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鳳珍幾乎是脫口而出:“抱著什麼包袱?”
張老頭搖搖頭,怒道:“我也不知道,原本還以為是那小畜生偷偷拿了家裡值錢的東西去了她姥姥家,可家裡除了那幾袋子糧食,也沒啥值錢的東西了。”
“我知道!”
一旁的冷秋月突然開口。
眾人都不約而同的朝她看去。
冷秋月對張鳳珍說:“昨天春生去找你,走的時候,我就把裝著糖果跟一些吃的的包袱給她,想著她是小孩子,應該是喜歡吃那些東西的。”
張老頭氣的一拍大腿:“這個小畜生!既然她這麼喜歡她姥姥家,那她這輩子都不用回老張家了!”
說完,張老頭氣呼呼的朝病房的方向走了去。
張老頭一走,張鳳珍又對冷秋月說:“秋月,我知道你關心我,不過有你哥陪著我呢,不會有事的。
剛才我交錢的時候也問過大夫了,大夫說,我侄女再住個兩三天院就該出院了。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你們兩個就先回去吧,不能耽誤了過年。”
冷建國也跟著勸:“你們嫂子說的對,秋月啊,你今年是第一次在婆家過年,還是趕緊回去吧,我在這裡陪著你嫂子,他們老葛家的人,就是想找事,也得看看我答不答應。”
霍瑾辰道:“能不能回去過年是其次,我更同意秋月的觀點,如今嫂子懷孕才是最重要的事,絕對不能有閃失,如果這幾天實在沒辦法離開,咱們一起過年也挺好。”
說到這裡,霍瑾辰忍不住牽起了冷秋月的手,笑道:“畢竟,我跟秋月還有一輩子呢,以後有的是時間在我家過年,也不差今年一年。”
冷建國立刻否認:“那不行,第一年結婚,哪有跟娘家人一起過的道理,咱不能讓彆人說出咱沒有規矩的話來。
這早飯也吃完了,昨天的雪下的不算太大,這會兒雪也化了,你們兩個趁著時間還早,趕緊往回走吧,這裡有我呢,你們不用擔心你們嫂子。”
張鳳珍也同意冷建國的話,點頭:“你哥說的對,小妹,妹夫,趁著時間還早,你們趕緊出發吧。”
冷秋月垂眸盯著張鳳珍平坦的小腹看了良久。
她又想起了前世,前世張鳳珍因為沒能給冷建國生下一兒半女,再加上收養的張二丫不乾人事,她愧疚了一輩子,也鬱鬱寡歡了一輩子。
最後積慮成疾,早早的就去了。
這輩子,哪怕有一萬零一的可能性,冷秋月都不能讓張鳳珍以身犯險。
沉默片刻後,冷秋月突然抬起頭對張鳳珍道:“嫂子,你跟我們回去,讓我哥留在這裡。”
冷建國一聽,眼神一亮,拍手道:“還是我小妹聰明啊,既然這裡需要一個人幫忙,那我留下來不就行了?”
說著,他對張鳳珍道,“你安安心心的跟妹子跟妹夫回省城,這裡有我照料著。”
張鳳珍還是有些猶豫。
冷建國道:“你不放心彆人,你還不放心我嗎?你在這裡,我還要分出精力來看著你,你不在,我全部的精力都可以用來幫著咱爹娘。”
霍瑾辰也點頭:“這個主意確實不錯,我也同意。”
冷建國繼續道:“到時候,我一個坐火車回去,還方便,不用怕你在火車上再被人擠了什麼的。”
最終,張鳳珍被冷建國他們三個人說服,跟張家父母打了招呼,說明了情況後,就跟著冷秋月、霍瑾辰離開了。
反倒是醫院裡張家父母看著冷建國忙前忙後心裡怪不是滋味的。
又是內疚又是羞愧。
好在第二天下午醫生幫張春生檢查完了後說:“情況已經穩定了,今天晚上就要過年了,你們就彆在醫院了,回家過年去吧。
不過記得按時給孩子換藥。”
張老頭跟張老太沒想到今天就能出院了,立刻笑逐顏開:“謝謝大夫,謝謝大夫。”
大夫笑著說:“好了,去辦出院手續吧,順便把藥拿了。”
冷建國說:“爹娘,你們在這裡看著孩子,我去辦出院手續。”
張老頭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那就勞煩你了。”
冷建國給張春生辦了出院,他們一行人三個大人一個小孩。
張春生趴在板車上,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冷建國拉著板車,他們一起回了張家。
一回家張老太安頓好張春生就開始忙著和麵。
冷建國想幫忙,被張老太趕回了裡屋,她笑著說:“你是姑爺,照咱們老一輩的傳統,姑爺就是客,讓你跟著忙活家裡的事情已經很不好意思了,今天大年三十,娘給你們包餃子吃。”
說著,她又大聲叫喚張老頭,“老頭子,你去問問村西頭吳老二家的殺的豬還剩沒剩下,買點豬肉回來。”
張老頭應了一聲,端著個鐵盆走了。
張老太笑著說:“今天啊,娘多包點餃子,咱們一家四口敞開了肚皮吃,剩下的放在外麵凍著,等明天或者後天,你坐火車回省城,我提前給你蒸上,你帶著在火車上吃。
蒸的水餃勁道不說,還不黏皮,帶著在路上吃最好了。”
冷建國笑著說:“娘,家裡就這麼點白麵,今天都吃了,以後吃什麼?沒必要都包了餃子。
我打算今天下午就去縣城瞧瞧,看看有沒有明天的火車票,如果沒有,那就等後天再坐車走,至於路上吃的,您給我準備點玉米餅子就行,路上就一頓,吃啥都行。”
張老太已經轉身去堂屋和麵了,聽到冷建國這麼說,揚聲道:“你就聽娘的,我給你準備啥吃的,你就吃啥。”
很快張老頭就拎著一塊豬肉,端著半盆豬下水回來了。
因為豬下水的處理成本比較高,所以這個年代的豬下水並不值錢。
張老太指著那半盆豬下水道:“你弄些這個來乾什麼?”
張老頭笑著說:“這可都是好東西,他們都不會吃,沒人買,五毛錢,這一大盆都給我了。”
張老太眼睛睜的老圓:“五毛錢?你瘋了?豬肉才七毛錢一斤,五毛錢可是半斤多豬肉,你有這五毛錢,多割七八兩豬肉多好,買這些玩意兒,我看你是越年紀大,昏了頭了。”
張老頭道:“等會我收拾完了,你就知道好吃了!”
張老頭有個祖傳的手藝,就是收拾豬下水。
其實也不算是祖傳的手藝,說白了就是以前的貧苦人家吃不上飯,將地主家扔掉的豬下水撿回來吃,慢慢的也就積累了收拾豬下水的經驗。
張老頭說到這裡,對著從裡屋走出來的冷建國說:“建國啊,今天晚上就讓你嘗嘗爹做的鹵煮!”
冷建國笑道:“行!那爹,我幫你做點什麼?”
話音剛落,張家的大門被人猛地踹開。
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扛著鋤頭衝進來。
張老頭跟張老太聽到動靜,衝了出去,一見為首的男人,臉色一變。
不過張老頭還是儘量平心靜氣的道:“葛大柱,你拿著家夥帶這些人來我家,是想乾什麼啊?”
葛大柱就是葛翠英的爹。
對方冷笑,壓根不理會張老頭,一把將人推開就往就往裡走:“張鳳珍,張鳳珍你給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