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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3章羅塞與皮埃爾(上)
剛剛踏入新世紀的倫敦,寒風恰似尖銳哨音,裹挾著凜冽氣勢,在街巷間橫衝直撞,發出淒厲呼嘯,仿佛要將世間萬物無情穿透。
鉛灰色天空沉重低垂,厚重雲層層層疊疊,猶如一座隨時可能崩塌的巍峨山巒,沉沉地壓在城市之上,令其幾近窒息。
雪花自暗沉天際紛紛揚揚飄落,一片接著一片,緩緩覆蓋古老建築與狹窄逼仄的街道,為它們披上一層冰冷且晶瑩的銀裝。
街頭行人寥寥無幾,偶爾閃現的身影,無一不是將厚實衣物緊緊裹在身上,捂得嚴嚴實實,僅露出一雙雙滿是焦急的眼睛。他們的腳步匆忙慌亂,在積雪上踏出深淺不一的腳印。
在倫敦北郊那偏僻寂靜的一隅,矗立著一座哥特式教堂。其尖頂高聳入雲,宛如一把直插蒼穹的鋒利利劍,在陰霾天空下顯得莊嚴肅穆。教堂牆壁爬滿歲月的斑駁痕跡,每一塊磚石都似在靜靜訴說往昔故事。
這座古老而莊重的教堂之內,巨大的彩色玻璃宛如一幅幅精美的畫卷。然而,這些絢麗奪目的色彩,卻怎麼也無法穿透那層彌漫在空氣中的清冷凝重氣息。寒意,仿若無數雙無形的手,從教堂的每一處角落、每一塊磚石縫隙中絲絲滲透而出,但凡有人踏入其中,都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仿佛靈魂都被這股寒意侵襲。
此刻,法國軍情局的負責人羅塞,則是神色凝重地站立於教堂後排的座位旁。他身著一件黑色的大氅,目光如鷹隼一般銳利,緩慢而細致地掃過教堂的每一個角落,不放過任何一處細微的動靜。
放眼望去,偌大的主教官內部,除了他,隻有一位年邁的神父。神父的腳似乎有些不便,微微崴著,正一瘸一拐地在神龕那邊專注地添加聖油,動作雖緩慢卻無比虔誠。
整個教堂內,目前僅有羅塞這一位朝拜的“信徒”。在這樣惡劣的天氣,使得人們都選擇蜷縮在溫暖的家中,自然沒有人願意忍受這寒冬刺骨,特意跑到這偏遠的郊外教堂來做禮拜。
事實上,羅塞同大部分法國人一樣,自幼便接受羅馬天主教的熏陶。而眼前這座教堂所隸屬的英國國教,也就是盎格魯教會,又稱主教製教會,與他所信奉的羅馬天主教在諸多教義和儀式上,雖有諸多不同之處,但實質的差彆並不大。
反倒是以路德宗、加爾文宗為代表的基督新教,與天主教之間有著更為顯著的區彆,從教義的解讀到教會的管理模式,都有著各自鮮明的特點。
不知何時,教堂那扇厚重得宛如曆史壁壘的大門,在死寂的氛圍中,突兀地微微晃動了一下。門軸因許久未被轉動,發出一陣沉悶且悠長的吱呀聲,在空曠的教堂內悠悠回蕩。
緊接著,一個高大而挺拔的身影,裹挾著門外的風雪,從那緩緩開啟的門縫中踏入。來人的步伐沉穩且堅定,每一步都踏得極為紮實,在教堂冰冷的石板地麵上留下清晰的腳印。
此人一襲剪裁得恰到好處、儘顯奢華的黑色大衣,那大衣的材質上乘至極,彰顯著其不凡的品質。裘皮領口被精心地圍在脖頸處,不僅有效地抵禦著外麵如刀割般的嚴寒,更給他整個人添了幾分尊貴之氣,仿若一位從古老油畫中走出的世襲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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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片、大片的雪花,隨著開門的動作,迫不及待地紛紛揚揚飄落在來客寬闊的肩頭。轉瞬之間,那些晶瑩的雪花便在他身體散發的溫熱下悄然融化,在黑色的大衣上留下一片片濕漉漉的斑駁痕跡。
羅塞心中猛地一動,瞳孔不自覺地微微收縮。他已然認出,這位不速之客正是皮埃爾,代號為“工程師007”的傳奇人物。
整個法國,能夠知曉皮埃爾真實身份的人,屈指可數,不超過五人。即便是新上任的軍情局負責人羅塞,也是在兩周前,才從安德那裡得知皮埃爾並未如外界傳言那般死去,而是如同隱匿在黑暗中的幽靈,秘密潛伏在英國,默默地編織著一張錯綜複雜的情報大網。
法蘭西第一執政曾在私下場合,毫不吝嗇地讚譽說,皮埃爾堪稱法國當下最為傑出、最為頂尖的諜報人員。
多年來,他憑借著遠超常人的智慧,在麵對各種複雜棘手的情報任務時,總能冷靜分析,以其非凡的膽識,再加上卓越的偽裝與應變能力,一次次改寫了法國諜報界的傳奇篇章。
此刻,皮埃爾正以古拉格斯爵士的身份,在英國政壇如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般活躍著。在議會下院,他時常憑借著犀利的觀點、卓越的政治見解與出眾的口才,贏得眾多議員的側目與讚賞;
同時,這位古拉格斯爵士還兼任英國海軍委員會的高級專員,在軍事決策、戰略部署等重要事務上,擁有著一定的話語權。
在英國的政治與軍事舞台上,化身為古拉格斯爵士的皮埃爾混得風生水起,已然成為了一位舉足輕重的大人物。
“我的朋友,實在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皮埃爾邁著穩健的步伐走上前來,身姿筆挺,微微欠身,那動作優雅而精準,宛如一位久經宮廷禮儀熏陶的貴族,既不失莊重,又恰到好處地展現出謙遜之意。
在內心深處,皮埃爾無比渴望能與眼前這位昔日並肩作戰的老戰友,羅塞來一個熱情的擁抱。然而,多年從事特工工作所養成的本能,如同一根無形卻堅韌的韁繩,緊緊地克製住了他內心澎湃的情感。
此刻,羅塞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一抹極為熱情的笑容,那笑容真誠而熾熱,仿佛能驅散教堂內彌漫的寒意。
他迅速的伸出手,語氣中滿是恭敬的說道:“尊敬的古拉格斯爵士,您能按時赴約,這對我而言,實在是莫大的榮幸。倫敦這鬼天氣,可真冷啊,仿佛要把人的每一根骨頭都凍得酥麻了。”
“是啊,這鬼天氣,出行都困難得很。馬車在雪地裡走得磕磕絆絆,我還擔心會遲到太多。隻是聽說您的到來,我怎能不來。”皮埃爾一邊回應道,一邊也伸出右手。
當兩人握手的瞬間,皮埃爾憑借著多年特工生涯磨礪出的敏銳直覺,不著痕跡地留意到羅塞的目光,不自覺地微微向神壇那邊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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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神壇之上,那位蹩腳的羅根神父依舊在專注地忙碌著,他的身影在教堂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有些佝僂。
皮埃爾似乎察覺到了羅塞的疑惑,不緊不慢地解釋道:
“放心吧,羅根神父早在10年前就已雙耳失聰,外界的任何聲音都無法傳入他的耳中。而且,這座教堂也是4年前,我個人出資修繕的。不僅僅是羅根神父,就連外麵的看門人和護林員,也都是我精心安排的自己人。這樣吧,也讓你的手下們都去門房裡稍作休息,彆在這冰天雪地的雪堆裡遭罪了。”
羅塞聽聞,嗬嗬地笑了笑,臉上沒有絲毫的尷尬之色。
作為法國軍情局的一把手,身處敵國的士地上,首要任務自然是保障自身的安全。實際上,此刻在教堂內外,早已悄然潛伏著多名訓練有素的軍情局特工,時刻警惕著周圍的一舉一動。
甚至在不遠處的樹林裡,還精心安排了兩名狙擊手,他們隱藏於雪堆裡麵,隨時準備應對任何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
待羅塞向潛伏在教堂各處的手下們悄然發出解除警戒的指令後,皮埃爾便以優雅且不失熱情的姿態,抬手做出請的動作,邀請這位遠道而來的貴客,隨自己前往教堂後庭的休息室。
踏入休息室,一股撲麵而來的暖意瞬間驅散了縈繞在兩人周身的寒意。隻見屋內的壁爐熊熊燃燒著,橘紅色的火焰歡快地跳躍著,將整個房間映照得一片明亮。
那熱度從壁爐擴散至每一個角落,使得室內溫暖如春,與室外冰天雪地的惡劣天氣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兩人先是隨意地寒暄了幾句,話語間滿是老友重逢的親切與輕鬆。期間,火爐上擱著一壺熱氣騰騰的咖啡,馥鬱的香氣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