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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6章軍情局換將
當軍情局長布魯斯終於氣喘籲籲地趕到第一執政的辦公室時,安德魯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前,審閱著堆積如山的文件。
布魯斯顧不上絲毫的禮儀,徑直走到執政官的麵前,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急與不解,開口問道:
“安德魯,我實在是想不通,可為何我們這次要將打擊的矛頭指向雅各賓派?當初我們在內部反複商議,一致認定保王黨人和英國情報機構,必定是直接策劃爆炸案的罪魁禍首啊。”
布魯斯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擦拭著額頭不斷冒出的汗珠,眼神緊緊地盯著安德魯,期待著他的解釋。
第一執政神色凝重,緩緩站起身來,他邁步走到窗邊,伸出手,用力拉開厚重的窗簾。窗簾滑動時發出“沙沙”的聲響,一絲清冷的光線瞬間透了進來,照亮了他的臉龐。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直直地盯著布魯斯,表情略顯不悅,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說道:
“布魯斯公民,請注意你說話的措辭。這些雅各賓派分子絕非普通的反對者,他們是徹頭徹尾反對共和國的激進派。你應該記得,去年6月,就在我親自指揮三個方麵軍,數十萬軍隊,在德意誌與波蘭的戰場上浴血鏖戰之時,叛亂分子居然在暗中籌劃了一場陰謀叛亂,妄圖恢複雅各賓派在1793到1794年那段黑暗的恐怖統治。他們的野心,猶如潛藏在黑暗中的毒瘤,時刻威脅著共和國的安危。”
安德魯一邊說著,一邊微微皺眉,眼神中透露出對雅各賓派行徑的極度厭惡。那是數月前,在立法議會中公開反對安德魯成為終生執政的議員代表,以及巴黎大區內部的所謂反獨-裁者,基本上都是激進雅各賓派的支持者或是同情者。
“可是安德魯,事實上你也清楚的,那不過是一場小鬨劇罷了,屬於是幾個失意之人在酒館裡麵醉酒之後的胡言亂語而已。”布魯斯急忙插話,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與不甘。
實際上,所謂的“巴黎六月謀反事件”,起初確實看似微不足道。那是安德魯法國對普魯士宣戰不久,五名已被最高法庭提前特赦的激進派分子,相約著來到巴黎東郊的一家小酒館。
酒館內彌漫著濃烈的酒氣,燈光昏黃而黯淡,角落裡還時不時傳來酒客們的談笑聲。
這幾名獲釋的激進派分子圍坐在一張破舊的木桌前,一杯接一杯地灌著廉價啤酒,很快便都喝得酩酊大醉。
他們麵色通紅,眼神迷離,借著酒勁,開始相互發泄著心中的牢騷。其中一人猛地一拍桌子,大聲叫嚷著要在巴黎組織一場革-命暴動,推翻所謂“獨-裁者的不民主、不自由的殘暴統治”。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聲音在酒館內回蕩,引得周圍的酒客紛紛側目。然而,他們沒想到,酒館內的老板早已悄悄派人向附近的巴黎警察局舉報了此事。
沒過多久,政治警察與武裝憲兵便如神兵天降,迅速衝進酒館,將這5個醉醺醺的反叛份子當場抓獲,並關進了監獄。
就拿這場“巴黎6月事件”來說,幾個激進分子醉酒後的胡言亂語,尋常時日,確實不過是一場不值一提的小鬨劇,就如同夏日夜空中偶爾劃過的流星,轉瞬即逝,激不起任何波瀾。
然而,彼時的巴黎,正處於一種特殊的政治環境之下。法國正處於英、普、俄三國聯合起來的“第二次反法同盟戰爭”中,各方勢力暗流湧動。在這樣微妙而敏感的時刻,這一起所謂的激進派的謀反事件,便如同一顆投入動蕩湖麵的巨石,瞬間被賦予了遠超其本身的深層次意義。
時任警務部長德馬雷在審閱相關報告後,做出了最終批示。
在他看來,這絕非幾個醉漢的簡單酒後失態,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陰謀。這些“雅各賓派激進分子”,極有可能受到外國間諜的蠱惑與陰謀煽動。他們妄圖趁著法蘭西深陷戰爭泥潭,國內兵力分散、民心浮動的時機,在巴黎發動武裝暴動。
其最終目的,便是推翻現有的督政-府,進而將矛頭指向第一執政,顛覆整個共和國的政權架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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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馬雷部長的批示,猶如一道沉重的命令,瞬間讓整個事件的性質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原本看似無足輕重的小插曲,此刻被認定為關乎共和國生死存亡的重大危機,問題的嚴重性不言而喻,仿佛頭頂高懸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可能落下,斬斷共和國前行的希望。
不久,身處德意誌戰場的安德魯執政官,仔細審閱了德馬雷發來的關於“巴黎6月事件”的處理報告。
執政官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然,接受了即將卸任的警務部長的提議,偷偷埋下這顆“雷”。他在心中暗自盤算,待到時機成熟,便將此事政治擴大化,一舉打擊那些激進的雅各賓派……
思緒不禁飄回到半年前,在議會下院舉行的那場有關是否同意“法蘭西第一執政成為共和國的終生執政”的大廳辯論,以及後續的投票中。安德魯清晰地記得,那些頑固的共和派分子,一個個表情嚴肅,義正言辭,站在議會的講壇上,高舉所謂“共和傳統”的大旗,慷慨陳詞,表麵上是為了維護共和國的民主原則。
可在安德魯看來,他們不過是貪戀那早已不合時宜的舊有權力格局。他們害怕權力的重新分配,妄圖憑借著過去的規則與傳統,阻礙共和國向前邁進的堅定步伐。
獨-裁者的心中已篤定,但凡反對自己的共和派,實則與激進左派有著乾絲萬縷的聯係。這些人看似分屬不同陣營,實則在暗中相互勾結,試圖破壞他所構建的共和國新秩序。
所以,安德魯要通過嚴懲這些所謂的激進分子,便能順勢對那些反對勢力展開有力的打擊。他要讓所有的反對派明白,任何企圖阻礙共和國穩定發展、反對他領導的行為,都將付出慘痛的代價。
畢竟,安德魯-弗蘭克堅信自己才是那個能引領共和國走向繁榮的“天選之人”。他回顧自己一路走來的曆程,帶領軍隊南征北戰,為共和國開疆拓士,曆經無數艱難險阻,才鑄就了如今的局麵。
而那些立場頑固,且看不清時代的大勢,還沉浸在過去的幻想之中的家夥,猶如井底之蛙,不知外麵世界的風雲變幻。對於這些人,安德魯絕不會心慈手軟。
如今,有了香榭麗舍大街的刺殺未遂事件,加之去年六月所謂的雅各賓派武裝暴動事件,安德魯覺得時機已到。
也沒有費多大的勁,參政院的代表們很是順利的通過了最終決意,將那200多名被認定為左派激進分子的人,儘數流放至海外殖民地。
但此刻,執政官辦公室的安德魯微微皺起眉頭,心中更是疑惑不解。在他看來,這原本就是一個再常見不過的懲戒政敵的方式,以往遇到類似情況,他都是如此處理,並未引發過任何波瀾。
可如今,作為自己的心腹,布魯斯卻為何會如此激動,甚至專程跑到辦公室來,表達反對自己的決意?
獨-裁者靜靜地看著昔日的好友、部下與心腹,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審視,仿佛想要從他的表情和話語中探尋出真正的原因。
忽然,安德魯的腦海中靈光一閃,他想到了不久前,現任警務部長富歇向自己秘密提交的一份報告。那份報告被他鎖在辦公桌的抽屜裡,一直以來他都隻是粗略地瀏覽了一遍,並未深入研究。
此時,安德魯的目光不自覺地投向那個抽屜,心中隱隱有種預感,布魯斯此次異常的反應或許與那份報告中,涉及到布魯斯與軍情局的某些問題有關。
想到這裡,安德魯變得麵色凝重,表情仿若被寒霜覆蓋,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緊緊地盯著布魯斯,語氣沉重且堅定地說道:“布魯斯,你務必清醒地認識到,保王黨和英國,無疑是我們當前最直接、最露骨的敵人。他們明火執仗,毫無顧忌地妄圖顛覆我們乾辛萬苦建立起來的政權,手段殘忍,用心險惡。”
說著,安德魯微微握拳,在空中有力地揮動了一下,仿佛要將這些敵人的陰謀徹底擊碎。
安德魯緩緩踱步到書房中央,稍作停頓,又繼續分析道:“然而,激進左派這群人,他們宛如隱匿在黑暗陰影中的毒蛇,潛藏在暗處,其危險性更甚於保王黨和英國。他們打著自由、平等這看似美好的旗號,實則行事極端,如同脫韁的野馬,毫無理智可言。
他們所宣揚的理念,乍一聽振奮人心,可實際上全然不顧國家的實際情況與民眾的根本利益,隻是一味地追求激進變革,妄圖以暴力和極端手段打破現有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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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想看,”安德魯目光炯炯,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憂慮,仿佛已經看到了激進左派可能帶來的可怕後果,
“他們善於蠱惑人心,用花言巧語煽動民眾的情緒,讓那些不明真相的民眾在衝動之下做出過激行為。一旦社會秩序被他們徹底打亂,整個國家將陷入混亂的泥沼,局麵將變得難以收拾。我們辛苦建立起來的共和國根基,曆經無數艱難險阻才得以穩固,很可能在他們這種瘋狂的煽動下搖搖欲墜,毀於一旦。”
“相較而言,保王黨和英國的陰謀,雖然危險,但我們至少能夠憑借強大的軍事力量和精密的情報網去應對、去防範,在明處與他們展開較量。”
安德魯微微搖頭,輕歎一口氣,接著說道,“但激進左派,他們隱藏在民眾的洪流之中,如同水滴融入大海,難以察覺其蹤跡,更難對他們進行有效控製。他們就像一顆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而且這顆炸彈深埋在民眾之中,一旦爆炸,後果不堪設想。”
安德魯走到布魯斯麵前,停下腳步,他雙手有力地搭在布魯斯的肩膀上,目光堅定地直視著布魯斯的眼睛,鄭重地說:
“所以,我們必須抓住當下這個時機,在他們還未造成更大危害之前,果斷采取行動。流放這些極端雅各賓派,就是要斬斷激進左派伸向共和國的毒爪,給整個社會敲響一記沉重的警鐘。
讓民眾能夠清醒地看清他們的真麵目,不再被其蠱惑。這一切,都是為了共和國的長治久安,是我們不得不做出的抉擇,哪怕麵臨諸多質疑與壓力,我們也絕不能退縮。”
大約一刻鐘後,布魯斯從執政官辦公室緩緩走出,他的腳步略顯沉重。
安德魯站在辦公桌後,透過那扇半掩的門,將布魯斯的狀態儘收眼底。獨-裁者敏銳地察覺到,這位共事多年的軍情局長,內心並未完全接受自己方才那番言辭懇切的說辭。
儘管布魯斯的眼神中,雖依舊保持著一貫的恭順,但那深處卻隱隱透著一絲不甘與困惑,就像平靜湖麵下潛藏的暗流,隨時可能掀起波瀾。
等到布魯斯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儘頭,安德魯不由得微微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難以察覺的無奈與決絕。
在這複雜的政治棋局中,一旦棋子的走向偏離了預期,便隻能果斷舍棄,重新布局。安德魯沒有絲毫猶豫,快步走到辦公桌前,坐了下來,伸手拿起桌上那支精致墨水鋼筆,親自起草了一份加急電報。
電報的內容簡潔而有力,他要求普魯士警務大臣羅塞,在接到命令後立刻放下手頭一切事務,馬不停蹄地從柏林動身,火速返回巴黎,準備接替布魯斯,擔當軍情局局長一職。
兩周之後,在柏林的菩提樹大街上,一輛裝飾樸素卻不失莊重的長途旅行馬車緩緩行駛著。布魯斯坐在車內,身旁是他麵容憔悴的妻子和年幼懵懂的孩子。孩子好奇地趴在車窗邊,望著車外陌生而又繁華的街景,時不時發出幾聲稚嫩的驚歎。
布魯斯卻無心欣賞這一切,他的目光有些空洞,思緒早已飄遠。此番前往柏林,擔任普魯士的警務大臣,看似是平級調動,甚至還被埃爾隆太後冊封為世襲伯爵,並在柏林擁有一棟市內公寓,一座郊外莊園,但布魯斯心裡清楚,這實則是一種變相的貶謫。
他明白,自己在那場與安德魯的意見分歧中,失去了信任,被從權力的核心地帶放逐。馬車在街道上緩緩前行,車輪與石板路碰撞發出的聲響,仿佛是布魯斯此刻心情的寫照,沉悶而又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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