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斡兒答脫口而出。
“好，就這麼定了！”貴由迫不及待。
很簡單的道理，巴格達城聚攏著真神教聯軍的主力。殲滅了真神教聯軍主力之後，雖然征戰真神教的眾多國度還需要相當不短的時日，蒙古軍也會付出一些傷亡，但大局已定。
那麼，如何憑戰功瓜分真神世界呢？
毫無疑問，是趙赫拿出的種痘之術，既削弱了真神教聯軍，又造成了真神教聯軍的誤判停留在巴格達，給了蒙古軍將其聚而殲之的機會。
趙赫的功勞最大，理應享用最豐厚的戰果。
如果彆人贏了這場賭約，得了阿尤布王朝，那趙赫的利益將受到很大的損失。
斡兒答忠厚老實，覺得趙赫不應如此冒險。
貴由則是急於促成這場賭約。
“……”蒙哥看了看趙赫，又看了看貴由，微微皺眉，並沒有發言。
“趙赫大哥，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拔都善意地提醒道。
拔都剛才提議比試，隻是出於年輕人的熱血。
現在趙赫要以阿尤布王朝為賭注，以拔都對趙赫的了解，趙赫應該是有一定的把握，但與此同時他又覺得趙赫有些托大。
巴格達已經殘破不堪，城牆並無多少防禦能力。這場攻城戰，更像是攻破敵軍的營壘，漢軍擅長攻城的優勢並不能完全發揮。
趙赫的兵馬和其他人的兵馬人數是差不多的。
趙赫手下的多種族兵馬，真能穩壓蒙古戰士？拔都的信心著實不足。
一旦趙赫輸了，那也太吃虧了。
趙赫微微一笑，道：“如今我軍兵圍巴格達，真神聯軍敗局已定。接下來，如何瓜分真神世界呢？如今也該有個說法了。我建議，將真神世界按照山川地理和富裕程度，分為五份。誰立的戰功多，誰就先選。誰立的戰功少，誰就後選，你們以為怎麼樣？”
貴由點頭道：“這不就是當初五汗瓜分花剌子模時的法子嗎？我覺得挺好。”
拔都沉吟道：“所以，阿尤布王朝，就是五塊封地中的一塊。趙赫大哥隻要最先攻破了巴格達城，這阿尤布王朝就是你的了。但是，如果彆人先攻破了巴格達城……”
趙赫毫不猶豫地道：“那我就願賭服輸。和其他四位兄弟一起，瓜分剩下的領土。”
“剩下的領土怎麼分？”
“取地圖來！”
現在中軍帳內掛著的，是巴格達的地圖。但蒙古人都攻到波斯了，現在當然有著真神世界以及歐羅巴的地圖。
畢竟，真神世界和歐羅巴的聯係非常緊密，光十字軍東征都有六次之久了。
趙赫手持馬鞭，向真神世界的地圖指去，道：“真神教第一強國，是阿尤布王朝。第二強國，則是羅姆蘇丹國。第三強國，是也門的拉蘇勒王朝。其餘，就是分布在阿拉伯半島上的諸多小國了。我的意見是，以圖韋格懸崖和代赫納沙漠為界，將此島剩下的版圖一分為二。你們以為如何？”
“可以。”拔都點頭答應。
趙赫關於各地的劃分，很顯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反對趙赫的賭約了。
貴由道：“阿拉伯半島的西部，比東部要富裕得多。所以，第四和第五名還是很有些差距的。可以，誰本事大，誰得的戰利品就多，非常公平。”
貴由也不是凡俗之輩，如果說他剛開始認為趙赫提出以阿尤布王朝為賭注是一時衝動的話，現在已經改變了想法。
不過，即便按照戰功來論，這阿尤布王朝很可能是趙赫的，貴由還有什麼說的？
再說了，即便對劃分的真神世界不滿意。真神世界西方還有廣大的土地去占領。貴由就不信了，時間久了，他不能壓趙赫一頭。要知道，蒙古名將速不台，就在他的麾下。
趙赫麾下的海日格和史天澤，怎麼可能和速不台相提並論？
木阿禿乾深吸一口氣，道：“那我們就這麼定了吧。誰先破了巴格達城，阿尤布王朝就是他的。以後各個地區的歸屬，誰立的戰功大，誰就先行挑選。”
既然有成吉思汗劃分土地，以戰功決定諸汗封地的先例在前，木阿禿乾也就不願意反對趙赫的提議。
“就這麼辦了吧。”蒙哥也沒意見。
趙朔一係和術赤一係，父子兩代的感情非常好，關係非常緊密。
窩闊台和察合台一係，同樣如此。
拖雷一係表麵上看，是趙朔一係這邊的，但蒙哥有著自己的想法。
他當然想殺光窩闊台一係，但現在還不是時候，蒙哥希望趙赫一係和窩闊台一係激烈鬥爭幾年，等待他的兄弟們長大。
要不然，即便蒙哥在趙朔一係的擁護下登上汗位，雖然不能稱為傀儡吧，但也絕不能稱為大權在握。
所以，蒙哥一直刻意保持著低調。
“那我就把各個兀魯思，劃出來了。”
趙赫拿起一支狼毫筆，在那張真神教諸國的地圖上，劃出了五個國家的邊界，並且分彆在阿尤布王朝上標注了“一”字，在羅姆蘇丹國的領土上標注了“二字”……
然後，貴由、拔都、蒙哥、木阿禿乾上前，分彆在地圖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就這樣，真神世界已經被蒙古五係瓜分，剩下的懸念隻看各地歸誰所有了。
老實說，現在的趙赫的心情相當不錯。
其一，這種提筆瓜分世界的感覺相當好。
其二，這場瓜分真神世界會議，他掌握了主導權。威信就是這樣一點點的建立的，假以時日，他未必不能成為蒙古未來的領軍人物。
其二，也是最關鍵的，雖然不經過這場賭約，他也可能得到阿尤布王朝。但是，那並不是一定的。
真神世界又不是隻有這一種劃分辦法
阿尤布王朝太強大了，完全可以一分為二，分為埃及地區和敘利亞地區。
事實上，敘利亞地區也沒被阿尤布王朝吞並多久。而且，幾年前，卡米勒還在對敘利亞地區進行平叛。
如果把阿尤布王朝分為兩部分，那戰功第一的人，就隻能取羅姆蘇丹國，第二取埃及，第三取敘利亞，第四取也門，第五取其他國家了。
這阿尤布王朝，完全可以說，是趙赫靈機一動因勢利導才爭取來的。
當然了，還有一個大前提，趙赫得第一個攻破巴格達。畢竟，其他四係的兵馬也不是吃素的。
……
……
半個時辰後，貴由的中軍帳內。
“速不台，三年前我們已經破過一次巴格達了。你說這次，應該如何以最快的速度攻破巴格達呢？”貴由開口問道。
速不台微微躬身，道：“其實我最擅長的，是長途奔襲，避實就虛，或者野戰擒王。對於攻城戰，也隻能說按部就班而已。不過，如果大王子信得過我速不台，就把這場攻城戰交給我指揮。必要的時候，我願意親自領軍攻城！”
“好！要的就是速不台你這句話！”
貴由和速不台，一起取了伊拉克地區，對速不台是非常了解的。他本來就沒指望速不台拿出什麼攻城的奇謀妙計來。再說了，任何奇謀妙計的施展，都是需要時間的，還未必有硬碰硬來得快。
隻要速不台肯儘全力，就如了他的願。
貴由站起來，拍了拍速不台的肩膀，道：“明日還要大戰，我就不留你了。待破了巴格達城後，我們再一起痛飲慶功酒！”
“呃……”
按說話說到這個地步，速不台就該告辭離去了。
不過，他好像有些欲言又止。
貴由道：“你好像還有話要說？儘管講來，全軍上下如何調動，都可由你做主。”
“不是調動大軍的事。”
速不台道：“大王子，你的左手，似乎一直在抖？”
“怎麼？你以為我是在擔心你不能第一個破了巴格達？”貴由搖頭，毫不在意地道：“這是我最近新添的一個毛病。聽醫生說，是喝酒太多的緣故。”
“大王子還需注意，以後要少喝些酒。大汗就是因為長期酗酒，才身體一直不怎麼好。”
速不台是鐵木真留下的老臣子了，“四傑四獒”僅存的一個，又與趙朔的交情不錯。
窩闊台失德，如果趙朔和窩闊台真的打起來，速不台沒辦法，隻好兩不相幫。
對於窩闊台和拖雷一係的爭鬥，同樣如此。
但是，這不是蒙古依舊保持著團結嗎？
他還是對貴由真心相勸。
“知道了，我以後一定會節製酒量。”
“那我就出去安排軍務了。”
速不台告辭離去。
不過，就在他剛走出貴由的中軍帳後不久，貴由向左右看去。
“還愣著乾什麼？上酒上烤羊肉啊！再把我隨行的四個美姬叫來，給我獻舞！”
貴由雖然不反感速不台勸他少喝酒，但在他的想法中，不喝酒，不享用美人，即便多活幾年又有何用？即便做了蒙古大汗，又有什麼意思呢？
……
……
木阿禿乾的中軍帳內。
“你說，怎麼能儘快攻破巴格達呢？”
木阿禿乾也向他的謀士維即兒，問出了和貴由類似的問題。
維即兒不是蒙古人而是漢人。
隻是他年幼時期，就被擄入蒙古了，根本就沒有漢名。長大之後，維即兒因為博聞強記，對必力克非常熟悉，又擅於揣摩人心，被察合台委以重任。他不僅成了察合台的心腹謀士，還管理著察合台的秘諜機構，算是察合台汗國數得著的大佬之一。
這次木阿禿乾率軍西征，察合台不放心，把維即兒派在了木阿禿乾的身邊。
維即兒道：“但不知大王子您是想自己率先破城？還是想貴由王子先破城呢？”
“有什麼分彆？”
“如果大王子想貴由王子首先破城，可以將麾下的最精銳的一部分將士，交給貴由王子指揮。雙方的精銳加起來，總比其他人的部下戰力強得多不是？”
“這是什麼餿主意？”
木阿禿乾狠狠瞪了維即兒一眼，道：“傳揚出去，讓我和貴由的麵子往哪擱？再說了，我隻是和貴由結盟，希望他登上汗位而已，可不是什麼好事都得讓著他！”
現在察合台汗國的實力最弱，木阿禿乾還是非常想率先攻破巴格達，取了阿尤布王朝的。
維即兒眼珠一轉，道：“我們的實力最弱，率先攻破巴格達的希望不大，但也不是全無希望。”
“你說。”
“大王子可以命人在巴格達城外挖一條地道，通往巴格達城內。我們能用這條地道破城最好，破不了城，也可以交由貴由王子使用，豈不是兩全其美？”
“這還差不多。”木阿禿乾點了點頭。
挖地道雖然曠日持久，但是誰知道巴格達城什麼時候能被攻破？
運氣好了，還真說不定，是木阿禿乾或者貴由首先破城。
當然了，木阿禿乾已經下定決心，地道挖好後，他直接領軍從地道進攻。
阿尤布王朝這麼一塊肥肉，還是由他一口吞下的好。
……
……
拔都中軍帳內。
“怎麼樣，拔都？我們要不要全力攻打巴格達城呢？”斡兒答開口問道。
現在蒙古內部的形式非常分明，術赤一係唯趙朔一係的馬首是瞻。
斡兒答覺得，如果拔都先破了巴格達城，恐怕會破壞和趙赫之間的關係。
不過，拔都卻毫不猶豫地道：“我們當然要全力進攻了。難道，趙赫大哥還需要我讓他？”
……
……
蒙哥中軍賬內。
“我有一計，可破巴格達。”
拖雷一係的重臣忙哥撒兒，向蒙哥獻計道。
“什麼計策？”蒙哥問道。
對於第一個攻破巴格達，蒙哥其實沒那麼渴望。他現在最主要的目標，還是保持低調，進行發育。
不過，畢竟是真神教第一強國阿尤布王朝啊，能極大增強拖雷一係的實力。
如果能輕鬆率先攻破巴格達城，蒙哥也不會拒絕。
“水淹巴格達！”
忙哥撒兒道：“底格裡斯河從巴格達城穿城而過，將巴格達分為東西兩個城區。我們完全可以在底格裡斯河上遊築一道大壩，然後水淹巴格達！”
以現在的技術條件，其實即便在底格裡斯河上遊築壩，也形不成多大的洪水。
但是，這不是巴格達的城牆，已經殘破不堪了嗎？
不是巴格達城內的民居也經過了兩場大戰後，也所剩無幾了嗎？
隻要不大的洪水，就很可能造成巴格達被攻破！
“很好，就這麼辦了！”
蒙哥眼中精光閃爍，道：“漢人有句話，叫天賜不取，反受其咎。二十日後，我們就放水，水淹巴格達。如果二十日，他們幾個還破不了巴格達，那就是長生天讓這阿尤布王朝，落在我的手中！”
……
……
與此同時，趙赫的中軍賬內。
“世子，攻城一定要用漢軍正紅旗啊！”
“我們漢軍正黃旗，一定給世子爭臉！”
“色目正紅旗，請求出戰！”
“首戰用我們色目正藍旗，用我們必勝！”
……
四十多名大將紛紛請戰。
畢竟是決定一個萬裡大國歸屬的攻城戰啊，諸將渾身上下熱血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