般下場吧?”

“娘娘!奴婢有要事稟報!”眼看著司琴就要拉自己出去了,事情成了定局,曹若梅忙喊道,“奴婢願將功折罪,求娘娘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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