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什麼側妃?還不是妾!”
齊雲棠還沒說話,何氏已經怒喝出聲,臉上沒了平日的溫柔,“沈夫人真是好大的口氣!也不怕沈王府撐死!”
沈夫人舌頭險些打結,強撐著不亂方寸,“你女兒整日與我澈兒走那麼近,誰知道是不是早就……”
“啪!”
“你敢打我?!”沈夫人不敢置信瞪著何氏,誇張到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齊雲棠也有些驚訝,她從未見過母親這般。
“打你又如何?彆以為夫君與父親不在,國公府便能任由你欺辱!沈家若非貴妃庇護,能算什麼東西!”
沈貴妃,便是沈王爺的姐姐,入宮十年,一直在宮中獨得聖寵。
沈王爺這個王爵身份,是沈貴妃吹枕邊風得來的。
對國公府而言,沈家就是破銅爛鋁鍍了金,虛有其表。
經此一巴掌,沈夫人可算醒悟看,事情遠沒想象中那麼好解決!
就算再不甘心,也隻能咬牙丟了句:“你們國公府給我等著!”
沈夫人一走,齊雲棠立馬主動攬下責任:“母親,昨日我是有些衝動,給國公府惹麻煩了。”
她本來可以不揍沈澈,可著實不解氣。
何氏溫柔撫摸她白皙臉頰,麵帶疼惜,“從小到大,你都是國公府掌上明珠,什麼事情都依著你,但事已至此,你打算如何?”
“母親知道的,自始至終,女兒喜歡的都是裴璟!可國公府與裴家,各自執掌一半兵權,皇上最不願兩家親近,女兒怕對他的愛過於顯露,會給國公府招來禍端!”
若不是太愛裴璟,她又怎會讓沈澈當替身?
但他太不知好歹了!
“母親知道。”何氏心疼抱住她,“你也是到了嫁人年紀,有仰慕之人,再正常不過,隻是沈家……”
齊雲棠從母親懷中抬起頭,目光格外堅決:“母親放心,我會與沈家徹底斷乾淨!”
沈王府。
沈夫人頂著巴掌印回來的時候,恰巧碰到沈澈被下人攙扶著要去用早膳,匆忙跟了上去:“澈兒!”
沈澈正等著齊雲棠上門來求饒道歉,聽到母親聲音,滿懷自信的轉頭看去,隻看到母親的那一刻,他僵住了:“母親,齊雲棠呢?”
“還說呢,那小賤人也不知抽了什麼風,完全變了個人,說起話來毫不客氣!昨夜到底怎麼回事?”
昨日沈澈的生辰宴,是在酒樓辦的,請的都是狐朋狗友,沈夫人與沈王爺都不在場。
回想起昨日自己說的那些話,沈澈還是覺得,不告訴母親的好,“母親,丹書鐵券都到手了,還管她齊雲棠客不客氣乾什麼的?隻要這東西在咱們手上,扳倒國公府,輕而易舉!到時候彆說她齊雲棠了,就算是國公爺,也得跪下求我們沈家!”
“澈兒,此事靠譜嗎?那丹書鐵券,確定沒問題?母親到現在還沒見過呢!你放哪了?”
沈澈賣了個關子:“母親急什麼?等父親下早朝歸來,我自會拿出來!先吃早膳吧。”
沈夫人摸著胸口,總有種說不上來的心慌。
但沈澈難得做了件大事,她自是不想掃興的。
用過膳後,沈王爺回來了,麵帶憂色。
沈夫人沒仔細瞧他,一心報喜:“王爺,先帝賜給國公府的丹書鐵券,如今在咱們手上!”
“你說什麼?”沈王爺震驚,“這東西,從哪來的?”
沈夫人便將昨夜與今早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沈王爺。
“齊夫人知道丹書鐵券在澈兒手裡,沒任何反應?夫人覺得此事合理嗎?”
這娘倆一個比一個不讓人省心,沈王爺頭痛,“趁著還沒發生意外,趕緊讓澈兒還回去!這東西搞不好對咱們沈府不利!”
“怎麼可能!”沈夫人不信邪,“若是將此事告知給皇上,定能治國公府大不敬之罪!到時國公府怕是得上門求咱們……”
“夠了!這是你跟澈兒誰出的餿主意?不想死就趕緊將丹書鐵券完完整整送回去!”丟下這句話,沈王爺甩袖而去。
滿腦子都是出宮前,沈貴妃對他說的話:“澈兒在汴京名聲極差,江南葉家派人傳了口信給本宮,不日便來商議退婚一事,兄長最好做好準備。”
沈夫人滿臉哀怨的望著沈王爺背影,冷嗬一聲:“你怕?我們娘倆可不怕!等扳倒國公府,你怕是得跪謝我們。”
……
國公府。
齊雲棠正提著小水壺,給窗台的薔薇澆水。
丫鬟玉竹笑眯眯誇讚:“小姐養的花比奴婢養的好呢!稱得上嬌豔奪目。”
“就你會說話!”齊雲棠嫣紅嘴唇勾起笑容。
玉竹眨了眨眼睛,欲言又止,明顯不是想說這個。
“怎麼了?有話直說!”
“小姐,這都快晌午了!以往這個時間,您不是該去找沈世子了嗎?”
是啊……
三年來,她幾乎每日心思都放在沈澈身上。
但一下子抽離出來,卻隻覺得輕鬆而已。
“今後不會再去。”
“啊?”玉竹驚訝,“您不喜歡沈世子了?雖然一開始奴婢也想不通,那般紈絝子弟,是如何入小姐眼的。”
“他,入我眼?”齊雲棠笑了,將水壺輕輕放下,“你所見,未必是真。”
“小姐這話奴婢怎麼聽不懂啊!”
“你不需要懂太多。”
遠處,小丫鬟急匆匆奔來,欠身行禮:“小姐,國公爺與老太君有請!”
……
國公府廳堂,闔府人都到齊了,一般隻有要事,才會如此。
齊雲棠問禮後剛坐下,堂兄齊雲瀾便皺眉開口:“棠兒,你可知昨夜晨風酒樓發生的事情,已經傳遍整個汴京了?你堂堂國公府千金,竟因一個紈絝世子,與青樓女子爭寵?成何體統!”
“往日念你有分寸,此事從未放在台麵上說,今日,你是該給個交代!這為的是國公府顏麵,更為了半月後的鳳花宴!”
平日裡,不管是祖父母還是爹娘叔嬸,都對她寵愛有加,唯有堂兄對她嚴厲。
齊雲棠早料到會這樣,並不驚訝,但她不著急解釋,倒是聽了後半句,眼前一亮:“堂兄說的鳳花宴,可是會在鳳棲山舉辦的那個?”
普通宴會對她沒什麼吸引力,可這鳳花宴不一樣。
通常是邊關大捷或是太後過壽才會起宴。
“你這有半分認錯的樣子?”
齊雲瀾雖然也心疼這個妹妹,卻更覺得她眼界太低。
“認什麼錯?今日一早,我已將事情來龍去脈告知母親了。”
齊雲瀾錯愕,看向何氏,“大娘?”
何氏輕輕點頭,“棠兒分寸內行事,雲瀾不用擔憂。”
分寸內?
齊雲瀾倒吸涼氣,“將丹書鐵券送給沈澈,也在分寸內?若傳到聖上耳中,這是殺頭大罪!”
他真的很奇怪,怎麼沒人重視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