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建國笑著說:“是你嫂子的侄女,來這裡讀書的。”
肖一峰對著張鳳珍豎起大拇指,說道:“要不說大哥大嫂你們有遠見有見識,現在壓根沒人意識到這一點。”
肖一峰這話說的冷建國跟張鳳珍丈二摸不著頭腦。
卻聽到肖一峰繼續道,“這農村的教育水平跟省會的教育水平怎麼能一樣呢?肯定是大城市的教育水平更好啊,所以啊,嫂子你把這小姑娘帶來這裡讀書是對的。
那你們打算讓她去哪所小學啊?”
提到這個,冷建國跟張鳳珍就沉默了。
張鳳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道:“不怕你笑話,這孩子在她親娘手裡沒了活路,你大哥才不得不將她帶來,但是至於去哪所學校,如今也還沒個普,我打算過完年,去旁邊的那個小學問一問。”
肖一峰不解的看著張鳳珍:“沒了活路?”
張鳳珍歎口氣,說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張鳳珍這麼說,便是不想多說了。
肖一峰也不是那種喜歡打探彆人家私事的人,不過他低頭看著張春生,新生歡喜,從口袋裡摸出了五塊錢塞進了張春生的手上。
張鳳珍連忙拒絕:“這怎麼能行,你快收起來。”
肖一峰笑道:“這有什麼不行的?過年嘛,當然要給小孩子紅包了。”
想了想他又說,“我姐姐如今在育才小學工作,如果你們不嫌育才小學距離這裡有點遠,我倒是可以問一問我姐姐,看看能不能幫幫忙。”
張鳳珍跟冷建國連忙笑道:“哎喲,那可太好了,我們不嫌遠,不嫌遠的。”
肖一峰道:“那等我明天去我姐家幫你們問問。”
張鳳珍笑道:“那真是太謝謝你了。”
肖一峰笑道:“見外了不是?我還想多來蹭飯呢,嫂子你這麼見外,以後我還怎麼來蹭飯?”
張鳳珍捂唇笑:“不怕蹭飯,來吃,管夠!”
肖一峰摸了摸張春生的頭,笑著問:“喜歡讀書?”
張春生點頭:“喜歡。”
這時候,肖一峰才注意到張春生後腦勺上的紗布。
肖一峰問:“孩子,你這頭是怎麼了?”
……
相比較上一世結婚後的每一個春節,這個春節是冷秋月過的最忙碌也最清閒的一個春節。
上一世,每年過年,冷秋月都是一個人準備一大家子的飯菜,無論是哪個親戚來串門,都是冷秋月一個人在廚房忙前忙後,沒有一個人願意搭把手。
每次過完年,冷秋月都要累的腰酸背痛。
偏偏李建剛還嫌棄冷秋月每次做的都是那幾個菜,從來不知道換點花樣。
那時候冷秋月才意識到,苦難的生活,真的會磨去人的棱角。
無論多鮮活的人都會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冷秋月沒有跟李建剛爭論過嗎?
爭論過的,隻是後來才發現,爭論也沒用,更沒有任何意義,反倒不如就當沒聽見,還能省點爭論的力氣。
好在這輩子冷秋月沒有嫁給李建剛。
過年來霍家拜訪的人很多,但是大多數人都沒有留下來吃飯。
哪怕留下來吃飯也是張嬸、秦秀華、冷秋月跟霍瑾辰四個人準備飯菜。
甚至大多數的時候,冷秋月會被霍瑾辰推出來幫著霍老爺子招呼客人。
霍老爺子也願意讓冷秋月幫著他招呼客人。
尤其是說到冷秋月憑借自學通過了省城重點高中的考試的時候,霍老爺子那是一臉的驕傲啊。
所以隻要有客人來,霍老爺子就會是給他們介紹冷秋月。
倒是弄的冷秋月有些不好意思了。
這天剛好是霍老爺子的老戰友來家裡拜年的時候,冷建國也帶著張鳳珍跟張春生來給霍老爺子拜年。
原本冷建國是打算初三就跟張鳳珍一起去給霍老爺子拜年的。
隻是想到張春生腦後的傷還沒好,大過年的帶著傷口去彆人家總歸不太好看。
於是又等了幾年,一隻等到大年初六這天,張春生後腦勺的紗布拆了。
張鳳珍給張春生買了一個漂亮的小紅帽,這才帶著她一起去了霍家。
冷建國他們原本想著這都初六了,霍家應該也沒有客人來了。
沒成想哪怕到了初六,霍家的客廳依舊坐滿了人。
冷建國帶著禮物來,給霍老爺子拜完年後,就打算離開了。
霍老爺子哪能讓他們走,笑道:“都不是外人,這個老家夥跟了我大半輩子,比我自己都熟悉我自己,都坐下,大家一起吃個團圓飯,說說笑笑,多好。”
冷秋月也拉著張鳳珍跟張春生坐下,笑著問張春生:“今天怎麼沒穿前天給你買的那條小裙子?穿上多好看啊?”
張春生有些害羞,笑著說:“我想留著當開學的時候穿。”
張春生這幾天被張鳳珍打扮的可比以前在老家漂亮多了。
雖然身上還是沒多少肉,但是肉眼可見的水靈多了。
霍老爺子的那位老戰友也帶來了自己的兒女與孫子孫女,三個小孩子一般大,很快就玩到了一起。
不知道三個孩子在玩什麼,大人們正在聊天的時候,那位戰友的孫女拿著一張紙跑過來喊道:“爺爺,爺爺您快看,像不像我跟哥哥?”
霍老爺子的那位戰友姓徐。
徐老爺子將孫女攬在懷裡,接過她遞過來的紙張。
紙上畫著兩個孩子,不是彆人,正是他十一歲的孫子跟九歲的小孫女。
徐老爺子驚訝道:“這是誰畫的?”
小孫女指著張春生,笑道:“是春生姐姐,她可厲害啦。”
徐老爺子的孫子也笑著點頭:“剛才我們把玩具跟春生分著玩兒,春生說沒什麼能分給我們的,就給我們畫了兩張相。爺爺,您看,她是不是畫的特彆好?”
徐老爺子笑著點頭:“嗯,確實挺好的。”
霍老爺子也湊了上來,看到那畫上的兩個小孩,也吃了一驚。
這畫的也太像了。
隻用一隻鉛筆就能畫出這樣的一幅畫,而且還隻是一個十一歲的小孩子。
霍老爺子將畫遞給霍友良,說道:“友良,你是美術老師,你來瞧瞧這幅畫,畫的怎麼樣啊?”
霍友良接過畫,看到的第一眼,心裡也暗暗吃了一驚。
他笑著問張春生:“小姑娘,從幾歲開始學素描的?是哪位老師教的呀?”
張春生搖搖頭:“沒有老師教,是我喜歡畫畫,就照著掛曆上的人廟會,慢慢的就學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