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後知後覺地抬起自己的手一看,一條紅繩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們的手腕上,背後一陣涼風吹過,眾人頓覺頭皮發麻。
什麼東西?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有人試圖去扯斷那條紅繩,但這顯然是無用功,沈瑾清沒有阻攔,等他們全都平靜了下來,終於有人想起沈瑾清剛才說的話。
她剛才說,她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瑾清身上,眼含希冀。
沈瑾清卻抬頭望天,避開了他們的眼神。
她總不能說這個鬼東西隻是前菜,他們真正要硬剛的其實是幕後大boss吧?
這話說出來動搖軍心呐~
好在,事情的發展已經等不及她猶豫了……
地上沾血的頭顱忽然滴溜溜轉了起來,沈瑾清見狀再次舉起了手中的鏟子,一鏟下去,碎石飛濺,石像頭顱徹底碎了開來,隻有那雙眼睛,還一直在死死盯著將它砸碎的沈瑾清……
看著這一地狼藉,沈瑾清無奈地扶了扶腦袋,給邊上圍著的人們解釋了一下,
“彆擔心,這東西不難解決,隻不過在這下麵還有彆的東西,還得繼續往下挖。”
說罷,沈瑾清讓他們去準備鐵水和一些其他工具來,要把這個石像徹底封住,又圈定好了位置讓他們再挖一個坑,把這鬼東西埋下去。
沈瑾清天生五官銳利、氣質冷淡,隻是平時臉上都是掛著笑,也沒人注意到,這會兒她刻意繃緊了臉,倒是格外能唬人。大約是信奉高人都是有脾氣的,沈瑾清一頓指揮下來,眾人反而更加信服了,一時間,盤口眾人竟然真的乖乖聽話了起來。
謝家盤口的人很快分好了工,一部分人繼續往下挖,一部分人去燒鐵水去了。
沈瑾清從坑裡出來後,走到了謝雨臣和黑瞎子麵前,一邊拍打著身上的泥土,一邊開口道,
“事情大條了,這東西盯上我們了,如果今晚不能把事情解決,入夜後盤口內還會死人。至於這次會死多少人……我也無法確定。”
真死絕了也說不定呢?沈瑾清覺得他們現在應該算得上是撕破臉了,那邊會下死手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謝雨臣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腕,那裡的紅繩已經消失不見了,他抬眸望向沈瑾清,眼神詢問她這是什麼情況。
“一點小技術手段,這東西你們本來也看不見。”
沈瑾清神情散漫,將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比了個一點點的手勢。
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誰也逃不掉……要麼破釜沉舟,一勞永逸;要麼靜靜等死,等待著頭上懸著的那把劍落下。
在麵對未知的恐懼時,人類的劣根性會被無限放大,她必須保證這些人不會給他們的行動拖後腿。
謝雨臣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她身後的那個大坑中,
“如果下去的話,存活率是多少?”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問一道無足輕重的數學題,沈瑾清聞言眯著眼笑了出來,
“存活率?嗯,讓我想想……比九死一生稍微凶險點吧。”
想了想,沈瑾清覺得還是得讓他們有個清晰的認知,於是給麵前兩人打了個比方。
她下巴朝黑瞎子的方向抬了抬,
“如果說這位是東方不敗……”
黑瞎子笑了一下,從地上撿了個石子,在手中隨意地拋著,眼睛緊盯著沈瑾清,讓她繼續往下說。
沈瑾清的眼神隻是隨意地在黑瞎子身上掃過,像是沒感受到他的威脅一般,但嘴上卻是實誠地轉了個彎,
“如果說我們黑爺是獨孤求敗——”
黑瞎子笑著把手中的石子往邊上一扔,沈瑾清一口氣把後半句也說了出來,
“那下麵那東西就是如來佛祖。”
簡單來說,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彆的,這倆之間少說還差了幾十個孫猴子。
說完,沈瑾清報複般地把腳邊的石子往黑瞎子身上踢,被他一閃身躲過,反過來又朝她砸了兩個土塊。黑瞎子的準頭很好,兩個土塊都砸中了沈瑾清,有一個土塊從領口掉進衣服裡去了,沈瑾清在原地蹦躂,試圖把土塊從衣服裡抖落出來。
謝雨臣聞言微微斂眉,那確實是很棘手的情況了……再一抬頭,正好看到這兩人幼稚的行為。
謝雨臣:……
挺好,至少他們這會兒還能保持不錯的心態,沒有對接下來的行動失去希望。
謝雨臣的心態很快被調節好了,也許是從小到大的經曆,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慌亂和絕望的感覺了,他隻是習慣性地將事情拆解,然後不斷思索,為每一種可能都思索出一個應對之法,這樣就能讓事情在他既定的範圍內進行著,不會超出他的可控範圍……
同理,如果一個人從出生以來的每一步路都在他人計算之內的話,那這個人的一生都不過是循著彆人規定好的路線進行,說來有點瘮人,但事實上無邪就是這麼過的。
將範圍擴大、時間線拉長,如果所有人、所有事都能順著某個人既定的路線進行,那整個曆史,都不過是背後之人手裡的玩具、是任他們隨意塗抹的畫本……這聽起來好像更瘮人了點,但事實上,張家就是以這樣的方式控製著整個世界。
從這個角度來看,試圖挑戰“強權”的汪藏海似乎才應該是正派人物,隻不過他想要的不是推倒強權,而是取代強權……汪家的運算部門目的就在於此,在龐大的運算下,所有人都是可以被他們控製的螻蟻。
沈瑾清把土塊抖落出來後,拍了拍自己身上被砸出的印子,很實誠地對著謝雨臣道,
“我之前說我有解決的辦法,其實也不過是能保全我一個人的性命罷了,至於你們……情況有些複雜,但我能說,這下麵的形勢於你倆而言,格外的危險……”
沈瑾清的目光有些複雜,這一劫恰好應在他們兩人身上。
原來的世界線裡,他們二人最終一起高台獻祭……而現在,沈瑾清很難說她能夠在‘魯’的手中保全下這兩人。
故事的結局似乎已經注定,卦象顯示,兩人之間必須死一個,兩個全死也未可知,但現在時間線發生了變化,即便是死劫,也不該應在這個時候,所以沈瑾清才會想著賭一把。
也許這一次就是破局之法呢?
沈瑾清隨手將三個銅錢扔給了黑瞎子,黑瞎子伸手接過,展開手心。看著卦象,他麵色如常,連嘴角的弧度都沒有變化半分,隻把手伸到了謝雨臣麵前,緩聲開口道,
“大凶。”
沈瑾清左右看了看兩人的表情,見兩人都沒被卦象影響,索性伸手從黑瞎子手上把銅錢拿了回來。
“九死一生,好在,還尚有一生。”
沈瑾清語氣平淡到像是隔岸觀火的路人,似乎她口中所說的不是他們三人的性命一般。
謝雨臣笑了一下,望著沈瑾清,似乎是有些好奇,
“既然你能保住自己的性命,為什麼還要跟我們一起下去?”
沈瑾清聳了聳肩,
“如果我不下去的話,在場所有人就都會死。”
謝雨臣的語氣似乎更疑惑了幾分:“那跟你又有什麼關係?”
沈瑾清挑眉望向謝雨臣,
“難道你會放我走?”
謝雨臣很實誠地搖了搖頭,
“現在不會……所以你剛才可以選擇不告訴我這些,再隨便編兩個理由糊弄住我,然後自己一個人逃走。”
沈瑾清嘴角抽了抽,這問題真是莫名其妙,她不覺得自己能糊弄住謝雨臣和黑瞎子這兩個人精,再說了,她沒事逃走乾嘛?
這倆要真的全死在這兒了,後麵的計劃就全毀了,她也回不了家了。
“你們全死了,我的尾款也泡湯了,這對我有什麼好處?要是死乾淨了也就算了,萬一出了什麼意外,跑出來了一兩個,那我臨陣脫逃的名聲還不直接傳開了?那名聲可不臭大街了。再說了,就單純是我這人仗義還不成嗎?”
沈瑾清隨意地給出了一個解釋,話落,她直接繞過了兩人,去看另一邊謝家夥計準備的東西準備好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