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局長客氣了,老實說,羅華這些年在社會治安上的確存在一些問題!您是公安局常務副局長,親自蒞臨指導,對我們來講是天大的幸事!我代表羅華的老百姓歡迎您、感謝您!”
與此同時,閔子騫的第一督察組,卻沒有受到熱烈歡迎,甚至非常冷淡。
羅北縣方麵,四套班子主要領導無一出麵迎接,隻派出了縣委辦公室主任迎接,簡直不要太寒酸。
市委辦公室主任出巡,這可是市委書記的心腹啊,無論哪個縣的書記,肯定都是極力巴結,以求幫助自己在書記麵前美言。
可是劉華波反其道而行之,這也恰恰符合他的風格。
“閔主任,劉書記正在縣委等您,按照有關規定,他不便出麵迎接,還請您見諒!”
縣委辦公室主任道。
“按規矩來,這是應有之義,劉書記言重了。”閔子騫點頭微笑。
……
“書記,依我看,市委督察組隻是例行公事,這個閔主任雖然是梁書記的心腹,但年紀不大,看起來很好打交道,應該很容易打發走。”
羅華縣委辦公室主任道。
在這個小房間裡,隻有寥寥幾名領導乾部,有縣長、組織部長、紀委書記,全都是縣委書記劉華波的心腹。
原來,劉華波根本不是不在意,而是做樣子,外鬆內緊。
在正中央的沙發上,坐著一個又黑又瘦,滿頭白發的中年人,隻見他不怒自威,滿臉刀削斧鑿般的皺紋。
“沒有那麼簡單!強將手下無弱兵,梁書記能到今天的位置,手下的人沒有一個無能之。之所以派出督察組,肯定是聽到什麼風聲了。千萬不能掉以輕心!那些曾經下來檢查、考察的人好糊弄,他們就是過來看景的,真的假的與他們無關!”
“可我們的成績也是羅州市的政績,梁書記怎麼會求全責備?真的調查我們,不也是打他自己的臉嗎?”
“每個領導的風格都不一樣,梁江濤年輕,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肯定想掌控全局,不懂難得糊塗的道理!所以麵對這樣的領導更加不能掉以輕心!否則豈不是撞到槍口上?”
劉華波心裡跟明鏡一樣,喝了口水,繼續發號施令:“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誰出了問題,我不會護著他!必將嚴懲不怠!”
“是!”
……
督察組已經進駐兩個星期了,但卻沒什麼進展。
第一督察組組長閔子騫眉頭緊皺。
羅北縣這邊,極儘配合。
督察組要去哪裡檢查,都第一時間安排。
而且事先從不打招呼。
最後,舉報的每一項內容,都查無實據!
羅北的政績,看來竟然都是真的!
劉華波,也安分守禮,對自己沒有一絲一毫巴結。
就這麼交差?
畢竟成績是真的,總不會是壞事。
梁書記也沒有說,一定要查出什麼毛病來。
可這麼多年從政的直覺告訴他,羅北縣是有問題的。
因為沒問題!
沒問題就是大問題!
一個縣而已,就算工作再出色,也不可能完美無缺,沒有一絲一毫瑕疵。
太真了,就顯得假了!
體現出濃鬱的人工作偽的痕跡!
但閔子騫的手段很有限,隻能從督察的角度,走馬觀花、浮光掠影,沒有辦法真正深入。
畢竟,劉華波是全省優秀基層領導乾部典型,並不是一個被調查對象!
不行的話,真的隻能先這樣了!
正當閔子騫要下決心時,門外有人通報。
“閔主任,有人想見您!”
“誰?”
“他說他叫黃思澄!”
“快請!”
黃思澄是梁書記的大學室友,後來調入西州。
級彆比他們慢一些,現在應該還是副處。
但誰也不敢小看,畢竟是跟梁書記在一起睡過四年的人。
黃思澄匆匆走了進來:“閔主任!”
“黃縣長,您怎麼來了羅州?來人,快給黃縣長上茶!”
“不用麻煩,我喝現成的就行!”
黃思澄顯然渴極了,摸起水杯就喝,絲毫顧不得儀容儀表,一副風塵仆仆、火急火燎的樣子。
閔子騫安靜了下來,他知道,黃思澄必有後文。
黃思澄大口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擦了擦嘴,正色道:“閔主任,在你進駐之前,我就接到梁書記的指令,深入羅北進行暗訪。”
“哦?”閔子騫大驚,但這一切又在預料之中。
“你不用多想,並不是書記不信任你。這招叫聲東擊西。劉華波這個老狐狸能欺上瞞下這麼久,豈能被輕易戳破?你的督察組是虛晃一槍,吸引他的注意力。而我這單兵深入,才是要他命的殺招!”黃思澄道。
“妙!這一招果然妙!想必您已經找到了證據!”
“是啊!這個老小子,為了政績、為了虛名,是一點臉都不要了。那個東風奶牛場,隻有十幾頭牛,剩下的都是借來的!”
“借?”
“到老鄉家裡借,到其他廠子裡租!更有甚者,給黃牛刷上漆,就當成奶牛!除此之外,那些廠子,大體都是這樣的辦法。總之隻有想不到,沒有他們不敢乾!還有羅北統計局,更是造假的高手。他們從上海高薪聘請四大會計師事務所專業會計師當顧問,高達百萬的顧問費,幫助他們編造一個天衣無縫的報表,欺上瞞下!”
“豈有此理!其他人就由得他這麼瞎搞?”
“不得不說,劉華波是個有手段的!前期已經用雷霆手段鎮壓了不服他的人。更有甚者,已經被他送了進去。那些老百姓更好糊弄,給一點小甜頭,無不稱頌!哎,竟然被他騙了那麼久!”
“簡直令人發指!要是不把他拿下,我這個督察組長就不要乾了!”閔子騫拍案而起。
有了黃思澄探查的寶貴線索,一切就簡單了。
閔子騫故意放出風聲,督察就要結束,他馬上就要返回市裡。
劉華波一聽大喜,馬上安排歡送宴會,把這尊瘟神送走。
這些天,他表麵上雲淡風輕,事實上神經緊繃,勞心勞神。
可萬萬想不到的是,這場歡送會,竟然會變成他的“鴻門宴”。
閔子騫表麵上與他虛與委蛇,實際上已經派出了人員,按照黃思澄提供的線索,迅速開展深入調查!
兵貴神速,打一個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