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州市委第一督察組突擊檢查了東風奶牛廠、第一活塞廠等重點企業,根據有關特定線索,立刻查獲了大量造假證據。
白紙黑字,鐵證如山!
有關領導和人員麵對神兵天將,一個個驚的麵如死灰。
“閔主任,你可想清楚了,這樣做對你有什麼好?對大局有什麼好?”
劉華波找到閔子騫,冷聲質問。
“大局?什麼大局?”
“羅北縣是羅州市的組成部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而我本人,則是省裡樹立的先進典型!你這樣搞,怎麼向省裡交代?怎麼向全省的百姓交代?”
劉華波咬牙切齒,恨意滿滿。
這個閔子騫竟然是個愣頭青,要玩兒真的!
官場上能這樣嗎?
“劉書記,你也知道大局?你也知道你是先進典型?那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如此造假,睜著眼睛說瞎話,簡直匪夷所思!我向省裡和老百姓交代?你搞反了吧!”閔子騫朗聲道。
“笑話,什麼叫造假? gd就是一個數字,哪個地方沒有水分?那麼認真乾什麼?我沒有貪一分一毫,沒有往自己口袋裡放一分錢,這就夠了!比那些貪官汙吏,強了不知道多少!能做到我這個程度,全省又有幾人?何必緊盯著不放!”劉華波如同一隻困獸,眼神中充滿了說教和困惑。
完全是雞同鴨講、道不同不相為謀的無奈。
可奈何,這個人是督察組組長,有督察大權!
“胡說八道!虛假的繁榮有什麼意義?這不是自欺欺人嗎?完全背離實事求是的原則!”閔子騫無比氣憤。
他怎麼都想不到,劉華波這樣一個老資格縣委書記,竟然有這樣的想法。
政治思想有問題,把工作當兒戲,把上級和人民群眾當猴子耍!
如果都像他這樣,天下還有真事兒嗎?
“既然如此,彆怪我對你不客氣了!督察組並沒有執法權!你封我的廠子,你這是越俎代庖!我是縣委書記,有資格直接向市委書記彙報,我要直接去找梁書記,舉報你!”
劉華波指著閔子騫的鼻子道。
“你當然有權利直接找梁書記,我已經把羅北縣所有情況向梁書記彙報,情況他比我更清楚。”
“哼,不要狗仗人勢!就算是梁書記,他也得講大局,講道理!不怕告訴你,我也已經向省委宣傳部孫部長彙報!你們的這種行為,已經嚴重乾擾了羅北的正常經濟發展!甚至影響了全省有關工作!你好好替梁書記想一想,該怎麼向孫部長解釋吧!”
劉華波搬出了他的後台。
原來,他背後是省委常委、宣傳部部長孫紅田。
宣傳部部長雖然在常委裡邊弱勢,但畢竟是省委領導,有他做靠山,劉華波自然有恃無恐。
當年,劉華波這個典型就是孫紅田發現的。
如今要對他下手,必須要過孫部長這一關。
梁書記是新任市委書記,怎麼敢得罪省委常委?
比背景、比後台,他根本不怕!
“請便!”閔子騫哪裡怕這個。
他跟了梁書記多年,深知梁書記的背景。
孫紅田這個級彆的領導,在梁書記麵前根本不夠看。
當晚,孫紅田就給梁江濤打了電話。
“梁書記啊,劉華波是我們省的典型,這些年卓有成績,而且為官清廉,一分不貪,一分不占,這點我是十分清楚和肯定的。他對我們來講很重要,極大地彰顯了我們省基層領導乾部隊伍的形象,可以說是一麵旗幟。我聽說你派出督察組去調查他,這就有些過了吧?他又沒有貪汙受賄,並不是性質問題,隻是工作方法的問題。就算有些不當之處,你作為市委書記批評他,讓他以後注意就行,何必大張旗鼓,弄得上上下下都下不來台?”
“孫部長,弄虛作假還不是性質問題?不成了自欺欺人嗎?尺子不正,上行下效,後果不堪設想!”
梁江濤根本不給孫紅田麵子。
“我一個省委常委說話還不好使?這不是什麼大事,算了吧,啊?”
“孫部長,隻要我乾羅州縣委書記一天,就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梁江濤聽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把孫紅田氣了個半死,在辦公室摔了茶杯!
但跳腳也沒用啊!
他隻是身為宣傳部部長,並沒有硬權力,不能直接命令市委書記。
想不到梁江濤竟然是這樣的愣頭青,連自己都不給麵子。
不行,不能吃這口氣,不然以後自己怎麼在甘西混?
孫紅田去找了省委副書記朱衛東,想把朱書記搬出來壓製梁江濤。
朱書記不隻是甘西本土乾部的主導者,而且以前就在羅州起步,跟羅州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沒想到朱書記搖了搖頭,不想去招惹梁江濤。
孫紅田這才感受到了梁江濤的厲害
第一督察組掌握了大量直接證據,證明羅北縣經濟數據係統性造假。
很快,整理報告,上報市委常委會。
不想,好幾個市領導,都建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一方麵,出了這樣的問題全市都不好看,何況劉華波還是全省的先進典型,甚至全省都不好看。
另一方麵,這些問題是普遍存在的問題,各地基本上都有,隻不過是程度不同。先不說法不擇眾,如果都據此標準修正經濟數據,那羅州的gd總量就會下來一大截。
本來就落後,這樣就更沒法看了,對他們領導乾部都有影響。
梁江濤冷眼旁觀,對他們心中的小九九一清二楚。
這些都是冠冕堂皇的原因,還有一些不能說出來,那就是他們說不定也有牽連。
如果深入整治,說不定也會受到影響。
劉華波更是給梁江濤寫了萬字長信,細數自己的清廉,訴說自己的委屈,說自己存款不足一萬塊錢,每年的工資都要捐獻給災區,並且資助大學生,住的房子比一般工人還破,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私人財產!
他為了羅北經濟的發展鞠躬儘瘁,雖然經濟數據有不實的成分,但也是立功心切,想迫切地改變羅北落後的麵貌,有什麼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