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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李翊泣血《出師表》,劉備怒叱徐州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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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李翊大兵圍困襄平城。

城中守軍因不堪雨霖之苦,私自出城牧牛放馬。

李翊下令不許軍士搶奪。

城中民眾得以成功牧牛而回,見此,大量民眾都將家中牲畜帶出城來。

一時間,城外牛羊遍地。

公孫度麵對這種情況,也感到十分詫異,不明白李翊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韓忠出言諫道:

“李翊善能用兵,臨危製變,多有良謀。”

“今縱我城中吏民出城樵采柴薪,牧放牛馬,必然有詐,明公不可不防。”

公孫度暗想,此前出城牧牛的人少,所以李翊才不去搶奪。

如今大夥兒都跑出去放牧,李翊萬一來搶,則襄平城糧食立刻斷絕。

於是下令,封鎖襄平城。

任何人不得私自出城放牧,樵采柴薪。

違令者,皆斬!

一時間,城中軍民震蕩,無不畏懼。

而趁著近兩日,雨勢漸停,李翊立刻開始組織攻城。

或穴攻掘地道,或築土山居高射箭。

亦或架雲梯,使配重投石機輪番轟炸。

晝夜不停,箭如雨下。

城中軍民奮起反抗,戰爭很快進入到了最白熱化的階段。

眼下的戰況便是,誰都提著最後一口氣,誰若鬆懈,誰必滿盤皆輸。

所以,李翊越到關鍵時刻,越發從容不迫。

一麵加緊圍城,一麵遣人赴徐州繼續催督糧草。

劉備覽李翊書,其書略曰:

“臣翊謹奏車騎將軍——”

“臣受命征討遼東,荷戈前驅,今已圍襄平六十餘日。”

“度賊困守孤城,糧儘援絕,其勢如釜底遊魚,亡在旦夕。”

“然天降霖雨,道路泥濘,我軍糧運稍滯。”

“伏惟明公暫寬限一月之期,若逾期不克,臣願受軍法處置。”

“昔韓信背水,終破趙軍。”

“孫臏減灶,遂擒龐涓。”

“今襄平之圍,實類於此。”

“度賊外無援兵,內無積粟,將士離心,百姓怨嗟。”

“臣已令諸軍深溝高壘,絕其樵采,待其自潰。”

“臣雖駑鈍,敢不效死?”

“惟願明公察臣赤心,假臣旬月,必當獻度賊首級於麾下。”

“若違此誓,天地不容!”

上半段李翊闡述了當前的戰況,下半段則開始闡明自己的心跡。

“臣本布衣,苟全性命於亂世,不求聞達於諸侯。”

“蒙我主相救,遂許驅馳,爾來十年矣。”

“聞聖主興邦,必資良佐。”

“大將出征,尤賴謀臣。”

“軍師中郎將諸葛亮,有逸群之才,胸懷韜略。”

“其治理之能,不讓蕭何。”

“若使亮總領後方糧秣,翊在前線無匱乏之憂。”

“典農校尉魯肅,性度恢弘,深諳兵機。”

“善撫士卒,能調諸將,不讓鄧禹。”

“平原相趙雲,齊國相田豫,武衛中郎將許褚,此皆良實,誌慮忠純。”

“謹慎奉法,質重少言。”

“願明公親之,信之。”

“若蒙允準,糧秣既充,將士用命。”

“一月之內,必獻捷音。”

“臨表涕零,不知所言。”

(史載,此為《郯侯征遼出師表》,為後世中學生必背課文之一)

劉備覽此表文,心中大慰。

深感李翊征遼之辛苦,正欲使人繼續往各處郡縣催督糧草。

孫乾捧著一卷書,麵色凝重的走了進來。

“……公祐,你來的正好。”

劉備忙上前接住孫乾,對他吩咐道,“備方收到子玉上書,正欲使人繼續往遼東派發糧草。”

孫乾見此,將書卷放在案上,一臉沉重地對劉備說道:

“主公,郯侯征遼已逾三月。”

“我徐州諸郡,會合青、兗、豫、揚四州之糧,前後已發一百五十萬斛糧秣。”

“地方官軍,為求績效,多強征於民。”

“民間已是怨聲載道,地方官員多次上書請求寬免期限。”

言訖,孫乾又指了指案上的書卷。

“這些都是徐州官員,彈劾郯侯的竹帛。”

“他們認為郯侯現在是窮兵黷武,徒費民力。”

“紛紛上書,要求主公,下令召回郯侯。”

“停止征遼事宜。”

什麼!?

劉備眉頭皺起,萬沒想到仗好不容易打到最關鍵的時刻,結果敵人還沒有反撲。

倒是自己人先掉鏈子了。

“……主公,您看該如何是好?”

孫乾偷偷看了眼劉備的眼色,不敢發表意見。

劉備盛怒,大手一揮:

“將上書臣子的名字都記下來。”

“然後召他們來大堂議事!”

“……是。”

孫乾喏喏而退。

未過多久,包括諸葛亮、魯肅在內的徐州諸臣紛紛來到大堂。

劉備高坐於席上,麵色凝重,一言不發。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麵麵相覷。

皆不知道劉備這是要乾什麼。

劉備闔上雙目養神,晾了群臣許久。

這才緩緩睜眼開口:

“備嘗聽聞,‘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今郯侯親臨矢石,爾等坐議堂上,安居下邳,豈知征遼辛苦?”

“徐州風雪不比遼東,郯侯每餐與士卒同釜,臥不解甲者六十餘日!”

“郯侯如此舍生忘死,難道是為了一己私欲?”

劉備厲聲質問群臣,聲音振聾發聵。

群臣見劉備盛怒,無不俯伏,莫敢仰視。

劉備的性格從來都不是“好好先生”,他一旦生氣了,那是三頭牛都拉不回來的。

而劉備之所以如此生氣,

是因為就算李翊征遼東有錯,可仗都已經打到這個份兒上。

眼看就要分出勝負,群臣竟齊聲出來指責李翊窮兵黷武,虛耗國力。

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

此前李翊在時,與劉備君臣合力,說打哪裡就打哪裡。

也未見群臣膽敢多言一句。

而今不過打了三個多月的遼東,群臣便大發牢騷。

莫不是真以為李翊走了,我劉備就收拾不了你們嗎?

劉備按劍下階,走至曲陽令張軼麵前,目若閃電:

“張曲陽,我適才看過你的上書了。”

“你在書中言道,說郯侯是‘黷武’,‘好戰’。”

“汝可知去歲遼東擄我邊民三萬餘眾?”

“可知公孫度私造龍輦,九旒,設旄頭羽騎,欲僭稱燕王,裂我疆土?”

張軼出汗如漿,不敢應答。

劉備冷聲一笑,掠過張軼,複顧群臣:

“郯侯軍中,士卒凍墮指者十之二三,猶日夜攻城。”

“爾等在徐州錦衣玉食,大購歌姬,如今卻反誣忠良!”

言訖,劉備背起手,沉聲喊一聲:“孔明!”

諸葛亮應聲趨前:“臣在!”

“備記得當年在驛館中,卿曾言‘孫權據有江東之土,已曆三世’。”

“今公孫度據遼東幾何?”

孔明答:“已陲遼十五年矣。”

劉備冷笑道:

“十五載割據,爾等不言‘黷武’。”

“今郯侯不過出兵三月,便成罪過?”

張軼冷汗直冒,瑟瑟發抖不能言。

劉備拔出佩劍,照著案椅便是一劍。

劍光乍現,案椅應聲而斷。

“昔吾與雲長、益德、子玉起兵之時,嘗見腐儒搖唇鼓舌,未戰而先謀退路——”

“……哼,自今日始,再有謗軍者,視如此案!”

堂中文武儘皆震悚,汗透重衣。

據當事人回憶,當時堂中寒氣逼人。

而劉備怒發衝冠,竟蒸融簷冰,屋外積雪儘為熱氣所融。

劉備既訓斥完群臣,又命人革去曲陽令張軼的職位。

發往遼東戍邊,五年內不得回中原。

於是,群臣皆震服,再不敢妄議遼東軍事。

經過這麼多年的磨煉,劉備的禦人之術早已今非昔比。

適才的一番訓斥,劉備便巧妙的避重就輕。

隻談李翊征戰辛苦,公孫度罪孽深重。

但對李翊所耗費之錢糧,以及公孫度願意退讓和談之事而隻字不提。

同時,劉備在處理群臣殺雞儆猴一事上,專門挑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曲陽令處理。

如果不處罰人,不能夠威服群臣。

如果一一處罰,又大失人心,有損領導威望。

而隻抓個典型出來教訓,可謂是恰到好處。

當然了,劉備這樣做的目的,還是為了強調李翊征戰的“合理性”。

即便李翊征遼不合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劉備必須讓他變得“合理”。

因為當初出征前,確實是群臣都反對。

是劉備力排眾議,支持李翊征遼的。

一旦李翊打輸,那麼折損的不單單是他自己的威望。

更損傷劉備這個大領導的威望。

所以無論如何,劉備都必須支持李翊打贏這場征遼之戰。

是夜,劉備又單獨找來諸葛亮、魯肅。

屏退左右,獨留一燈如豆。

“二卿可知,今日郯侯於表文中,獨薦汝二人?”

諸葛亮、魯肅聞言皆是對視一眼,肅然斂衽。

劉備背著手,緩緩走下階來。

“汝二人與我共事許久,吾亦深知汝二卿之才。”

“郯侯深諫汝二人,必有道理。”

諸葛亮低眸,微做沉思。

魯肅早早地便與李翊相熟,李翊推薦他,合情合理。

倒是諸葛亮,雖來了徐州有一年多了,但其實根本沒與李翊見過。

即便作為同事,或許李翊聽說過他的工作事跡。

但能予以他如此信任,令諸葛亮也頗為驚訝與感動。

魯肅倒是與李翊頗為熟識,見此,乃笑著打趣道:

“昔管仲知鮑叔,非因同鄉。”

“祁奚舉解狐,豈為舊識?”

“孔明之才,十倍於我。”

“郯侯亦知此事,故於主公麵前保舉。”

唔……

士為知己者死,諸葛亮聞得此言,內心大為感動。

劉備大笑,於燈下取出兩枚符節,遞給二人道:

“孔明聽令!”

“自今日起,汝來總督糧運,調節官民矛盾。”

“勿使遼東缺漏糧草。”

劉備並不是隻會批評屬下,既然屬下有難處,他也會著手解決。

既然坊間出現了有官吏橫征暴斂的現象,便令孔明一並查出。

因為按照預算,老百姓不應該交不上糧才對。

唯一的可能,就是上表報十,下麵征五十。

層層剝削,中飽私囊。

李翊主政徐州時,反腐倡廉,一時政通人和,吏治清明。

如今李翊離開不過兩年不到,徐州就開始滋生腐敗了。

難怪不得李翊力薦諸葛亮上位,讓他接自己的班兒,繼續主政徐州。

原本劉備看諸葛亮年幼,加上他還沒有太高的威望,同時也不希望諸葛亮像李翊那樣勞累。

但如今底下人竟然爛成這樣,那劉備必須得下狠手整治了。

遂將徐州政務,儘付給了諸葛亮,讓他嚴查底下吏官。

隨後又將另一枚符節交給魯肅。

“子敬聽令!”

“徐州水路軍馬,俱交由你來操練。”

“同時嚴查徐州是否有官員,與遼東人互通書信。”

諸葛亮、魯肅相視一眼,驀然拜倒:

“臣等明白!”

劉備將徐州的軍政大權,正式交付給了諸葛亮、魯肅。

徐州自李翊走後,迎來了一場新的風暴。

不表。

……

幽州,遼東,襄平。

李翊大軍圍困襄平已逾三月。

城中糧儘,公孫度隻得宰牛馬為食。

牛馬食儘,城中軍民窘急。

吏民隻得互相食人果腹。

一時間,城內人人怨恨,各無守心。

皆欲斬公孫度,以其首級獻城向李翊歸降。

公孫度聞說後,驚憂萬分,連忙遣陽儀、韓忠出城,向李翊請降。

二人自城上,以繩索係下。

來到大帳,見著李翊,道明投降之意。

“吾主願舉城歸降郯侯,還請郯侯撤圍城二十裡。”

李翊大怒,叱二人道:

“昔楚、鄭國位相同,鄭伯猶袒胸露肉,牽羊而出城投降。”

“吾為天子上卿,爾等竟欲先使我解圍退舍,此合乎禮法乎!”

隻有傻子才會在最緊要的時候,撤去重圍。

公孫度這是想把李翊當猴耍。

於是,李翊命人斬了韓忠、陽儀。

又對其隨從說道:

“公孫度乃是識時務之人,必不會行此愚舉,叫我先撤圍然後投降。”

“我猜想是陽儀、韓忠二人假傳逾令,我已替公孫度殺之。”

“倘公孫度果真有誠意,可換一位年輕明智之人來投降!”

隨從震悚,喏喏而退。

將此事回報給了公孫度,公孫度驚恐。

也來不及追究李翊殺他兩名大將的責任了,趕緊按照李翊的吩咐,遣了一位年輕的使者過去。

李翊既見來使,又對他說道:

“事大要有五:能戰當戰,不能戰當守,不能守當走,不能走當降,不能降當死耳!”

“既然公孫度不願麵縛來降,那隻能請他去死了!”

這!

使者聽聞此話,大驚失色。

暗道明明是李翊點明讓年輕人過來投降的,怎麼突然便拒絕受降了?

使者還欲開口求情,看看是否有轉機。

忽有哨騎飛奔進帳,報曰:

“——稟君侯,我軍已攻上牆頭了。”

原來,雖然兩邊正在商議和談事宜,但李翊卻從未下令停止進攻。

“好!”

李翊拍案而起,對那使者說道:

“公孫度逆行無道,汝可回去告訴他。”

“除非他死,否則我兩軍絕不可能和談!”

什麼!?

使者聽罷,又驚又怒,敢情你李翊從未想過要和談。

那你一直讓我們換人乾什麼?

玩呢?

使者無奈,隻得回去將這個消息報給公孫度。

公孫度聽後,亦是頗為驚訝:

“你是說李翊並無和談之意?”

“……是,他是這樣對小人說的。”

這就奇怪了。

公孫度同樣不明白李翊是什麼意思。

既然不想和談,何必讓我一直換人去跟他談判呢?

忽有人報:“漢軍已經打上外牆了!”

公孫度大驚,忽靈光乍現,想到些什麼。

氣得跌足捶胸,破口大罵:

“李翊真乃奸詐之徒,誤中其詭計矣!”

左右人紛紛問,李翊使什麼計了?

公孫度麵色蒼白,解釋道:

“李翊從未想過和談,但反複使我換人,隻是為了慢我之心罷了。”

“好讓我誤以為有和談希望,不棄城而走。”

“如今賊人已經攻上城牆,吾時機已失。”

“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矣!!”

眾人醍醐灌頂,恍然大悟。

原來李翊從一開始,便早已下定了要擒殺公孫度的決心。

之所以讓公孫度反複派遣使者,不過是故意迷惑他們而已。

先讓對手看到希望,等其放鬆警惕之時,再一舉將之擊潰。

“主公,現在該怎麼辦?”

眾人紛紛跪伏於地,痛哭流涕。

公孫度麵如死灰,不發一言。

或有忠誌之士諫道:

“事到如今,隻有殊死一搏。”

“我等突圍,掩護將軍逃出去。”

公孫度望著城外,遍地的敵軍,隻覺雙腿有千斤重。

實在是邁不動了。

“……吾起兵以來,未嘗如此狼狽過。”

“爾等要走的,現在可以走。”

“要降的,現在可以出城投降。”

眾人紛紛問主公你怎麼辦?

公孫度便道:

“李翊既不容我,吾情願戰死沙場,不負男兒七尺之軀。”

左右聞言,無不傷感哭泣。

公孫度乃領了十餘名驍騎,披重甲,持槊出城搦戰。

甫一出門,便聽得山上高呼:

“公孫度休走!”

“殺賊!殺賊!”

震天的殺喊聲,響徹山野。

俄頃,忽聽得山上一聲號響,鼓角齊鳴。

一支兵攔住去路,中央乃郯侯李翊也。

左右分彆立著張繡,黃忠,大呼:

“反賊休走!”

公孫度大驚,撥馬奮力直突李翊中軍陣。

心想著,今日即便是戰死,也要帶走李翊。

未至,聞得四麵喊聲大作。

左有馬超、呂布,右有關羽、張飛。

四麵圍得鐵桶相似,眾軍士一齊湧上。

將公孫度一行人眾儘數砍死,然後又上去搶奪公孫度屍首。

直搶的公孫度碎屍萬段,麵目全非。

李翊乃勒兵進城。

公孫度之子公孫康,攜幼子公孫淵自縛其首,於城門前獻城投降。

城破之後,人民畏懼。

在街道上焚香拜迎,唯恐李翊降罪。

李翊下令,進城之後不得擾民。

大軍一路行進城內,見餓殍塞道,人競相食。

李翊乃命人將軍中粟米,分與民眾。

又見有民眾瑟縮於牆角,凍斃者無數。

李翊又下令道:

“可拆公孫度房屋之木,伐其園林為薪。”

於是親自執斧拆除宮殿,軍民競效之,火光徹夜如晝。

隨後打開倉庫,將庫內絹帛錢幣,儘數勞賞三軍。

至於城內公孫氏餘孽。

李翊依然是采取老辦法,

老的必須死,小的願意降就留用。

不願意降的也必須死。

這個套路在古代百試百靈,從不失手。

至於城中舊官,一律官複原職。

李翊用這個宣傳手法,傳檄到遼東其餘諸郡縣。

由於公孫度已死,而公孫康等小輩,以及本土官員皆被厚待。

所以諸郡都不願意再抵抗李翊官兵,紛紛上表請降。

由此遼東四郡,遼東郡、玄菟郡、樂浪郡、帶方郡全部歸降。

通過李翊等眾的不懈努力,幽州全境終於宣告收複。

……

《後漢書》記載此事,“古之名將,克城多縱兵。”

“翊反其道,不取百姓一錢,不殺城中一俘,而遼東遂定。”

“故《兵法》雲:‘不戰而屈人之兵’,其郯侯之謂乎?”

後有裴鬆之注雲——

“昭武之護將,實千古罕見。”

“故翊後能破襄平,滅公孫度,皆賴此君臣相得之至誠也。”

……

既克襄平城,接下來便是善後工作了。

首先最為重要的,當然是誰來守遼東。

如今遼東好不容易收複,肯定不能交給外人。

就在大夥兒都以為李翊會把遼東交給張飛、牽招等劉備心腹重臣之時。

李翊竟做出了一個違背眾人常識的決定。

他把遼東交給了呂布!

毫無疑問,當這個決定提出來之後,立馬招到了群臣的反對。

尤以劉曄情緒最為激動,他單獨找到李翊,聲嘶力竭地向他諫言:

“君侯!將士們千生萬死,吃雪飲風,才收複了遼東四郡。”

“切不可將之輕易交托給外人。”

“呂布者,虓虎也。”

“此人狼子野心,誠難久養。”

“今既驅公孫度,又立呂布守遼東。”

“此乃驅一狼,得一虎也。”

“還望君侯三思!”

劉曄的想法,代表了多數人的看法。

他們都認為呂布此人野心太大,把他留在遼東,就是第二個公孫度。

李翊則有自己獨到的見解。

“呂布、公孫度雖俱懷梟獍之心,然布乏度之萬裡鯨吞之氣”

“布但能株守孤城,若轅下駒。”

“度則蠶食鄰疆,似雲間鶻。”

“使中樞鼎固,布必束甲弭耳,豈敢妄窺神器哉?”

“若中樞頹隳,則豺虎非獨呂氏一人也。”

李翊識人的本領,亦非昔日可比。

他認定呂布的野心跟公孫度不同。

隻要咱們中央政權穩固,呂布就不敢生起反叛之心。

而如果中央的掌控力變得薄弱起來,那麼地方反叛的又豈會隻有呂布一人?

李翊先是闡述了把呂布留在遼東的合理性,接下來又開始解釋留呂布的必要性。

“今公孫既滅,當留虎臣以鎮遼東。”

“高句驪、扶餘、沃沮之屬,昔懾度之威,匍匐稱藩。”

“今失其憚,必生獍心。”

“若遣庸將守之,譬猶以羊羔禦狼,徒啟戎心耳。”

“呂布久鎮並州,匈奴為之辟易,其能足以懾群蠻。”

“……故留布於此,實為固圉之長策也。”

公孫度雖然是李翊的敵人,但李翊也肯定了他在遼東的作為。

那就是公孫度成功壓製住了周圍的蠻夷,使得他們未能發展起來。

彆看周圍蠻夷弱,那是被周邊政權壓製住才變弱的。

像曆史上司馬懿平遼東,不僅屠城,還把公孫氏給直接滅族了。

結果公孫氏一亡,原本被一直壓製的高句驪人瞬間崛起了。

所以司馬懿也常被人調侃為“高句驪國父”。

李翊當然要防止這種情況發生。

所以他選擇了有打蠻夷經驗的呂布,其因有三。

第一,呂布本身能力就強,鎮得住周邊蠻夷。

第二,蠻夷畏威而不懷德,就需要呂布這種莽夫來收拾。

選個文官,反而治不好。

第三,就是因為呂布狼子野心,所以才要把他支得遠遠的。

眼不見,心不煩。

綜上考慮,李翊才選擇了呂布。

劉曄聽完李翊的分析,心中雖然已經認同了,但還是對這個決定存疑。

“君侯廟算深遠,然布性疏懶,乏獨斷之明。”

“譬若轅駒,隨人引轡,易為奸佞所蠱。”

“夫製夷之道,豈唯弓馬?當以智術相濟。”

“昔陳平間楚,子房籌策,皆以謀略屈人。”

“愚竊以為,宜遣腹心之臣,為布之佐。”

“外可導其政,內實監其行,如此則遼東可安矣!”

劉曄分析,覺得該讓一個人來輔佐呂布。

李翊大喜,按住劉曄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道:

“子揚,吾正等你此話。”

啊?

劉曄一愣,旋即反應過來:“君侯,你該不會是想讓我——”

“……小曄啊。”

李翊坐回帥帳上,語重心長地對劉曄說道。

“……這裡沒有外人,汝之年齒幼我許多,我且喚你一聲小曄。”

在李翊原來工作單位,他一直都是這麼叫人的。

現在肯敞開心腹的這樣喊劉曄,當然是要……

李翊僅僅以一個前輩的身份,掏心掏肺地對劉曄說道:

“子雖早附明主,然春秋尚淺。”

“昔蕭何不輕曹參,韓信亦重陳平。”

“翊常欲擢爾,奈主公謂爾缺雷霆手段耳。”

“今觀征遼之役,確見爾柔有餘而剛不足。”

“莫若留鎮玄菟,可乎?”

說著,李翊執起劉曄之手。

“吾亦知遼東苦寒,非徐州繁庶。”

“然板蕩識忠臣,疾風知勁草。”

“社稷需爾經略,黎庶待爾安輯,此正丈夫建功之時也!”

“待三載考績,吾當奏請調還。”

“屆時功名富貴,豈非囊中之物?”

“……你看是如何?”

李翊口燦如蓮,說了一大堆話來勸導劉曄。

劉曄算是明智之人了,但被李翊一通忽悠,竟有些天旋地轉。

因為李翊說的這番話,

不論是遣詞造句,還是語調聲氣,都與以往不同。

劉曄跟李翊共事這麼久了,還從未見過李翊這樣說話。

難不成他真是對我寄予了厚望?

李翊最後來了一段大白話:

“情況呢就是這麼個情況。”

“你要是想留在遼東,我立馬上報徐州。”

“你要是不想留,那我也可以帶你回冀州。”

此言一出,劉曄不知為何,就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脈似的。

竟意外聽出了李翊的潛台詞——

“情況呢就是這麼個情況。”(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你還懂不起嗎)

“你要是想留在遼東,我立馬上報徐州。”(你最好趕快說你要留在遼東,彆浪費我時間)

“你要是不想留,那我也可以帶你回冀州。”(你要是敢說回冀州,那你的好日子後麵還長著呢)

雖然李翊沒有明說,但劉曄總覺得李翊就是這個意思。

當即鄭重地向李翊拱手拜道:

“明公之教,曄雖愚鈍,敢不承命!”

“願效班超之誌,勒燕然以報漢!”

“慕馬援之風,標銅柱而固邊!”

“此身既許遼東,當使胡馬不窺薊北!”

“漢旗永揚玄菟!”

……

好!好誌向!

望著劉曄那滿臉的“我太想進步了”的表情,李翊滿意地點了點頭。

孺子可教也啊。

正如李翊說的那樣,彆看劉曄入職早。

但他現在也才二十五歲而已。

你說你二十五歲不到邊地去曆練,跟冀州、徐州那幫老前輩搶什麼飯碗呐?

官場的水很深,小劉你現在根本把握不住……

你劉曄當了一輩子的官,最後裡外不是人,落得個瘋癲至死的結局。

那確實說明你當官兒當的很失敗嘛。

所以李翊這個安排,也是為了劉曄好。

領導把舞台給你了,你就得把握好機會,好生鍛煉。

劉曄既然同意,李翊即草擬了一封表文。

請劉備設護高句驪校尉。

此職類似於北戍校尉,護烏桓校尉,同樣秩比兩千石。

當然,最重要的是行使監察權。

至於監察誰呢?

當然是遼東的主角呂布了。

李翊雖然做下了留呂布守遼東的決定,但他其實還沒跟當事人說。

要說服呂布,離開富庶的汝南,留在偏遠的遼東。

這件事本身還挺難的。

換作彆人都不好使,隻能由李翊出麵解決。

“來人,去給我找十名胡姬,要姿色絕美的!”

“找著有重賞!”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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