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算是回家了。”
站在一處山腳下,張鐵軍長呼一口氣道。
從掘金部隊出來之後,三天兩夜,張鐵軍終於算是回家了。
在小溪中舀出一大捧溪水,猛灌了兩大口後打了一個飽嗝。
也是因為離家太久了,思鄉心切,也或許是因為心情不錯,這口泉水喝得張鐵軍倒是身體通透。
“也不知道我走了這幾天,家裡出沒出什麼簍子。”張鐵軍心裡好奇的說道。
準備歇個腳就一鼓作氣回家的張鐵軍剛起身就看到了一支特殊的迎親隊伍。
若是按照尋常人家的婚配標準,一般來說,都是男人騎著高頭大馬,而女人則是坐著大紅花轎。
不過這支迎親隊伍卻是截然相反,一個女人披著大紅袍,騎著小毛驢,走在人群前麵。
張鐵軍本想離開而去,卻沒想到聽到了一句話卻吸引了他的注意。
“萬家寨聘上門姑爺,今日開席,隨意上門!”
心情不錯的張鐵軍一拍大腿,吃一頓!
現在這個年代,彆說請客吃飯了,就算能夠養活一家老小衣食住行就已經很是不易。
啃上兩口野菜窩頭就堪比過年的生活,早就讓很多人忘記了肉味是什麼樣子。
能夠擺酒席的人家應該算是大隊上的富戶。
跟著吹吹打打的鑼鼓宣傳隊,張鐵軍來到了一個看起來很是富裕的小村子。
村子不大,也就一二百戶的樣子。
十幾張桌子一溜擺放整齊,雖然都是一些下水和鹹菜,但是按照流水席麵的要求,也算是不錯了。
張鐵軍挑了張椅子落座之後,將頭探向了典禮現場。
典禮很是熱鬨,興高采烈的主家坐在高位上喜笑顏開地望著到處來恭喜的客人,一把年紀的他們差不多都將嘴咧到了後槽牙上。
高興是高興,不過張鐵軍還是聽到了一些閒言碎語。
“這不是李家的那個贅婿嗎?怎麼又出來丟人現眼了?”
“誰說不是呢,一個家境落敗的廢物。”
“我聽說李家是因為欠了苑家一個人情,才把那個笨蛋招為贅婿的。”
“我就說嘛,李家是根紅苗正的大族,又怎麼會看上苑家這個落魄小族。”
婚宴現場,七八名手持禮品的男人聚集在一起討論著不遠處一名身穿白袍的少年。
村裡有頭有臉的人物前來祝壽,而他們口中的少年名叫苑榮,是李豐長女李花的贅婿。
雖然相距甚遠,張鐵軍卻也聽出來了一個七七八八。
“姑爺,新娘子叫您。”
正當苑榮思索的時候,門內一道聲音叫住了他,是李花的堂妹。
苑榮穿過滿是對他白眼的人群,耳中更是塞滿了來往賓客對他毫不掩飾的嘲笑。
在這個以貧窮為尊的年代,富貴之人都低人一等,更何況苑榮一個海歸。
苑家曾經是青龍縣數一數二的書香人家,他苑榮更是年紀輕輕就出國留學,隻因為苑家成分不清,就遭受到了批判。
說來也是奇怪,這一陣子城裡不知道從哪吹來了一陣風,到處開始對知識分子進行打壓和迫害。
秉承了一身孑然傲骨的苑家,甚至有人用性命洗刷冤屈。
短短幾個月的功夫,苑家支離破碎,就連苑榮也差點蹲了大牢。
走投無路的苑榮也隻好來投奔李家。
鼓瑟琴鳴,推杯換盞中,苑榮來到了一名女人身旁,女子隻是滿臉不悅地瞥了苑榮一眼,隻是冷冷道:“今日婚宴,你不在這裡坐著,到處跑什麼?”
女子便是李花,也是苑榮的新娘。
對於這場婚姻,更像是一場聯姻,李素本就高冷,再加上苑榮出身不好,自然也就看不上柴榮,礙於情麵,兩人隻算是一直互不乾涉。
“各位來賓,各位道友,今天是我愛女之日,蒞臨道場更是蓬蓽生輝。”眾人簇擁之中的一位白發老人慢慢捋著胡須大笑著說道。
眾人叫好一番之後,李豐大聲道:“既然如此,各位也來做個見證,根據我李家祖訓,老夫年過半旬,現在膝下無子,現在苑榮娶我姑娘為妻,也算是一段佳緣。請族譜!”
入族譜?
這番消息有些突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可是族中大事。
李豐微微一笑,簡單抬手,一名老者將一尊小盒抬了上來。
隨著小盒慢慢推開,一本老式族譜緩緩呈現在眾人麵前。
“這是族譜?”
“嘶,這可是宗族族譜。”
要知道入族譜可是大事兒,一旦進入了族譜,那就說明以後大小事兒都可以和全族人交談。
對於同族人是好事,可是對於苑榮這種富家子弟卻是十分掉價的事兒。
要知道苑榮這些年對於自家身份格外尊敬。
現在冷不丁,要自降身份,加入彆人族譜。
苑榮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為了不在當眾出醜,苑榮隻好對李花解釋道:“昨夜沒有睡好,我先回去補一覺。”
“今日是我李家大事,你”李花本想嗬斥,可是礙於情麵,到最後也隻是長歎一口氣:“去吧。”
苑榮跌跌撞撞回到房間,手腳冰涼的他將被褥裹到身上。
這種感覺如山崩海嘯一般在他體內不斷衝撞,下一秒,一道聲音在他腦海中回蕩起來。
外麵的宴席已經開始,各式各樣的飯菜如同流水一般被源源不斷地擺上桌麵。
農家大灶更是忙得團團亂轉,全然沒有人注意到臉色蒼白的苑榮混跡其中。
隨意拿了一些火腿乾貝的苑榮剛準備離開,卻迎麵撞上了李家婚禮的主事兒。
“大姑爺。”李力畢恭畢敬後退施禮。
即使柴榮是贅婿,那也是堂哥,不是他們這些弟妹能夠對標的。
“大姑爺,怎麼不在前堂宴請賓客?”李力詢問道。
苑榮也掏出了自己早就想好的說辭:“身體有些不太舒服,拿些回房間去吃。”
“嗬嗬,小門小戶自然是不懂規矩,有一句老話說得好,狗肉它注定上不了台麵。”還未等李力回應,一道聲音便從身後傳來,一名看起來身材寬大的少年冷不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