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茵眉眼帶笑。
“京城氣候寒涼，能將牡丹養成這般模樣，真是不容易。”
另一位夫人點頭。
“今年的牡丹，開的似乎比往年都要好，也不知林衡署中的大人們是如何飼養的。”
“牡丹扛不住京城的寒冬，聽說冬日會移到暖棚，開春之後再移出來。”
有人咂舌。
“宮中每年為了這些花花草草，還真是舍得花代價。”
一旁，忙有人壓低聲音，往四周望了眼，見沒有宮人在近處，這才鬆了口氣。
“這話可不消亂說的，回頭被有心之人聽去，傳到宮中主子們耳中，還以為咱對宮中有何不滿呢。”
眾人一聽，紛紛謹慎起來。
話題一轉，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又開始討論起了最近京中流行的服飾和胭脂。
“說起衣裳首飾，還得是時錦莊，最近出的那些新款式，頗受京中夫人小姐們的喜愛呢。”
“我也聽說過時錦莊，你們知道是哪家的產業嗎？”
“時錦莊的掌櫃好像是從迎山城安陽縣來的，我聽人說起過，似乎是樂安縣主的產業。”
“這個樂安縣主了不得啊，人在安陽縣，買賣在京城竟也能做的有聲有色，要是有機會，真想好好結識一番。”
“誰說不是？除了這個時錦莊，還有玉君閣和杏林醫館，最近在京中都挺火熱呢，我最近穿的衣裳，用的胭脂，都是縣主鋪子裡買的，彆說，東西是真不錯。”
“那可是樂安縣主，她鋪子裡的東西要是不行，不是砸自己招牌麼？”
就在這時，有人留意到了剛才說話那位夫人和宋允棠身上穿著的衣裳。
“徐夫人身上這衣裳，倒是和時錦莊的風格相似，也是從時錦莊買的？”
宋允棠淡笑點頭。
“是。”
護軍參將的夫人蘇氏一邊打量著宋允棠身上的衣裳，麵露詫異，“我昨兒還領著姐妹逛時錦莊來著，怎的沒見過這款式？”
宋允棠麵色如常。
“許是這位夫人沒有細瞧，漏掉了。”
蘇氏很肯定的搖頭。
“不會，時錦莊的衣裳我很喜歡，最近出的每一套衣裳我都有留意，不會遺漏。”
宋允棠笑了笑。
“說不定今兒過後就有了呢？”
蘇氏也沒再繼續掰扯有或沒有這件事，隻笑著答，“也是，待今兒過後，我得好生去時錦莊瞧瞧。”
轉而又問。
“徐夫人這是第一回來皇宮？”
宋允棠點頭。
“確實是第一次。”
另一名夫人見兩人聊的火熱，一臉好奇的湊了過來。
“聽說徐大人這段時間外出給陛下辦事去了，還沒回麼？竟讓徐夫人一人來皇宮赴宴。”
宋允棠笑著搖頭。
“官場上的事，我向來不過問，不過就算他與我一並來，此刻應當也是在翰林院，得夜間晚宴時才能相見的。”
有人麵露羨慕。
“聽說徐大人對徐夫人體貼入微，家中也無爭寵的姬妾，很是叫人羨慕呢。”說話的趙夫人虛心求教，“不知徐夫人是如何辦到的？”
她家的男人就是個花心大蘿卜，今兒喜歡這個，明兒喜歡那個。
一開始她也傷心，可隨著後院女人多起來，男人花在她身上的心思越來越少。
眼下若不順應局勢好好抓住男人的心，她這個戶部郎中夫人的位置都要坐不穩了。
她受點委屈倒還好，就是可憐了一雙兒女，到時候要跟著她受苦了。
趙氏這個問題，確實將宋允棠問住了。
一旁的沈茵忙為她解圍。
“趙夫人的問話著實有些難為人了，這種事情，歸根結底還得看家中男人才是。”
趙氏有些失望。
“沈妹妹說的是，說起來，沈妹妹家的範大人也是個長情之人。”
宋允棠望向她，“我若是姐姐，如果沒打算離開夫家，便好生經營自己的嫁妝，身旁多放一些穩妥的人，儘心將兒女撫養長大，至於男人什麼的，關鍵時候用一用就好了，就如同搭夥過日子，他心中既無你，你何必還裝著他？”
眾人似是沒想到宋允棠會說出這樣一番話，全都愣了。
但細想之下，卻又覺得她說的有理。
都這樣了，還惦記著男人作甚？
不如抓好手頭上的利益。
“看徐夫人的年紀，跟徐大人成婚時間該是不長，眼下徐大人離開這麼多日，徐夫人就不怕他再回京時身側有新人相伴？”
宋允棠搖頭。
“不怕。”
徐青野的秉性，幾年相處下來，她也算了解。
他是個克己複禮的人。
若非必要，他不會主動去接觸彆的女子。
就算彆的女子想要算計，可論計謀，男子都少有人能比得過他，女子就更及不上了。
“屆時他身側若真有新人相伴，你又當如何？”有人好奇問。
宋允棠不動聲色。
“若真如此，我成全他們。”
那位夫人愣了愣。
“如何個成全法？”
宋允棠微微抬頭仰望頭頂的藍天，“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那位夫人心驚。
“徐夫人舍得？”
宋允棠望向她，“敢問楊夫人，相比後院中蹉跎十數年甚至數十年，這點不舍又算得了什麼？”
“也是。”轉而又歎了口氣，“可尋常婦人，怕是少有徐夫人這般魄力的。”
另一位夫人顯然不讚同宋允棠的話。
“男子漢大丈夫，三妻四妾的不在少數，女子本就艱難，若真跟丈夫鬨翻了，為家族蒙羞不說，將來受苦的還是自己，總歸如今還占著當家主母的位置，將來多為自己和孩子考慮才是，徐夫人的做法未免過於極端了。”
宋允棠笑了笑，沒反駁。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她選的，也未必就是最好的，不過是從心罷了。
有些事，不必追求完美，順從心意便好。
幾人聊著的時候，一宮女過來朝著她們行了個福禮。
“幾位夫人，皇後娘娘說要以一盆玉麵桃花為彩頭，邀請諸位夫人去亭中撫琴吟詩作畫，誰的才學最佳，便能得到皇後娘娘的彩頭。”
說完，朝著涼亭的方向做了個請的手勢。
女子就沒有不愛花的。
聽得皇後要以玉麵桃花為彩頭，當即便有兩位夫人站起身。
“呀！那我得去瞧瞧。”
其餘人見皇後都差人來通知了，也不敢拂了她的臉麵，無論想不想要玉麵桃花，全都起身往涼亭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