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恬已經經受過上流社會的衝擊了,可她還是跟往常一樣,即便她拿著蘇禦堯給她的無限額的卡,她卻還是能夠保持著安之若素的姿態,沒有被那些上流圈子的生活腐蝕。
所以,他前麵的問題根本就不成立。
對於薑恬而言,或許真正地離開蘇禦堯,也是一種解脫。
可江賢宇卻不想兩個人的話題終結於此。
他有些緊張地試探著問:“蘇禦堯最近對你的感情怎麼樣?他真的在喜歡你嗎?”
“我跟蘇少爺有約定,我們的戀情是跟普通人沒有差彆的戀愛,他需要一直對我保持一種平等的態度。他挺好的。但我相信不久後他就該清楚,他是人上人,不應該跟一個平民講平等。”
薑恬以一種風輕雲淡的語氣說著兩個人可能會麵臨的結局。
江賢宇的心卻仿佛被刺痛了一下。
他思考了一下好友的性格,認為薑恬說得很對。
像蘇禦堯那樣的人,演一時可以,不可能演一輩子他是要做領頭羊角色的人,不可能永遠跟一個平民談平等,那是傻子才會做的事。
蘇禦堯肯定不想當那樣的傻子,江賢宇願意當。
江賢宇看著薑恬:“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其實你沒有那麼多的主動權,你的經曆並沒有彆人想象中那樣亮麗。”
薑恬露出了一個有點無奈的笑容:“為什麼會認為我一定要活得光鮮亮麗呢?我想這世界總應該有一些人過得灰頭土臉吧,可能我就是那樣的人。”
“不,你隻是沒有受到善待。”江賢宇慢慢地對薑恬說,“對不起,之前我的好幾次放手,讓你對我失望了。”
薑恬臉上的詫異壓根就無法掩飾。
江賢宇的身份眾所周知,一個頂尖的貴族繼承人,卻在這個時刻跟一個平民道歉,這太過於匪夷所思。
可江賢宇就這樣做了。
他看著薑恬:“我承認我有過非常偏激的想法,甚至讓人把你叫過來,就是想讓我的想法得以實施。但經過了我們的對話,我知道自己大錯特錯。”
“如果一直抱著一種無法平等看待你的態度去跟你談話,我想我們的結局也不會變得很好。”
薑恬有些疑惑地看著他,可能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江賢宇認真與她對視:“我做不到放任機會一次次流失,永遠都在原地踏步,人總是要進步,才能夠體現出動物進化的優越性,我反思了,也會尊重你,讓你離開。但在你走之前,我有一個請求。”
薑恬抿著唇看著江賢宇,顯然今天的江賢宇讓她感到陌生。
江賢宇知道自己的確在破例,在做一些彆人都無法理解的事。
可如果不破例,他跟薑恬的緣分可能就止步於此了。
如果他再不為自己挽回,那麼對於薑恬而言,他就是一個齷齪的小人,他不再有任何參與薑恬生活的可能性,那樣的懲罰,江賢宇承受不起。
薑恬有些沉默地看著江賢宇,過了好久才說:“……什麼請求?”
“在你跟蘇禦堯分手後,我希望你能夠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我不會強迫你跟我在一起,也不會再做那些不恰當的舉動。我隻是希望你能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們能夠在一起。”
江賢宇說這段話時,竟然有些緊張。
在聽到他的要求時,薑恬一副感到荒誕的樣子。
“……你是在開玩笑嗎?”
“不是。”
沉默,又是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薑恬的嘴角又浮現出了一抹無奈的笑容,她看著江賢宇緊張的神色,慢慢對他說:“江少爺,你也想玩戀愛遊戲嗎?你也想通過戀愛遊戲,去除心中那些莫名的情緒,不帶一絲陰霾地回歸到貴族的圈子裡嗎?”
江賢宇明白她為什麼這麼說。
蘇禦堯就是因為看不透戀愛,又對薑恬產生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所以他乾脆選擇以毒攻毒,跟她談戀愛。
反正在很多人那裡都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了,所以他要得到,甚至不惜付出很多代價。
“我跟蘇禦堯是不一樣的。每個人的成長經曆不同,做出的選擇也不一樣。而那些不一樣的選擇,促使著我們的人生走向不同的方向。”
“我不會像蘇禦堯那樣倉促地開展一段戀情,自己都沒想明白,就要讓另外一個人搭上珍貴的時間和情感去完成他的實驗。那樣很卑劣。”
“我是一個絕對的現實主義者,也是一個理智的現實主義者,我希望我們的戀情有結果,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房間突然寂靜。
薑恬用一種不確定的語氣問他:“……你說的有結果,是什麼意思?”
“你猜到了,我說的有結果,就是有結果。”
當薑恬說出她曾對他心動時,江賢宇的心猶如被千刀萬剮。
他突然明白自己到底失去了什麼。
那種失去,對他來說,比正麵的創傷還要嚴重。
他總算找到了這段日子輾轉反側的根源。
其實就是因為錯過了。
那種錯過讓他十分痛苦,所以他下意識回避,甚至尖銳應對,變得連自己都認不清自己。
幸好還有挽回的機會。
江賢宇握了握拳又鬆開,其實他也有點緊張。
有時候對一個人傾訴真心是很困難的行為,尤其是像他這種性格內斂的人。
“我從小生活在一個高壓的家族中,在那個家族裡,我能做的事就是服從——每一代都是這樣過來的,我不應該是例外。”
“可我總是會對一切感到疑惑。為什麼要永遠服從下去?為什麼要重複周而複始的命運?我拚命地學習,拚命地想要掌握自己的命運,如今終於有了一些成果。”
江賢宇一字一句地對薑恬道:“我可以確定地告訴你,如果我們的戀愛能夠繼續談下去,我會跟你結婚。”
他終於說出了隱藏在心中很久很久的心裡話。
“江少爺,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薑恬的語氣變得非常嚴肅。
江賢宇搖搖頭:“不是玩笑,你很清楚,我不是在開玩笑。”
“我是平民,你是貴族,平民和貴族不通婚。”
江賢宇勾了勾唇角:“那為什麼貴族就可以找平民做情人?你知道在一些不知名的地方,有多少平民和貴族的私生子嗎?他們隻是被隱藏了,不代表不存在。”
薑恬繼續搖頭:“但明麵上,沒有一個貴族的妻子是平民。”
江賢宇臉上的笑容有著難言的鼓勵意味。
“沒關係,我可以是例外,我們都可以是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