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無常隻當是沒聽見,直接把這句話略過。
退錢?退錢是不可能退的。
下麵財政危機嚴重,難得有額外業務,還是筆大單,當然不可能退錢。
但領導的態度是想要和這位金主達成長期合作,所以也不能把金主給得罪了。
打個工那叫一個費勁啊,兩頭受氣……白無常麵無表情,心中默默歎氣。
考慮到用戶體驗問題,為了給甲方一個良好的體驗,黑無常麵色一肅,打算好好表現一下自己的服務態度。
他握緊手中勾魂鎖,臂膀一甩,黑色的鎖鏈帶著千鈞之力向前砸出,鏈條與石壁相觸,麵前的神像轟然碎裂。
沈瑾清原本倒地後還特地找了個舒服的地方靠著觀戰,這會兒被黑無常的動作驚到,眼睛猛地瞪大,就地一滾,一骨碌滾出四五米,險險躲過了飛濺的石塊。
娘啊,這都什麼坑爹的隊友!
黑無常餘光瞥到沈瑾清的動作,嘴角一抽,意識到自己好像弄巧成拙了,趕忙轉過頭去,就當沒看到。
鎖鏈前的鎖鉤在神像中勾住了個東西,黑無常用力扯過勾魂鎖,幾乎是瞬間,白無常欺身而上,手中哭喪棒揮舞,重擊在那東西身上。
沈瑾清眯眼看去,她看不見那個東西,但能夠感受到對麵的家夥氣息一瞬間衰落了許多。
甚至連整個龍脈都受到了影響……
整條隱龍脈其實就是魯的身軀,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正好是龍身,這一擊至少將它的氣運打落了半成。
這麼看來,這個魯所謂的古神之稱應該是自封,不僅沒有正神的神職,也沒有正神的實力。
倒是地府那邊……這次是不是太賣力了點?
沈瑾清索性坐了起來,盤腿看著對麵的戰況,腦中不斷地分析著魯神的實力。
但她現在的身體實在是有些虛,沒坐一會兒又倒了下去……
沈瑾清沒注意到,隨著魯的受創,她身後的黑霧也在漸漸消散。
剛來到下麵的黑瞎子和謝雨臣兩人倒是先發現了,謝雨臣轉頭看了一圈,霧氣明顯稀薄了不少,至少他們能看清身外兩三米的範圍了。
“開打了?”
黑瞎子活動了一下肩膀,語氣肯定地道。
沈瑾清把他的黑金短刀給拿走了,他單手拿著把普通的匕首支撐著受傷的謝雨臣和他自己,一路滑下來手臂差點脫臼了。
造孽啊……
謝雨臣點了點頭,目光望向聲音的來源,那裡那麼大動靜,顯然兩邊已經對上了。
兩人沒耽擱,當即順著聲音的方向走去,直到一段距離後,兩人被一條地下河攔住了腳步。
地下河沒什麼稀奇的,稀奇的是……這兒怎麼會有艘船?
謝雨臣和黑瞎子的臉色明顯變得奇怪了起來,但他們也沒時間思考這個問題,直接就坐上了船。
沈瑾清能過河多半也是坐船過去的,那就說明沒什麼危險。
“咦?”
黑瞎子剛坐上船就輕咦了一聲,
“這船會動?”
不僅會動,還極其活躍……黑瞎子笑著望向身下不停亂動,想把兩人甩下去的木船。
謝雨臣和黑瞎子的底盤極穩,即便船翻了九十多度,他們依舊能扶著船板站穩身子,那船卻沒了耐心。
你大爺的,白嫖還想嫖第二遍不成?!
……
沈瑾清不知道船上發生的事,她這邊戰況太激烈,根本聽不清後麵的聲音。
麵前的魯被眾鬼撕扯,即便知道這不可能是它的本體,沈瑾清依舊覺得頗為解氣,尤其是聽到它的聲音失去了此前的淡定,帶上了顯而易見的氣急。
“這樣的手段你還能使多少次?即便動不了你,我難道還動不了其他人嗎?”
魯的聲音帶著十足的威脅,在沈瑾清的腦中響起,
“你以為你能護得住他們?”
沈瑾清嗤笑了一聲,臉上滿是不以為意,
“你怎麼知道我沒有其他的手段?還有,現在是你被打,麻煩看清一下局勢再說話。”
分不清個大小王了,明明是被打的,還好意思威脅上她了。
“還是那句話,如果你動我的朋友,我不介意拚上一輩子斬斷你的龍脈。你知道的,我現在這年紀正是最犟的時候,有的是大把的時間陪你玩,你大可以來試試。”
沈瑾清的聲音冷了下來,不斷在山洞中回蕩著,她眼底陰寒一片,緩緩坐起,逼視著對麵的家夥。
魯的聲音直接在沈瑾清腦中響起,黑瞎子和謝雨臣聽不到它的聲音,但能聽出來沈瑾清是在與人對話。
兩人對視了一眼,各自收回了目光。
謝雨臣手指從那把桃木劍上撫過,輕輕勾起了唇角,黑瞎子更是直接笑了出來,
“行吧,徒弟也不完全是冤孽~”
偶爾還是能感受到為數不多的溫情的……嗯,偶爾。
陣陣陰風如鋼刀般從魯的身上剮過,沒過多久,它的身體已經快要支架不住了,隻能恨聲留下一句話,
“你會想起來的,我等著你來找我。”
在又一隻鬼撲上去後,魯的身體徹底消散,山洞中的黑霧也隨之完全散去。
沈瑾清剛才勉強撐起的身子徹底塌了下去,偏生屋漏偏逢連夜雨,頭頂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上麵的人引爆了炸藥。
整個山洞都震動了起來,沈瑾清抬頭望了一眼,腦子裡閃過了一堆知識點。
這兒的岩層目測是白雲岩,易被地下水溶蝕,藍田又恰好位於斷陷盆地,地質複雜,有多組斷裂帶,再加上這兒洞廳寬闊,頂部平坦,極易因重力作用失穩……
也就是說,這山洞接下來會塌方的概率接近於百分之百。
沈瑾清估算了一下山洞環境,結果給自己算出了個絕路,她嘴角一抽,找了塊內凹的岩壁躲了進去,順便轉頭跟那兩位鬼差打了個招呼,
“這趟麻煩各位了,勞煩七爺八爺回去給上麵提個建議,地府的辦事效率有必要提高一下了,得跟上時代。”
沈瑾清沒注意到身後兩位鬼差有些尷尬的表情,地府這些鬼能解決魯,但解決不了塌方,她隻能寄希望於她找的地方足夠堅固,以及後續搜救比較給力了。
沈瑾清選了個能護住頭的姿勢,然後實在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魯說得對,這樣的事要是再多來幾次,她恐怕真的要撐不住了……
就在意識將要消散前的瞬間,一雙手把她扶了起來,放在了另一個人的背上,一根手指伸到了她的鼻子下麵,然後她就聽到了黑瞎子欠欠的聲音——
“還有氣,活著。”
沈瑾清本來就快撐不住了,這一下索性直接被氣暈了。
謝雨臣背起沈瑾清就往剛才那艘船上跑去,黑瞎子拿過謝雨臣的龍紋棍幫他們擋住上麵掉落的石塊。
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跟那船商量的,隻見那要錢不要命的船一個瀟灑的刹船漂移,接上了這三人,然後以每小時五十公裡的速度開始了飆船,五百塊的船硬是給開出了五百萬的氣勢。
“這船燒什麼的,比燒油的還快?”
黑瞎子被船開動的後坐力帶的一個趔趄,有些無語地問道。
謝雨臣把沈瑾清放下,淡淡地回道,
“燒錢。”
黑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