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友良笑了一聲,將畫放到一旁,臉上帶了幾分譏諷:“小姑娘,這麼小就騙人,可不是什麼好事,你這水準,彆說自己臨摹了,就是找個老師教,沒個三年五年畫不出這種水平。
小姑娘,爺爺就是一名美術老師,爺爺不可能不清楚。”
張春生轉頭看向張鳳珍。
一張小臉上滿是迷茫。
心想這位爺爺在胡說什麼啊。
霍瑾辰淡淡道:“沒人教她,彆說教她畫畫了,她的父母甚至都不想讓她讀書,怎麼可能花錢讓她學習畫畫,再說了,爸您也是在農村長大的,農村什麼樣您還不知道嗎?
去哪兒請教美術的老師去?”
霍友良的臉上有些掛不住了。
冷建國笑著說:“親家這是在誇咱們春生畫的好呢,小孩子沒事的時候隨意畫的,有這份天分。
兩位大叔,要不讓春生也幫你們畫一幅畫像吧?”
徐老爺子跟霍老爺子紛紛點頭。
“好好好,我們這兩個老骨頭,是見一次少一次了,讓小輩給我們畫個像,平日裡不見的時候還能常拿出來看看,好好好啊。”
兩位老人肩並肩坐在一起。
張春生拿起一隻鉛筆跟一張白紙坐在他們的對麵,趴在桌子上認真的作畫。
秦秀華用胳膊肘捅了捅霍友良的胳膊,低聲道:“上樓。”
兩個人上了樓
一關上房門,秦秀華就憤怒的罵道:“姓冷的一家什麼意思?先是冷秋月去一中考試,把咱們小玉給比下來,現在又弄來一個什麼娘家是侄女,給所有人畫像。
還說什麼自己照著掛曆臨摹的。
照著掛曆臨摹能畫出這種水平來?
騙鬼呢?
我算是看明白了,這一次啊,他們是故意衝著你來的。”
霍友良臉色也不是很好看,他深吸一口氣,說道:“行了,不過是個小孩子,你沒必要跟一個小孩子計較。”
秦秀華壓低了聲音怒道:“怎麼就不計較了?你是做什麼的?你是個畫家,在這家裡,有誰請你畫過像?
他們冷家倒是會討巧賣乖,一來就開始不安分的賣弄。
給這個畫像,給那個畫像,咱爸也是竟然真的讓一個小丫頭畫。
說白了,就是瞧不上你。”
最後一句話,直接戳破了霍友良的自尊心。
他低聲嗬斥:“行了,彆再說了,下樓吃飯吧。”
秦秀華卻一下拉住了霍友良,壓低了聲音說:“老公,我覺得,咱們不能再繼續讓冷秋月留在霍家了。
這門親事咱們結錯了。
必須儘快糾正,否則,就憑他們這兄妹兩個的心思跟手段,以後霍家還能有咱們小玉的一席之地嗎?”
霍友良問:“你要怎麼做?”
秦秀華微微一笑,說道:“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隻要霍瑾辰一走,你把彩禮從村姑的手裡拿回來,我隨時有辦法讓她滾蛋。”
聽到這話,霍友良沉思了片刻,他點點頭:“咱們家確實養不起冷秋月這蹲大佛,既然你有辦法,那就按照你的法子來吧。”
兩個人下樓的時候,張春生已經給兩位老人畫好了。
兩位老人一人一張,捧在手裡高興的不行。
張嬸走過來,笑著說:“該吃飯了。”
這頓飯,張春生跟冷秋月是最受關注的。
一個是小小年紀靠自己臨摹就能在畫畫上有這麼高的水平。
一個是憑借自己自學能通過一中的考試測試。
……
過年的時間過的尤其的快。
轉眼間就出了正月十五。
冷秋月該準備準備去一中上學了。
霍瑾辰也該回部隊上了。
臨走的前一晚,霍瑾辰跟冷秋月躺在床上。
霍瑾辰輕輕撫摸著冷秋月的長發,不放心的叮囑:“我走後,我爸跟秦姨那邊一定會鬨出點動靜來,你千萬要穩住,彆著了他們的道兒。
還有咱們家的錢,千萬不能給我爸跟秦姨,那真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在學校如果遇到事就去找李主任,彆信奉吃虧是福那一套。”
冷秋月窩在霍瑾辰的懷裡,仰頭笑著問他:“那你呢?你在部隊,也不信奉這一套嗎?”
霍瑾辰笑著說:“我跟你不一樣,我是男人,吃苦受累的那些事就應該讓我這個男人去做。”
冷秋月批判道:“你這是大男子主義。”
霍瑾辰低頭穩住了冷秋月的唇,笑著說:“這才是大男子主義。”
兩個人纏綿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冷秋月早早的起身為霍瑾辰收拾行李。
她將自己親手為霍瑾辰織的毛衣跟圍巾放進行李箱裡,又問霍瑾辰準備了些辣椒醬跟鹹菜丁。
霍瑾辰從身後抱住她,說道:“媳婦,我舍不得你。”
其實冷秋月也舍不得他。
她笑著說:“我也舍不得你。”
霍瑾辰說:“周末學習不緊張的時候,可以坐火車來看我。”
冷秋月點頭。
霍瑾辰又說:“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冷秋月噗嗤一下笑出聲。
霍瑾辰卻正色道:“你可以考來軍校,這樣,我們就又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冷秋月抬手在霍瑾辰的胸口輕輕錘了一下,說道:“你還真敢想,軍校多難考啊。”
霍瑾辰抬手握住冷秋月的手,送到唇邊低頭親了一下,笑著說:“我相信你。”
這時候,張嬸的聲音在外麵響起。
“小辰,你的幾位戰友都到了。”
霍瑾辰鬆開冷秋月,沒忍住又低頭在冷秋月的額頭上落下一吻,他說:“我走了,你在家照顧好自己,又是給我打電話,電話號碼記好了嗎?”
冷秋月笑著說:“記好了,都記在腦子裡了。”
霍瑾辰又說:“我走了。”
冷秋月點頭:“嗯。”
霍瑾辰拎起行李,走了幾步,又突然轉身,放下行李狠狠的將冷秋月抱進懷裡,那樣子恨不得將冷秋月揉進他的骨血裡。
好一會兒霍瑾辰才戀戀不舍的將冷秋月鬆開,又說了一句:“我真的走了?”
冷秋月笑著點頭:“好。”
樓下站在三名身穿軍大衣的青壯軍人。
都是二十歲出頭的壯小夥子。
見到霍瑾辰跟冷秋月一前一後從樓上下來。
三個小夥子立刻站好行了一禮:“團長好!”
霍瑾辰也站好,標準的行了一禮:“你們好。”
三個小夥子又笑著跟冷秋月打招呼:“嫂子好。”
冷秋月朝他們微微點頭:“你們好。”
張嬸已經從廚房端出了三碗麵條,笑道:“既然來了,就先吃完早餐再走。”
三個小夥子都笑著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我們都在家吃過了。”
張嬸笑道:“吃過了也吃得下這一口麵條。”
三個正是飯量最大的時候,哪怕已經吃過飯了,這碗麵條也完全可以當做溜溜縫的。
果然沒一會兒三個人就把各自碗裡的一大碗麵條跟一個荷包蛋給吃完了。
其中一個一抹嘴笑著說:“這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麵條了。”
張嬸笑著說:“鍋裡還有,不夠我再去給你們盛。”
小夥子連忙笑著擺手:“吃不下了,吃不下了,再說,我們也該出發了,再不出發,要晚了。”
霍老爺子也早出來了,他走到霍瑾辰的麵前,抬手拍了拍霍瑾辰的肩膀,說道:“去吧,好好訓練,服從命令。”
霍瑾辰點頭:“嗯。”
四個人出了彆墅,霍瑾辰拉開小轎車駕駛室的門,回頭對霍老爺子說:“爺爺,我走了。”
霍老爺子點點頭。
霍瑾辰又看了眼冷秋月。
冷秋月抬手,朝他輕輕揮了揮手。
霍瑾辰的目光最後在霍友良一家三口的身上停頓了一秒鐘,隨即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