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即便同意與這炎魔交易,也絕不能如此輕易讓其得手,而且既然這炎魔如此迫切,又如此看重這魔盤,總得讓其拿出重寶。
就在王扶思忖之時,炎魔那張青麵獠牙的臉上卻是不慌不忙,見王扶一副沉思的模樣,倒也並未打擾,他相信麵前這人族能做出正確的選擇,至少若是雙方調換位置,他哪怕心中無奈,也隻能應下。
王扶抬眼,見炎魔臉上掛著的笑容,微微沉吟之後,這才緩緩開口:
“沒想到閣下竟早就有了打算,王某若再拒絕,恐怕還真麻煩至極,既如此,這門交易王某應下了。隻是,不知閣下打算拿什麼寶物與王某交易這塊魔盤?”
“以閣下的本事,總歸不能糊弄王某才是。”
“嘿嘿,放心,本座豈會誆騙你這個人族小輩,本座被困十萬載,尋常之物早就化作飛灰,唯有一塊十萬年前留存下來的‘萬火之精’。”炎魔咧嘴一笑,旋即一掌拍在腹部的位置,緊跟著血盆大口一張,一枚人頭大小的晶體便從其口中吐了出來。
這晶體通體赤紅如血,寶光熠熠,甫一出現,方圓數十丈的滾滾熱浪竟然罕見地驅散開,好似臣服一般,竟是變得溫和起來。
王扶見著此幕,眼中奇色一閃,不過他對此物卻並無太多了解,好在那白寒魔君似乎知曉。
“萬火之精!不愧是上界天地,竟然真的有這等傳說中的寶物。”白寒魔君極為驚訝的聲音從青吾鼎中傳入王扶耳中。
“魔君知曉此物為何?”王扶順勢問道。
“自然知曉,所謂萬火之精乃是天地萬火的精華彙聚而成,哪怕隻是一小塊,也足以將火屬性靈寶的威能提升一大截,另外這火精對修煉火焰神通的修士亦是大有裨益,你不是一直在尋找丙火之精麼?有了這萬火之精,隻需稍作提煉,便可將丙火之精提取出來,也不必大費周折去找了。”白寒魔君倒是不吝開口地回道,但緊跟著,他又話鋒一轉。
“不過……”微微沉吟一下,卻是又露出古怪之意。
“不過什麼?”王扶追問道。
“嘿嘿,不過萬火之精非化神修士不可熔煉,即便是你那嬰火,也拿這萬火之精沒有辦法,哪怕你修成五行嬰火,沒有化神之力介入,沒個數十上百年的功夫,也難有效果。不過你壽元還多,若是打算耗費百年時間熔煉,權當本魔君沒說過此話。”白寒魔君頓了頓後,又接著開口,頗有一番戲謔之意。
“當然,等本魔君恢複修為,倒是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不過這萬火之精,本座也要取一部分。”
“此事容後再談!”王扶在心中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表麵上卻不動聲色。
放這白寒魔君離開?
絕無可能。
至於這萬火之精,恐怕這炎魔也抱著即便他得到,也用不了的打算,甚至很可能隻是借助交易的由頭暫時放在他身上,說不定等其恢複十萬年前的修為之後,還會再次從他手中奪回去。
但不論是這炎魔,還是白寒魔君,又豈會知道青吾鼎的神妙,以此鼎凝練天地萬物之力,這萬火之精也決計不可能幸免。
心念至此,旋即王扶便不再理會白寒魔君,而是翻掌之間,再次將那獨眼魔盤取了出來。
“萬火之精!既然閣下拿出這等寶物,王某自然不會再拒絕,不過除了這萬火之精之外,閣下還需要發下誓言,往後不再對王某出手。”王扶看了看手中的魔盤,走將目光落在對麵的炎魔身上,眼神平靜,看不出半點喜怒。
炎魔見著王扶取出魔盤,眼中異光一閃,不過當他聽見王扶口中的言辭之後,卻是大笑一聲:
“哈哈哈……”
“你這人族未免也太過小心謹慎了些,竟還要本座發下誓言。”
“容不得王某不謹慎,閣下一旦恢複修為之後,哪怕隻是恢複十之一二,也絕非王某可以力敵。既然你我有了此次交易,這個條件,應該不算什麼吧。”王扶麵不改色的說道。
“也罷,既然你都如此說了,那本座便破例發個誓……”炎魔歎了口氣,隨後卻是極為爽快的發了誓,誓言之中,隻要王扶不主動找他麻煩,他便不會對王扶出手。
見誓言已成,一人一魔相視一眼,旋即便將各自手中之物,推向了對方。
王扶還擔心這炎魔在交易之時,使什麼手段,一直有所防備,但最終直到那萬火之精落入手中,也不見對方動手。
靈明法眼一掃,王扶便見著這赤色琉璃晶體之中蘊含著數不清的火之精華,一縷縷,恍若流光一般,在晶體之中靜靜流淌。
當真不愧是萬火之精之名。
而這赤色琉璃晶體上,也並無什麼魔氣禁製之類的手段。
那獨眼魔盤也落入炎魔手中,其魔爪一捏,王扶設下的劍氣等手段,頓時煙消雲散,整個魔盤便完整的呈現了出來。
其上幽光獵獵,沒了劍氣囚禁,竟有幾分愈來愈烈的趨勢。
尤其那炎魔張口噴出一道魔光落在魔盤上之後,那幽光更是如火焰一般,搖曳起來。
“嘿嘿,既然交易已經結束,那本座便走了,告辭!”做完這些,炎魔抬頭深深的看了王扶一眼,發出一陣怪笑之後,頓時化作一道黑光,朝著遠處遁去。
一閃一躍,不過一兩個呼吸的時間,便沒了蹤跡。
王扶見那炎魔如此爽快的離開,倒還有些意外。
“也不知這炎魔要這魔盤有何用處,按其此前所說,這魔盤乃是獨眼魔族留下的後手,難道這魔盤能解除獨眼魔族的封印?將那獨眼魔也放出來?”王扶看著炎魔消失的方向,眉頭微皺的喃喃一聲。
不過既然已經將那魔盤交易出去,他也不想再過多計較此事。
如今最重要的,是先找到師姐被困之地。
心念至此,王扶手掌一翻,直接將那萬火之精丟進青吾鼎中。
並吩咐鼎靈將丙火之精分離出來。
如今,距離用【五行化寶訣】煉製靈寶的五行之精,隻剩下最後一味癸水之精。
而這癸水之精,即便尋不到,王扶也有法子獲取,隻是要多費些時間罷了。
如今他身懷十數株萬年靈藥,隨便拿出一株培育癸水靈魚,也足以催生出癸水之精了,隻是這需要時間。
並非朝夕之事。
隨後王扶重新取出紫遁舟,駕馭此飛舟秘寶,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繼續朝著鎮魔山而去,此山巍峨,雖已能窺見淡淡的輪廓,但實則仍有極為遙遠的距離。
……
就在王扶與炎魔各自遁走後不久。
一道黑光忽地從遠處遁來,正好落在一人一魔此前懸浮的位置。
黑光斂去,露出一道渾身上下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
此人掀開兜帽,一張凹凸不平多有坑洞的猙獰麵龐隨之顯露出來。
正是藤厲。
“魔眼剛剛突然幽光大放,定是那鑰匙被人取了出來,就在此處!”一隻手掌從藤厲的黑袍下伸出,那掌中正躺著一枚墨綠眼珠。
“又變換方位,可惜隻要有手中這魔眼存在,縱使你跑到天涯海角,也決計逃不出我藤厲的手掌心。”藤厲眼中黑光一凜,冷哼一聲,伸出另一隻手,掐訣之間,一指點在手中魔眼之上。
魔眼頓時幽光一盛,朝著某處飄搖而去。
指引方位。
藤厲見此,黑袍一揚,整個人頓時化作一道黑光,朝著魔眼指引的方位而去。
若是王扶在此,定然麵色古怪至極。
無他,藤厲所去方位,竟與那炎魔不謀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