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一峰跟冷秋月各自騎著自行車,很快就到了一家古玩店門口。
放好自行車後,兩個人就一前一後進了古玩店。
說是古玩店,其實是一個四合院的倒座房該的。
肖一峰一進古玩店,就扯著嗓子大喊:“趙叔,趙叔,來活兒了。”
話音剛落,一位穿著藏青色棉襖,棉襖外麵套著一件棉馬褂的中年男人一掀簾子,從後門走了出來。
中年男人見到肖一峰,眉頭一皺,一臉嫌棄的道:“都說了多少遍了,那把茶壺我不賣,你怎麼還天天往這兒跑呢?”
肖一峰笑著指了指冷秋月斜跨在身上的包袱,說道:“趙叔,今天我可不是來買你那把茶壺的,今天啊,我是來讓您幫我瞧個物件兒的。”
肖一峰說話的時候,冷秋月已經從身上把包袱摘了下來,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冷秋月打開包袱,裡麵包的正是今天下午買的那個壇子。
趙語堂圍著桌子瞧了幾眼壇子,自己嘀咕道:“這壇子看著不像現代的物件兒,可是這顏色……”
說到這裡,趙語堂突然就發現了壇子口處掉落的手指甲蓋大小的黑色油漆。
趙語堂立刻用指甲蓋扣了扣邊上的油漆,發現上麵的這層油漆居然可以剝掉。
肖一峰雙手環胸,站在是旁邊,笑著說:“趙叔,怎麼樣?這上麵的這層油漆,能不能剝掉,可就看您的手藝跟本事了。”
趙語堂的雙眼直直的盯著肖一峰,頭都沒抬一下,隻抬手一揮,說道:“老趙我這身本事是看家的,可不是跟你鬨著玩兒的。順子,上家夥!”
話音剛落,隻聽後門傳來“唉”的一聲。
不過三兩秒的工夫,一位看起來十七八歲的少年一隻手掀開簾子,另外一隻手拎著一個木箱子從後門走進來。
少年是趙語堂鄉下老家親戚家的孩子,家裡孩子多,填不飽肚子,於是就把他送到趙語堂這裡,學個本事的同時,能夠填飽肚子。
順子將手上的木箱遞給趙語堂,還不忘笑著說:“師父,您要的家夥。”
木箱子就跟現代用的公文包差不多大,厚度大概是五六厘米。
紅色,做工很是精細,上麵刻著精美又繁複的圖案。
最巧妙的是,這個小木箱子不用鎖,隻有跟木箱渾然一體的小扣,輕輕一按,箱子就開了。
趙語堂接過木箱子,按下小扣後,從裡麵拿出一把長度十幾厘米,上半部分是手指頭粗的鐵,下半部分則被打磨成大概三厘米寬的小鏟子。
順子為趙語堂搬來一把椅子,趙語堂穿上自己工作時候的圍裙,又戴上眼鏡,這才坐下開始仔仔細細的、一點點的刮掉壇子上麵的那層油漆。
直到太陽落山,繁星漸漸爬上了天幕。
整整過了兩個小時後,趙語堂才終於把壇子上的那層油漆徹底的刮完了。
整個壇子周身的顏色,跟一開始買的時候,已經完全不同了。
趙語堂看著麵前的壇子,忍不住感歎:“是個好物件啊。”
說到這裡,他突然抬頭,對著冷秋月問:“這位同誌,這壇子是你的吧?”
冷秋月點點頭:“對。”
趙語堂盯著壇子看了好一會兒才說:“同誌,實話告訴你吧,我看這壇子是個珍品,但是它具體是什麼時候的物件,是我本事小了,暫時還看不出來。
要不這樣,三萬塊錢,你把這個壇子賣給我。”
聽到這個數,彆說冷秋月了,就是肖一峰都差點驚掉了下巴。
他心想三萬塊錢啊,這老頭不會把自己的棺材本都拿出來了吧?
冷秋月也沒想到這個壇子在趙語堂的心裡竟然值三萬塊錢。
不過這個壇子她是一定會賣的,隻是暫時她還不想賣。
冷秋月笑著搖搖頭,說道:“抱歉,這個壇子,我暫時還不想賣。不過今天多謝您幫我處理掉上麵的漆,需要多少手工費,我給您。”
說著冷秋月就往口袋裡摸錢。
趙語堂連忙抬手製止道:“彆彆彆,不要錢,今天咱們就算是交個朋友,如果以後你想賣,先找我,價格什麼的,咱們還可以再商量。”
冷秋月笑著點頭:“好,那就謝謝您了。”
說完,冷秋月給了肖一峰一個眼神。
肖一峰立刻心領神會,笑著對趙語堂說:“趙叔,那我們就先走了。”
趙語堂連忙笑著道:“好好好,你們走,有空記得再來啊。”
冷秋月將壇子小心翼翼的重新包進包袱裡,挎在肩膀上背好。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古玩店。
也就是這個時候,古玩店的門口,停下了一輛小轎車。
陸瑩瑩推門下車,剛好看到肖一峰跟冷秋月一起,一前一後從古玩店出來。
隻是肖一峰光顧著跟冷秋月說話去了,壓根就沒看到陸瑩瑩。
陸瑩瑩卻看清楚了肖一峰跟冷秋月。
古玩店內,順子問趙語堂:“師父,那麼一個壇子,哪裡值三萬塊錢啊。”
趙語堂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潔的下巴,說道:“如果我沒猜錯,那個壇子應該是西周時期的赤花壇,這赤花壇,我隻在書上見過,聽說實物在大英博物館裡。”
順子問:“如果真的是赤花壇呢?”
趙語堂伸出了一根手指頭。
順子道:“一萬?”
趙語堂一巴掌拍在順子的腦袋上,說道:“什麼一萬,是十萬!”
順子驚訝的長大了嘴巴,直接尖叫出聲:“十萬?”
剛好這時候陸瑩瑩走進來,她問:“什麼十萬?”
趙語堂見到陸瑩瑩,連忙笑著上前打招呼:“哎喲,陸同誌,你是想買點什麼?”
陸瑩瑩一雙眼睛在趙語堂的店裡淩厲的掃了一圈,她問:“你們這裡有沒有死人用過的東西?最好越晦氣的越好的那種。”
趙語堂的笑容立刻僵在了臉上,他心說,我這是古玩店,那件兒東西不是死人用過的?
但是這越晦氣越好又是什麼意思?
這不是罵人的話嗎?
趙語堂笑著問:“你要買來是做什麼用的?”
陸瑩瑩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了幾個字:“新婚禮物!”
趙語堂一愣,都不知道該說啥了。
新婚禮物送古玩,都不知道該說她是祝福新人,還是詛咒新人了。
趙語堂順口問了句:“給誰的新婚禮物啊?”
陸瑩瑩冷冷道:“霍瑾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