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雪身子一震,顫聲問道:“俊哥,你會和我爭暖暖的撫養權嗎?”
張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沈雪忽然間放鬆身體,溫柔的說道:“孩子也是你的,你想看他,隨時都可以。既然你已經知道暖暖是你的孩子,我也不可能拒絕你和孩子見麵。我又何嘗不想讓孩子知道他親生父親是誰呢?隻不過,你真的方便嗎?你敢讓林馨知道,你在外麵有個孩子嗎?我敢肯定的說,你絕對沒有跟她說過暖暖存在這件事情吧?”
張俊語塞。
他的確不敢跟林馨說暖暖的事。
雖然暖暖是他認識林馨之前,和沈雪意外懷的孩子,也是計劃之外生下的孩子。
可是不管出於什麼樣的原因,暖暖畢竟是張俊的親生孩子!
以林馨的高貴出身和性格,她能接受這個孩子的存在嗎?
張俊不敢賭。
春節期間,他好幾次想要向林馨說明此事,但猶豫再三,也終難開口。
他不敢用自己美滿幸福的婚姻當賭注,去賭林馨能原諒他過去的一切。
每個人心底都會有不可言說的秘密。
張曉暖,那個和張俊隻見過一麵的孩子,就是張俊此生最大的秘密。
因為有這個孩子的存在,張俊覺得自己不再純粹,他這輩子再也無法和沈雪一刀兩斷,他在林馨麵前,將永懷愧疚和不安。
到達廣電中心宿舍區。
這是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地區,有過張俊最美好的回憶,卻很久未曾踏足。
張俊停好車,打開後備箱,提出沈雪的行李。
沈雪站在門道前,抬頭看了看樓上,也有些神情恍惚。
時隔經年,歸來之時,恍若隔世,仿佛穿越了時光的隧道,重返美好的從前。
如果一切都不曾改變過,她一直住在這幢小樓房,每天晚上都能等來張俊的約會,那該多麼美好?
此時此刻,沈雪思緒萬千,如同飄落的春花,輕輕覆蓋內心的傷痕和疲憊。
她無法直麵過往的甜蜜,隻能堅強麵對當下的困境。
嗷嗷待哺的孩子,年邁多病的雙親,剛剛開始的新事業,未知的未來,難測的前途,都需要她咬著銀牙,用削瘦的雙肩去扛起。
“俊哥,你等等我,我去門衛室拿鑰匙,劉主任跟我說,房門鑰匙放在門衛室。”沈雪輕柔的撩了一下秀發,對張俊說道,“我去去就來,你先到樓上等我。”
張俊心念微動,問道:“你說的劉主任是誰?不會是劉正傑吧?”
沈雪點頭說道:“對的,就是劉正傑劉副主任。我們第一次認識,是在鉑金娛樂會所,就是劉副主任帶我過去應酬的,你們也是朋友吧?”
“喔,是的。”張俊微微蹙眉,沉吟道,“行,你先去拿鑰匙,我上樓等你。”
他提著行李上樓,在門口等候。
過了約摸十分鐘,沈雪這才款款上樓來。
“剛才正好碰到劉副主任,聊了幾句。他知道我今天回來,想上來坐會兒,我說剛回家,啥也沒有,不方便讓他上來。”沈雪向張俊解釋。
張俊再次皺了下眉頭。
沈雪打開房門,請張俊進來。
房子還是以前的布局,連家具都沒有換過,還是曾經熟悉的那些。
沈雪像是回家一樣輕鬆,把行李放到臥室,出來對張俊說道:“俊哥,真是對不起了,家裡連瓶水都沒有。”
張俊擺了擺手,道:“沒事,我下樓幫你買點日用品。”
沈雪笑道:“先不著急,等下我自己去買就行了。我這兩天又不用上班,有的是時間。她在這邊嗎?”
張俊搖頭道:“她在京城工作,她的肚子大了,也不方便出行。我每個月去看她一次。”
沈雪坐在他身邊,搓了搓雙手,淺淺一笑。
兩人一時間都不說話。
即便是曾經深愛過的兩個人,再次見麵時,也會陌生和尷尬。
張俊輕咳一聲,打破沉默,說道:“劉正傑那個人,雖然是我的朋友,但我和他來往並不多。”
沈雪哦了一聲,道:“劉副主任人很好的,我這次回來上班,他幫了我大忙了。”
張俊心想,沈雪雖然聰慧,但畢竟不知人心險惡,便直接說道:“小雪,劉正傑那個人心機很深沉。我們還在一起的時候,他因為一件案子被處理,找我向當時的馬副省長求救,但我沒有幫他。所以我和他之間的友誼,形成了很深的裂隙。如果讓他知道我和你曾經有過情人關係,我們現在還有一個孩子,我怕他會利用這件事情做文章來打擊報複我。你懂我的意思嗎?”
沈雪驚訝的道:“啊?可是我看他對我挺熱情很友好的樣子。他剛才還跟我說,工作的安排,他會幫我搞定,讓我儘快當上晚間新聞的節目主持人。”
張俊淡然的說道:“他和你也並不是很熟,為什麼要這麼熱心的幫助你?是因為台裡沒有其他女主持人了嗎?”
沈雪抿嘴笑道:“那個龔小欣,就是接替我的那個,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忽然之間辭去了主持人的職務。現在台裡的確缺人。”
張俊呃了一聲,心想世間之事,就是這麼神奇。
謝英傑案發,引出了龔小欣。
龔小欣當時雖然逃離了現場,但事後也被查出來。
因為她和謝英傑案牽連,雖然案情並不嚴重,但也離開了工作崗位。
龔小欣離開後,電視台晚間新聞的女主持人職務便空缺了出來。
這個時候,正好沈雪回來。
沈雪在南方省廣電工作的時候,晚間新聞的收視率一直很高,她的專業能力得到了台裡領導的一致肯定,現在她願意回來上班,又恰逢電視台用人之際,所以雙方一拍即合。
世間的因緣際會,就是這麼環環相扣,神奇無比。
張俊沉著的道:“總而言之,你小心一些劉正傑就對了。”
沈雪乖巧的笑道:“我知道的。我們之間的事情,我不會跟任何人說。暖暖更是我的軟肋,我也不會跟彆人提起他的存在。”
張俊說了一聲好,心想自己的車子就停在樓下,劉正傑肯定看到了,希望他不要搞什麼名堂才好。
在職場久了,張俊想人想事,都會多一個心眼,防備一手,正所謂小心駛得萬年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