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啃食過的麥稈切口處,乳白的漿汁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成晶體,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虹光。李向明用鑷子夾起一粒麥漿結晶,突然笑出聲:"這些蟲子倒是幫我們改良了品種!"
頒獎台前,小張接過搪瓷缸的手還在發抖。李向明突然往他兜裡塞了個玻璃瓶,裡麵遊動著淡金色的菌群:"拿著,這才是真正的特彆貢獻獎。"瓶底刻著行小字:聲波共振實驗記錄。
玻璃瓶裡的淡金色菌群突然泛起漣漪,小張手一抖,差點摔了李向明塞來的寶貝。田壟儘頭傳來老周變了調的驚呼:“麥漿結晶在融化!”
李向明抓起放大鏡衝過去時,晨露正順著麥芒滴落。那些晶瑩的結晶遇水即溶,化成淡紫色黏液滲入土壤。趙鐵柱蹲下身要摸,被小張猛地拽住手腕:“彆碰!黏液裡有東西在動!”
顯微鏡載物台上,黏液裡遊動著針尖大小的透明生物。李向明調整焦距的手罕見地發抖:“是線蟲不對,這運動軌跡像鞭毛藻”他突然把目鏡轉向小張,“快看!它們在捕食殘留的蟲卵!”
小張的鼻尖幾乎貼到目鏡筒。那些微型生物正用尾部的纖毛纏住蟲卵,分泌的消化液瞬間將硬殼蝕出蜂窩狀孔洞。他抬頭時撞上李向明灼灼的目光:“這些是蘇雲金杆菌的共生體!”
配藥棚突然傳來玻璃炸裂的脆響。兩人衝進去時,隻見那盒蘇聯害蟲戰劑正在木架上劇烈震顫,綠色粉末凝成菌絲狀觸手,正瘋狂拍打玻璃內壁。趙鐵柱抄起鐵鍬要砸,被小張攔腰抱住:“不能打碎!會擴散!”
“用超聲波!”李向明扯開實驗台抽屜,二十幾個菌粉瓶在特定頻率下發出蜂鳴。小張突然抓起兩個銅臉盆,對著菌粉瓶猛敲——金屬共振聲裡,綠色菌絲觸電般縮回粉末狀態。
老會計哆嗦著摸出懷表:“四十五分鐘前施的菌劑,這些共生體”他的鋼筆在賬本背麵劃出複雜公式,“在超速進化!”
仿佛印證他的話,田埂邊的野草突然瘋長。一株牛筋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穗開花,花粉在陽光下炸成金色煙霧。趙鐵柱連打三個噴嚏,再睜眼時嚇得倒退三步——他的影子正在草葉上詭異地扭曲,像是被某種力量拓印成了葉脈紋路。
“共生體在改造植物!”小張扯下半片草葉,葉肉裡密布著菌絲網絡,“它們在建立生態屏障!”話音未落,整片麥田突然無風自動,麥穗齊刷刷轉向東南方——那是蘇聯人當年埋藏六六粉的廢棄倉庫。
李向明的懷表鏈子突然繃直,表盤在磁場作用下瘋狂旋轉。他猛地撕開襯衫,胸口佩戴的銅質像章正在發燙:“是金屬探測反應!地下有東西!”
二十把鐵鍬同時插入泥土。挖到三米深時,鐵鍬撞上金屬板的悶響震得人牙酸。小張跳下土坑,抹去鏽蝕銘牌上的汙泥,紅熊文編號“nk9”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趙鐵柱的噴火器對準接縫處,幽藍火舌舔開塵封二十年的閘門。
地下實驗室的白熾燈突然亮起,驚起成團飛蛾。泛黃的實驗日誌攤在操作台上,某頁被血跡浸透的紙上畫著雙螺旋結構圖——正是小張在菌粉瓶裡見過的紋路。李向明的手指撫過培養艙的觀察窗,忽然觸電般縮回:艙內漂浮的變異玉米螟標本,鞘翅上赫然印著紅星標誌。
“看這兒!”小張舉起破損的防護服,胸牌上褪色的名字讓他瞳孔驟縮,“王老蔫的父親是當年中方配合員”他的聲音卡在喉嚨裡,因為看見培養艙的液體正順著電纜溝流向麥田方向。
電纜溝裡的液體泛著詭異的熒光綠,像一條發光的蛇蜿蜒向麥田遊去。小張的膠鞋踩在液體邊緣,鞋底立刻冒起青煙。他猛地後退兩步,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捂住口鼻:"這液體在揮發!"
李向明抓起實驗台上的防毒麵具扔給眾人,自己卻俯身湊近液體。他的放大鏡在液體表麵投下光斑,無數細小的氣泡正在沸騰:"不是揮發是共生體在繁殖!"
趙鐵柱的噴火器對準電纜溝,卻被李向明一把推開:"不能燒!高溫會加速繁殖!"他的話音未落,液體突然劇烈翻騰,騰起的霧氣在空中凝結成蛛網狀結構。
老周的鐵皮喇叭"咣當"掉地:"快看麥田!"眾人回頭望去,隻見麥穗齊刷刷轉向實驗室方向,穗尖滲出淡紫色黏液。黏液滴落處,土壤迅速板結成晶體狀。
"它們在建立通訊網絡!"小張突然衝向配藥棚,抓起超聲波發生器,"得阻斷信號傳輸!"他的手指在頻率調節鈕上快速轉動,聲波在電纜溝裡激起漣漪。
液體中的蛛網結構開始扭曲,但很快又恢複原狀。李向明突然扯開實驗服,露出胸前的銅質像章:"用金屬共振!"他抓起鐵鍬猛敲培養艙,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在地下室回蕩。
小張會意,抄起兩個銅臉盆對著敲。趙鐵柱和老周也加入進來,鐵鍬、扳手、鋼管各種金屬器具在地下室奏響雜亂的交響曲。聲波在電纜溝裡激起漩渦,液體中的蛛網結構終於開始崩解。
突然,培養艙的觀察窗"哢嚓"裂開一道縫。李向明眼疾手快,抓起實驗台上的玻璃罩扣住裂縫:"快撤!這裡要塌了!"
眾人跌跌撞撞衝出地下室,身後傳來金屬撕裂的巨響。地麵開始塌陷,麥田裡的晶體土壤裂開蛛網狀紋路。小張最後一個爬上來,懷裡緊緊抱著那盒蘇雲金杆菌。
"看!"老周指著遠處的麥田,聲音發顫。塌陷的地麵下,一個巨大的金屬結構正在升起。那是蘇聯人留下的地下實驗室主體,二十年來一直沉睡在麥田之下。
李向明的手電筒光柱掃過金屬外殼,褪色的紅熊文警告標語依稀可見:"生物武器試驗區,嚴禁入內"。他的手指撫過鏽跡斑斑的閘門,忽然發現門縫裡滲出淡綠色液體。
"共生體在試圖打開閘門!"小張舉起超聲波發生器,"得阻止它們!"
趙鐵柱已經架起噴火器:"這次聽我的,高溫才能徹底消滅這些鬼東西!"
李向明卻按住兩人的手:"等等你們聽!"
地下傳來細微的"哢嗒"聲,像是某種機械裝置在運轉。金屬外殼上的鏽跡開始剝落,露出下麵嶄新的合金表麵。實驗室的通風口突然噴出白色霧氣,一個機械女聲用紅熊語播報:"自毀程序啟動,倒計時十分鐘"
小張的瞳孔猛地收縮:"不好!那些共生體觸發了自毀程序!"
機械女聲的紅熊語倒計時在地下空間回蕩,每一聲都像重錘砸在眾人心頭。李向明的手電筒光柱掃過通風口,白色霧氣中隱約可見淡綠色的菌絲在蠕動。
"快!去配電室!"李向明拽著小張就往地下室衝,趙鐵柱和老周緊隨其後。配電室的鐵門鏽跡斑斑,門縫裡滲出刺鼻的機油味。小張掄起鐵鍬猛砸門鎖,火星四濺。
"讓開!"趙鐵柱抄起消防斧,一斧劈開配電箱。密密麻麻的電纜像蛇一樣盤踞在箱內,絕緣層已經發黃變脆。李向明的手電筒光柱在電纜間遊走,突然定格在一根紅色電纜上:"就是它!主控線路!"
小張的手剛碰到電纜,突然被電得渾身一顫。他咬緊牙關,扯出隨身攜帶的絕緣膠帶:"得先切斷電源!"趙鐵柱的消防斧已經劈向電纜,火花四濺中,機械女聲突然卡頓了一下。
"倒計時八分四十五秒"
老周的鐵皮喇叭突然響起刺耳的嘯叫,他手忙腳亂地調整頻率:"這鬼地方有乾擾!"喇叭裡突然傳出斷斷續續的紅熊語對話,夾雜著電流雜音。
李向明的手電筒光柱掃過配電箱內側,突然發現一個暗格。他用力扳開暗格,裡麵赫然躺著一本泛黃的實驗日誌。日誌的扉頁上,褪色的鋼筆字跡寫著:"nk9項目最終報告,1959年8月15日。"
小張湊過來看,突然倒吸一口冷氣:"李廠長,你看這個!"他的手指顫抖著指向一頁實驗記錄,上麵畫著複雜的分子結構圖,旁邊用紅筆標注:"共生體與宿主基因重組實驗,成功率978。"
趙鐵柱的消防斧"咣當"掉地:"他娘的,這些老毛子是在搞基因武器!"他的聲音在地下室回蕩,震得灰塵簌簌落下。
突然,配電箱裡的電纜開始詭異地蠕動,像是被什麼東西操控著。小張的手電筒光柱裡,電纜絕緣層下隱約可見淡綠色的菌絲在遊走。
倒計時的機械音在地下空間回蕩,像是催命的喪鐘。李向明的手電筒光柱掃過通風口,白色霧氣中隱約可見淡綠色的菌絲在蠕動。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實驗日誌的封皮,突然發現封底內側有個凸起的金屬片。
"小張,你的刀!"李向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小張手忙腳亂地掏出刀,刀尖剛撬開金屬片,一張泛黃的底片滑了出來。
趙鐵柱的手電筒光柱照在底片上,眾人倒吸一口冷氣——底片上赫然是紅熊專家與王老蔫父親的合影,背景正是這個地下實驗室。照片角落的日期顯示:1959年8月14日。
"自毀程序啟動倒計時八分三十秒"
機械女聲突然卡頓,通風口噴出的霧氣變成了詭異的淡綠色。小張的鼻子抽動了一下:"這味道是六六粉!"他的話音剛落,地麵突然劇烈震動,實驗室的金屬外殼開始龜裂。
李向明的手電筒光柱掃過裂縫,突然定格在一處:"看!應急出口!"他的聲音還沒落下,趙鐵柱已經掄起消防斧劈向裂縫。斧刃與金屬碰撞的火花中,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顯露出來。
"讓開!"老周突然擠上前,從懷裡掏出一把老式鑰匙,"這是王老蔫臨終前給我的,說是他爹留下的"鑰匙插入鎖孔的瞬間,鐵門"吱呀"一聲開了。
門後是一條狹窄的逃生通道,牆壁上布滿蛛網般的電纜。小張的手電筒光柱掃過牆壁,突然發現電纜絕緣層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共生體在電纜裡!它們想控製整個係統!"
"倒計時七分十五秒"
機械女聲再次響起,這次帶著電流雜音。李向明的手電筒光柱突然照到通道儘頭的一個控製台,控製台上方懸掛著一麵褪色的紅旗。
"那是總控室!"李向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希望,"如果能切斷主電源"
他的話還沒說完,通道突然劇烈震動,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落下。小張的手電筒光柱裡,電纜絕緣層下的菌絲突然暴起,像無數條毒蛇撲向眾人。
"快跑!"趙鐵柱掄起消防斧劈開撲來的菌絲,斧刃上沾滿了淡綠色的黏液。老周的鐵皮喇叭突然響起刺耳的嘯叫,震得菌絲紛紛退縮。
眾人跌跌撞撞衝進總控室,李向明的手電筒光柱掃過控製台,突然定格在一個紅色按鈕上:"手動終止程序!"他的手指剛要按下,控製台的顯示屏突然亮起,一串紅熊文警告閃爍不停。
小張湊近一看,臉色驟變:"不行!這按鈕連接著實驗室的冷卻係統,按下會引發核泄漏!"
"倒計時六分零秒"
機械女聲突然變得急促,通風口噴出的霧氣變成了深綠色。趙鐵柱的消防斧"咣當"掉地:"他娘的,這些老毛子在地下埋了核反應堆!"
李向明的手電筒光柱掃過控製台下方,突然發現一個暗格。暗格裡躺著一個金屬盒,盒蓋上刻著褪色的紅星標誌。他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裡麵是一卷微縮膠卷和一把銅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