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粽子認命地走到一旁的燈台前,蹦起來夠到燈架,用力往下一拉,側旁的牆上竟然出現了一個暗門,正緩緩地打開。
無邪舉起手電照進暗門內,仔細地打量了一番,接著轉頭看向小粽子的眼神頓時變得不一樣了。
可以啊,群眾裡有人才啊,這果然墓裡有人……不,是有屍好辦事啊……
小粽子先一步走入了暗門,幾人跟在它的身後,一邊走一邊警惕著裡麵有沒有什麼機關。
暗門內是一條長長的甬道,不知走了多久,他們隻能感受到這條甬道是向下的。
忽地,前麵突兀地出現了一片霧氣,幾人又在霧氣中穿行了一段時間,麵前豁然開朗。
這裡顯然是另一個墓室,霧氣籠罩之間,幾人看到前麵有幾個影影綽綽的怪物模樣的東西,當下各自握住手上的武器,放慢了腳步,貓著腰往前走。
那隻小粽子卻不受影響,自顧自地大步向前走,邊走還邊招呼著後麵幾人,似乎是在疑惑他們為什麼那麼慢。
胖子直起身來,沒好氣地看著前麵的小粽子道,
“嘿,這誰教它的,這麼無組織無紀律,居然還敢脫離大部隊。”
但既然這小家夥都不害怕,估計前麵也沒什麼危險。
之前在那旱魃的墓室外這粽子的慫樣他們還記著呢,前麵要是真有什麼怪物,這家夥估計比他們還怕。
既然如此,他們也就加快了腳步,跟著小粽子往前走。
終於,他們看清了前麵那幾個影子,那不是什麼怪物,而是四隻石猴。
走到這兒,無邪和張啟靈的眼中都閃過幾分了然,顯然是想起這是什麼地方了。
無邪轉頭看向了張啟靈,不由地有些擔憂。
他知道悶油瓶前世就是在這兒想起了他的記憶的,雖說這次與之前不同,他的記憶在之前就恢複了大半,但也難保他不會因為故地重遊而遭受什麼刺激。
“沒事吧?”
聽到無邪的詢問,張啟靈麵色平淡地搖了搖頭。
胖子見沒有什麼怪物,也放鬆了下來,打量起這個墓室來了。
在那四隻石猴的中間,豎著一塊兩米多高的大青岡石碑,石碑前的基石上還刻著幾行小字。
“此碑於有緣者,即現天宮門,入之,可得仙境也。”
沈瑾清走上前,看著石上的文字,輕聲默念道。
胖子雖然看不懂這幾行古文字,但這句話的意思很淺顯,所以他也聽明白了這是什麼意思,當即在石碑上拍了拍,接著罵了一句,
“這他娘的哪兒有門啊?在這兒糊弄人呢吧。”
無邪聽到這話,轉頭看向了胖子,有些好笑地道,
“人家說的是有緣者,你既然看不見門,那不就是無緣嘛。更何況,門未必是在這碑中……”
胖子聞言撇了撇嘴,什麼仙境,他還不稀罕呢,就這墓主人的德行,能造出什麼仙境來?
張啟靈站在原地,掃視了一圈這個墓室,神情變得有些落寞。
黑瞎子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漫不經心地道,
“行了,就那點事你還能一輩子想不起來?再說了,記起來也未必是什麼好事……”
張啟靈垂眸,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黑瞎子知道張啟靈對這事有多執著,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看得開看不開的都是各憑心定,即便是深陷於此,那也是啞巴他自己的選擇,旁人的勸導也不過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罷了。
倒是胖子,聽到這話一時有些琢磨不過來,什麼想不起來,這小哥應該想起什麼嗎?
張啟靈倒沒有什麼隱瞞,轉頭看向他,平靜地道,
“我來過這裡,二十年前。”
胖子:???
不是,奪少?二十年前?!
胖子稍微消化了一下這段話,接著麵色奇怪地盯著張啟靈的臉看了起來。
不是吧,這小哥看著也才二十來歲,他居然說他二十年前來過這兒……
難不成那張禿子才是本體,這張年輕的臉是人皮麵具?
張啟靈見胖子看著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自顧自地把他二十年前在這墓中的經曆說了出來。
張啟靈的敘述很平淡,語氣中沒有半分感情,似乎他隻是這個故事的看客,而非是親曆者。
無邪看向張啟靈的目光有些複雜,再次從他的口中聽到這個故事,他才真正感受到悶油瓶所說的他一直在追尋著他與這個世界的聯係是什麼意思。
當初因為張啟靈的一句話,他開始迫切地想要了解這個人的過去。
在揭開那個影響他一生的巨大謎團的同時,他終於窺見了麵前這人漫長生命中無儘的無奈與悲戚。
他曾想過,要是能把悶油瓶從青銅門內接出來,他們乾脆就在一個平靜的小村莊內度過餘生。
他們幾個這輩子遇到的事兒能趕上人家幾輩子了,既然塵埃落定,也該過一過小舟從此逝,江海寄餘生的瀟灑生活了。
他不是什麼沒有過去和未來的人,至少他的未來有他和胖子……
這麼想著,無邪深吸了一口氣,回了回神。
在張啟靈的敘述中,無三省的掉隊和在石碑前詭異的動作,無一不表明了他的彆有用心。
在他口中,記憶的最末尾,是陳文錦暈倒在了他懷中,而他也被迷暈,隻記得在昏迷前,看到無三省麵無表情地蹲在他的身前,望向他的眼神十分的涼薄。
這無疑更加證明了無三省的嫌疑。
迷暈了整支考古隊,並且在此後的二十年裡,這些人全部都失蹤了,杳無音信,生死未知……
胖子聽完了全部,不由地喟歎,
“小無同誌,你三叔可真夠陰的啊。”
張啟靈聞言搖頭道,
“我不能確定是否是無三省迷暈的我們,但我昏迷前看到的最後一個人確實是他。”
而且,一支隊伍的人都暈了,偏偏無三省沒事,他那副樣子,的確很難讓人相信他是無辜的。
沈瑾清聽完後,輕咳一聲,
“咳咳,我說句公道話啊,人家女朋友被你摟在懷裡,他沒動手就不錯了,沒啥好臉也算正常。”
張啟靈:……
那是陳文錦她自己摔進來的!
黑瞎子在邊上看熱鬨,笑得不停。
嘖嘖嘖~這啞巴也是吃上啞巴虧咯~
“哎,想什麼呢?沒聽小哥說嘛,這都是猜測,你三叔還不一定就是凶手呢……”
胖子招呼了無邪一聲,見他沒什麼反應,轉頭看,發現他正在走神,以為他是在想無三省的事,於是安慰了一句。
無邪回過神來,看著麵前的胖子。
他的思緒被帶回了十二年後,如今意識還有些迷蒙,看著眼前比他記憶中年輕了許多的胖子,有些怔愣地開口,
“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
胖子有些奇怪,無邪看向他的目光實在是複雜,他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隻得順著他道,
“行行行,不重要,都不重要,咱彆想不開啊。”
胖子還以為無邪是被自己的三叔其實是個大反派的事實給衝擊到了,一時有些接受不了。
無邪垂首,沒有回應胖子的話。
下一秒,胖子想到剛才張啟靈所說的天門,直接起身走到了石碑前。
這石碑的表麵極其光滑,與其說是石碑,不如說是一麵石鏡。
胖子站在石鏡前,擺出了個妖嬈的姿勢,翹起個蘭花指,回首朝幾人拋了個媚眼,夾起嗓子唱道,
“我美嗎~~”
眾人:……
誰能替天行道往他嘴裡塞個抹布去?
無邪咬了咬牙,死胖子,他剛才的感動真是喂了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