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晚看到李嬸子還在發愣,趕緊推了她一把,立刻把她推到了病床麵前。
李淑萍腳底下一個踉蹌,飛快的來到了程衛平身邊。
衛生所的燈光有些昏暗,李淑萍確定也看到了程衛平。
此時的程衛平悄無聲息的躺在病床上,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已經去了。
李淑萍顫抖著右手,用指尖在他鼻尖點了點,發現還有氣息這才鬆了口氣。
程衛平的臉蒼白瘦弱,一看就很不健康。
此時他的雙眼緊閉著,身上各處包著厚厚的繃帶。
特彆是他的腦袋上,幾乎被繃帶包成了一個粽子,看起來有些滑稽又有些心酸。
李淑萍低頭看著麵前的兒子,蒼老憔悴的有些認不出來了。
明明也就幾個月沒見,她都有些認不出他來了。
李淑萍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冰冰涼涼的沒有一絲溫度,她的一顆心也跟著沉到穀底。
程衛平現在這個情況雖然還活著,但是跟死了又有什麼兩樣?
她不能跟他說話,說是見了最後一麵,其實這樣的見麵又有什麼意義?
雖然她心裡清楚的知道,就算兒子這時候醒了,對她可能也隻剩下怨恨。
他們母子已經很久沒見過麵了,更彆說好好的溝通交流。
李淑萍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回事,做人竟然會這麼失敗。
好好的兒子,最後變成了這樣。
這種事情也不知道怪誰,是她沒教育好,還是這個孩子從根子上就壞了?
但如果她的教育真的有問題,為什麼大兒子會這麼優秀?
所以說來說去還是小兒子自己的問題。
他被家裡人嬌寵慣了,遇到事情就想著逃避。
哪怕是家裡的人受傷了,他第一時間也是想著,受傷的人就沒有利用價值了,對他來說成了累贅。
累贅在他這裡是不配活下去的,所以他自然也不會管她的死活。
李淑萍輕輕的歎息了一聲,嘴裡喃喃自語了一句。
“要是能讓這孩子醒過來跟我說說話就好了。”
“雖然我知道他的嘴巴裡肯定沒有好話,但不管怎麼樣,總是要聽聽他的臨終遺言。”
李淑萍說完這句話,才猛然想起來程醫生都已經走了。
她苦笑了一聲,才知道自己這個心願沒可能了。
“算了算了,醒不過來就醒不過來吧,不管怎麼樣我陪了他最後一程。”
“我懷胎十月把他生下來,現在又親眼看著他離開。”
“所謂的白發人送黑發人,大概就是這樣的悲催絕望吧?”
李淑萍苦笑著說出這些話,薑晚看她這麼傷心難過,心裡頓時靈機一動。
“嬸子,我看程衛平的身上挺臟的,你既然要送到最後一程,那就去燒點熱水給他擦拭一下身體吧。”
李淑萍想想也是,隻是之前沒有反應過來。
她趕緊點了點頭,抹了一把眼淚就起身燒水了。
薑晚趁著這個機會從空間拿出了一些靈泉。
她試著擠了一些靈泉到他的嘴裡。
程衛平此時的情況不是太好,吞咽都已經非常困難了。
薑晚試了好幾次,都隻讓他喝進去了一點靈泉。
她空間雖然有不少靈泉,但是以程衛平這種情況,喂進去才是最大的問題。
而且程衛平的血管已經爆裂,這並不是普通的症狀。
就算她的空間靈泉再厲害,現在也是救不了他的。
空間靈泉看著很少,用完一次之後會下降一些,好在過一段時間就能補充回來。
家裡的孩子身體情況不好,這些東西要省著點用,萬一一次全部用完就不補充了。
到時候真到了關鍵時候,遇到這些情況也是束手無策。
所以她思來想去之下,決定把李淑萍支開再去做這件事情。
這樣一來不管效果怎麼樣,她都不用背負著巨大的心理負擔。
李淑萍燒好了開水,她兌好冷水之後端過來,拿著毛巾開始擦拭程衛平的身上。
她也不知道他的身體已經有多久沒洗過了,輕輕一擦就臟的不得了。
她在整個擦拭的過程中足足換了好幾盆水,這才終於給他擦乾淨了。
在李淑萍最後一次把水倒下走過來的時候,卻意外發現程衛平的手指動了一下。
李淑萍驚奇的看著眼前的一幕,大聲的對薑晚說道。
“晚晚,動了,動了,他動了。”
薑晚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到時候自然也不覺得驚訝。
“動了就好,說不定他很快就能睜開眼睛看你了,或許還有可能主動跟你說話呢。”
李淑萍聽到薑晚這麼說頓時心裡有些期待。
她死死的盯著病床上的程衛平,看著他的手指動了動之後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她的心臟在這一瞬間揪了起來,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
“睜開眼睛了,睜開眼睛了,他真的睜開眼睛了!”
李淑萍臉上露出狂喜,此時的她好像已經忘了之前跟兒子的恩怨。
她滿心滿眼都是麵前的兒子,迫不及待的希望他醒過來見自己最後一麵。
程衛平睜開眼睛之後看到了李淑萍,他的眼中閃過一抹不可置信。
“媽?你怎麼來看我了?我該不會是在做夢吧?”
程衛平的聲音顫抖著,隱隱還帶著哭腔。
“沒有做夢沒有做夢,媽來看你了,媽真的來看你了。”
李淑萍此時沒有過多計較以前的事情,而是熱情的回應著他。
程衛平看到自己的媽媽這樣,頓時心裡一熱,眼淚流的比之前更凶了。
他顫抖的聲音大喊了一句:“媽,我錯了,我當初不該不聽你的話!”
“我要是在你摔斷腿的時候立刻把你送去醫院,而不是推卸責任,估計媽也不會對我這麼失望。”
程衛平說著懺悔的話,李淑萍聽了之後心裡隻剩下後悔。
如果程衛平真的有這樣神的覺悟,李淑萍可能會後悔自己的心以前太硬。
但沒想到他最後話鋒一轉,竟然又把責任推卸到了她身上。
“要不是你之前離開我,要不是你不管我的死活,我怎麼會落到現在這個下場?”
“我在外麵受了傷給你打電話,沒想到你假裝沒聽到,竟然理都不願意理我,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怎麼就這麼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