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秋月看了看張鳳珍。
張鳳珍也是一臉的疑惑。
她問:“哥,嫂子,到底什麼事啊?”
張學兵低著頭,歎口氣,說道:“秋月妹子,你去把你哥叫過來吧。”
冷秋月垂下眸子,心底隱約已經有了猜測。
隻是上輩子二丫是在八歲的時候才被冷建國與張鳳珍夫妻收養的。
難道因為自己的重生改變了很多事情,所以連二丫被冷建國夫婦收養這件事也提前了?
張鳳珍朝冷秋月點點頭:“那你去把你哥叫過來吧。”
冷秋月轉身出去將冷建國叫了進來。
冷建國一進來,就問:“大哥,有啥話咱酒桌上說就是了,咋還用來裡屋單獨說啊。”
見冷建國也進來了,張鳳珍就道:“哥,嫂子,建國也來了,到底有什麼事,你們趕緊說吧,外麵客人還在等著開席呢。”
張學兵給葛翠英使了個眼色。
葛翠英眼底劃過一抹不情願,那意思似乎在說,你咋不說,非得讓我說。
但她還是硬著頭皮笑道:“鳳珍啊,你看你這都嫁給建國快六年了吧,這肚子呢,還沒有動靜,我想著,人家都說收養個孩子,能把自己的孩子帶來。
你看我家二丫多乖巧聰明啊,要不,你們把二丫收養了?
再說了,如今二丫頭才六歲,正是培養感情的好時候,到時候進了你們家啊,還能幫著你跟妹夫乾活呢。”
話音剛落,房間內除了張學兵一家子,其他人的臉都變了。
尤其是冷秋月。
這個張二丫是個什麼人,她可是比誰都清楚。
上輩子張二丫是八歲要上小學了才被冷建國跟張鳳珍收養的。
冷建國跟張鳳珍心善,收養了她,那是當親生閨女養的。
不僅給她娶了一個好聽的名字,冷瓊華,家裡什麼好的都緊著她。
甚至小學後,張二丫嫌棄鎮上的初中水平不行,冷建國跟張鳳珍就勒緊了褲腰帶送張二丫去縣城上初中。
這個年代重男輕女雖然已經沒有建國前那麼嚴重了,但是那也沒有哪戶人家送女兒去縣城讀初中的。
能讓女兒在鎮上讀書就很好了。
因為還是有很多人覺得女孩子沒必要讀那麼多書。
小學畢業後,隻要不是學習特彆好,父母就會讓她們輟學回家幫著父母乾活,或者照顧弟弟妹妹。
但冷建國跟張鳳珍對張二丫的好,並沒有換來一個好的結局。
張二丫在縣城讀的是寄宿學校,張鳳珍跟冷建國為了給她賺學費學雜費跟生活費,沒日沒夜的乾活。
張二丫則把冷建國給她的錢,一部分給了她的親生父母,剩下的一部分錢,她跟學校外麵的混混男朋友吃喝玩樂。
後來張鳳珍檢查出來了癌症,好在當時是癌症早期,隻要手術,就有極大的痊愈的可能。
冷秋月跟冷建國一起,好不容易湊夠了動手術的錢,可張二丫卻夥同她的混混男朋友,偷走了張鳳珍的救命錢。
張鳳珍的病就這麼被活活拖死了。
張鳳珍死後,冷建國覺得是自己沒本事,才沒能救活自己的妻子,他自責不已,不過半年,他在自責跟懊悔中抑鬱而終。
而張二丫則高高興興的重新回到了自己親生父母的家裡。
重活一次,冷秋月絕對不能讓這種事情再次發生。
張二丫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就是得罪張學兵兩口子,她也絕不同意自己哥哥嫂子收養張二丫。
冷秋月正要開口拒絕,卻聽到張鳳珍先開口了。
她說:“哥,嫂子,我跟建國怕是不能收養二丫了。”
葛翠英立刻就不高興了,她問:“為什麼啊,我好好的女兒,都養到六歲了,一進你們家門,就可以幫你們乾活了,你們這是白撿了一個勞動力啊。
要不是因為咱們是一家人,我是絕對舍不得將自己的孩子送出去養的。
你怎麼還不知好歹呢。”
張學兵也道:“是啊小妹,我們不是把剛生下來的嬰兒送給你讓你撫養,該出的力,我們已經出了,你就等著坐享其成就行了。你怎麼還不願意呢?”
冷建國跟張鳳珍都是嘴笨的,被葛翠英夫妻這麼一說,反倒覺得自己沒理了。
他們有些為難的低下了頭。
張鳳珍隻能乾巴巴的解釋:“跟這個沒關係,就是我們如今在省城太忙了,真不適合養孩子。”
張學兵不耐煩道:“都說了二丫可以幫你們乾活了,你們忙,二丫幫著你們這不是更好嗎?”
張鳳珍還要說什麼,就聽到張學兵一揮手,說道:“行了,這件事就這麼定了,外麵也該開席了,咱們去吃飯吧,二丫,今天你跟我們回去把衣服收拾一下,從明天開始,姑姑跟姑父就是你的爸媽了。”
說著,張學兵起身就要往外走。
冷秋月微微一笑,伸手擋住了張學兵。
她笑著說:“聽說過強買強賣的,還沒聽說過強行送孩子的。”
她掃了眼張學兵夫妻,繼續道,“六歲的孩子說的好聽,是可以幫父母乾活了,但是說句不好聽的,孩子六歲了,都記事了,將來長大了,肯定是要回到自己親生父母身邊的。
畢竟養不熟的事例真是太多了。”
這話直接戳穿了張學兵夫妻的那點小心思,夫妻兩個臉色瞬間就變了。
張學兵冷著臉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養不熟,你這不是在罵我們家二丫嗎?冷建國,你就是這麼教育自己妹妹的?”
不等冷建國開口,霍瑾辰已經擋在了冷秋月的身旁,他神色淡漠,聲音冰冷:“養不養的熟,你們心裡比誰都清楚。”
霍瑾辰指了指渾身是補丁的張春生又指了指穿著一身新衣服的張二丫,淡淡道:“兩個女兒,待遇卻千差萬彆,你們什麼心思,都擺在臉上了。”
聽到這話,張春生猛地抬頭,快速看了霍瑾辰一眼,又快速的低下了頭。
張學兵卻心虛的嚷嚷:“胡說八道,二丫年紀小,我們多疼她一點怎麼了?唉你這人思想怎麼這麼齷齪呢?”
霍瑾辰冷笑一聲:“今天是我跟秋月的擺喜酒的日子,如果你們過來是為了喝杯喜酒,我們歡迎,如果是為了彆的,那慢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