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六五嘴上這麼問,心裡卻早已經在祈禱,祈禱他們家這位腦疾郎君可千萬不要再搞事了。
畢竟自己這個小人物上次能活命,那都算是撿回來的,這要是郎君再搞事?
“你瞅你這慫樣,把腰給我挺直了,男子漢大丈夫點頭哈腰的像啥樣?”
但楊安卻瞥了他一眼,直到楊六五嚇的趕緊挺直了腰板,才頷首道:“嗯,這才對嘛?”
“爺們就該有爺們的氣概,彆整天搞的跟娘們似的。”
這話說完,他才對楊六五繼續:“咱之前不是跟我爹商量造反的事了嗎?”
“他那慢,咱可不能慢,咱得幫他提提速。”
“所以某的意思是,你現在就給某去找莊子裡的那些佃戶,以莊子裡招護衛為由,先招一千兩百名成年男丁,咱秘密訓練著。”
“畢竟這練兵也需要時間,你說對不對?”
楊安一邊說一邊摩挲著下巴。
既然便宜老爹那磨磨唧唧的,那自己就先幫他招點人練著。
反正根據他這些年對這邙山莊子的了解,這莊子裡一共有佃戶一千五百戶。
一千五百戶,湊出來個一千二百人的普通團應該是沒問題的。
至於花費,一千二百人吃住加上例錢一年最多也就一萬來貫。
這點錢,他那便宜老爹絕對是有的。
“啥?從莊子的佃戶裡招一千二百人先練著?”
可楊六五聽到這卻呆了,隨後才對楊安說:“這個,那個,郎君,要不這事還是算了吧?”
“那些佃戶隻知種地,他們哪能打仗啊?”
“而且這一千二百人也太多了,這,這”
楊六五是真不敢接這活兒。
這活兒要是接了,那可真就是豢養士卒,圖謀不軌了。
他這脖子怎麼涼颼颼的呢?
“多個屁!”
“一千二百人還多?”
“告訴你,某這也是被老爹逼的沒辦法了才出此下策,這點人要是真打仗,連塞牙縫都不夠。”
但楊安卻眼睛一瞪,一腳踹在楊六五屁股上大怒道:“還杵在這乾啥?還不趕緊去辦?”
“三天,三天內某要是沒看見一千二百人,當心某把你剁碎了喂狗。”
“是是,小人這就去辦,這就去。”
楊六五這才脖子一縮趕緊離開。
隻是離開後,他卻並沒去找莊子裡的那些佃戶,而是騎上一匹快馬,直奔紫薇城皇宮而去。
這事太大,他得告訴皇帝陛下才行。
至於楊安,則是在楊六五走了後,又在大槐樹下坐了會,就回自己小院的東廂房,找他這些年根據後世新兵訓練手冊,早就編好的楊家軍訓練指南去了。
人數不夠質量湊。
既然暫時弄不到數萬大軍,那就給他們配最好的軍事訓練方法。
與此同時,許國公宇文述和楚國公楊玄感被陛下以勾結異族,意圖謀逆滿門處死的事,也迅速在洛陽城中傳開,並且向各州府蔓延。
一時間,知道這消息的無不惶恐,不知這是真謀逆,還是因為其他?
尤其是關隴那些家族在洛陽這邊的門子部曲,他們家族的謀劃,他們可都是知道的。
可正因知道,他們才心裡恐懼,一個個的快速把這事讓人報給家族。
……
而這會,皇宮裡的楊廣,也已經見到了被給使營帶回來的南陽公主。
看著南陽公主那哭的梨花帶雨的樣子,楊廣歎息一聲,愛憐的幫她擦了擦眼淚,道:“珠兒,彆哭了,父皇回頭再為你尋一門親事。”
“這天下的年輕俊傑,都可任你挑選。”
其實要是可以,楊廣也不想殺,那樣顯得自己這君王太過殘暴。
但勾結異族,意圖謀逆這樣的大罪,他卻必須殺。
“父皇,到底發生了何事?”
南陽公主抬頭,依舊有些不解的哽咽。
她不明白,不明白為何好好的君臣,忽然就這樣了?
“發生了何事你無需知道,你隻需知道他們勾結異族,其罪當誅即可。”
楊廣搖頭,看了眼依舊還在哭的女兒,這才道:“去看看你母後吧,自從你出嫁,你母後也很少見你,去看看她吧。”
他說的是蕭皇後。
其實曆史上關於蕭皇後的描述,大多都是些以訛傳訛的杜撰。
真正的蕭皇後自從楊廣死後,雖然落入過宇文化及,王世充,李二等各方勢力手中,但卻都是被禮遇有加的。
如同那些小說裡寫的被宇文化及給睡了,被李二給納入後宮這些,用屁股想也知道是假的。
不為彆的,就因為人家是前朝的皇後。
前朝皇後讓你們如此對待,你們怕不是想讓那些前朝舊臣跟你們拚命吧?
要知道,在古代君辱臣死可不是輕飄飄的四個字那麼簡單。
而且除了這,蕭皇後還是蘭陵蕭氏的嫡女。
流水的王朝,鐵打的世家。
蘭陵蕭氏要是能讓他們的嫡女被人如此對待,那他們的臉也就丟儘了。
世家大族,最在乎的不就是臉麵嗎?
雖然說,這臉麵下也是有齷齪的,但這種明麵上的臉麵,卻是必須要有的。
“是,兒臣遵命。”
南陽公主見自己父皇沒有要和自己多說的意思,也這才悶悶的行了一禮離開。
彆看她之前對沈光說的見了父皇要怎麼著怎麼著?
可那些也隻是當著沈光這臣子的麵說而已。
至於真在楊廣麵前說,她肯定是不敢的,哪怕她是女兒,卻也知道自己父皇,雖然得益於祖母獨孤皇後賞識,才能得到太子之位。
但骨子裡對於後宮乾政,還是非常厭惡的。
“沈光,你滅宇文家滿門的時候,宇文述他說什麼了嗎?”
楊廣也在南陽公主走後,這才看了眼一直邊上站著的沈光,開口問道。
“沒有,他隻是說了句有負聖恩,就撞柱而死了……”
沈光搖頭,立刻就把宇文家發生的事,包括宇文述給了宇文化及一巴掌那些都說了出來。
“嗬嗬,還是這家夥了解朕啊。”
楊廣嗬嗬一笑,隨後才對著沈光道:“既然他自知辜負了君恩,那就準許收屍吧。”
正如宇文述了解自己一樣,楊廣也了解宇文述。
他會在滿門全滅的時候不做反抗,就是知道一旦反抗,可能就不止人死了那麼簡單,或許屍首都得曝屍荒野。
而現在,既然他這麼識趣,楊廣也不是不能給他個被人收拾的機會。
“諾。”
沈光領命,立刻就準備去辦了。
但楊廣卻忽然道:“另外,從今天起,關隴那些家族,你也給朕派人監視著,他們的一言一行,朕都要知道。”
他雖然現在還不會跟關隴那些家族攤牌,但該防的,卻還是要防。
“臣領命。”
沈光應聲,這才離開了大業殿。
隻是沈光剛走,殿外卻忽然一太監走了進來對楊廣道:“陛下,左備身府都尉楊六五,持陛下所賜信物進宮,說有要事稟報。”
“楊六五?”
楊廣眉毛挑了下,道:“宣他進來。”
“諾。”
太監領命,一會,戰戰兢兢的楊六五就小心走了進來。
剛進來,楊六五就對楊廣行禮:“下臣左備身府都尉楊六五,見過陛下。”
“嗯,楊六五你不在莊子裡伺候三皇子,來此何事?”
“還是說,三皇子有事?”
楊廣嗯了聲問。
“這……”
楊六五遲疑了下,這才對楊廣說:“陛下,三皇子他,他”
說到這的時候,楊六五不敢說了。
“他怎麼?說。”
但楊廣卻皺眉。
“諾,諾。”
楊六五點頭,隨後才繼續:“三皇子他說,陛下您造反太慢了,他要幫您提提速,故此,想要從莊子裡的佃戶中招攬一千二百成年男丁先行訓練,以備起事”
楊六五一邊說,一邊小心看著楊廣。
“嘭。”
但他話剛說到這,楊廣卻猛的拍案而起,虎目一瞪,身上帝王之氣儘顯的大怒道:“逆子啊,逆子。”
“這逆子,他難道還真想讓朕這皇帝,造自己的反不成?”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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