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因為。”林妻話到了嘴邊卻又硬生生地給咽了回去。
想救孩子的心切,但是老紫嶺是什麼情況她自己也清楚,自己男人用生命給自己換來了的機會,可不能就這麼白白放棄。
不過林妻腦袋裡麵想的事情,張成濟是不知道的。
他隻知道的是,在這個女人心裡竟然還有比救自己兒子更大的事情。
“因為什麼,你是當娘的嘛,有什麼事情比救自己兒子還重要啊。”
張成濟忽然有些衝動。
其實這也不能完全怪張成濟,在他的記憶之中,母親忽然的與世長辭讓他感覺不到那種母愛,現在有了這麼一個機會,他當然是不會再度看著當年的一幕再次發生。
好在張鐵軍及時將兩人拉開後說道;“現在爭吵沒有任何意義,隻有一個辦法,救你兒子的一條性命。”
“恩人。”林妻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求求你救我們一命。”
“快起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張鐵軍連忙將其攙扶起來說道:“我也沒有完全的把握,我是想找一些草藥,簡單熬製一下,先給孩子喝下去,控製住病情,然後咱們直接回喬家鋪子,隻要回了喬家鋪子,就容易多了。”
不知道應該如何表示自己心情的林妻隻是一個勁兒地鞠躬彎腰表示感謝。
林妻如此表態,也讓張成濟寬心了不少,最起碼他知道了現在這個母親並不是一個十惡不赦的人。
“老張,你快說吧。”張成濟連忙擺手:“咱們現在需要準備些什麼?”
“彆著急,讓我想一想”
張鐵軍沉吟之際更是讓張成濟急躁不安。
“你快說啊,怎麼還賣關子呢。”
“你沒看到我這不正想著呢嗎?”張鐵軍不斷來回溜達,神情也很是複雜,忽然靈機一閃的他立馬說道:“紫蘇葉!對,就是紫蘇葉!”
“紫蘇葉?那是什麼東西?”張成濟問道。
“是一種野草,在關東山也很常見。”張鐵軍儘力用言語描繪出它的形狀:“紫蘇葉是蘇子的葉子,蘇子是一種草,它的形狀接近圓形,邊緣有鋸齒,葉子上麵是紫綠色,下麵是紫色。”
“那這種東西咱們要去哪裡找呢?”張成濟繼續問道。
“去肥沃的土壤那邊找,昨天下雨了,應該很好找。”張鐵軍道:“這種葉子一般都會在八九月份成熟。”
“八九月份?現在不才三月份嘛,那還找個屁。”張成濟潑下一盆冷水道。
“你不懂就先彆瞎說,剛摘下來的紫蘇葉也不能用,隻有那些被風乾的葉子才有治療風乾感冒的作用。”張鐵軍科普道:“那些脫落的葉子經過一個冬天,早已經風乾了,如果咱們要是能夠找到一些,衝水後給她們娘倆喝了,沒準能夠硬抗到咱們回家。”
知道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張成濟立馬一拍大腿道:“那咱們兩個還在等什麼,趕緊乾起來吧。”
“謝謝你們。”
還未等林妻說完話,兩人已經一個箭步衝了出去。
偌大的關東山藏起一頭駝鹿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更不要說幾個小小的葉子了。
可能也是因為點背的緣故,兩人在草地裡麵摸索了半天,到最後也沒有發現想要的紫蘇葉。
“老張,你的消息靠不靠譜,怎麼找半天了,還是沒找到呢。”張成濟埋怨道。
“彆著急,耐心一點,仔細一點的話是肯定能夠找到的。”張鐵軍猛然一停,然後在一片枯枝爛葉的雜草下翻出來了幾張乾枯發紫的樹葉:“就是它。”
兩人一路小跑回到林妻麵前,將樹葉洗乾淨之後就開始熬煮。
不一會兒的功夫,熬煮的水就變成了紫色。
“這東西不見得能夠完全治本,但是卻又治標的功效。”張鐵軍安慰道:“趕緊喝吧,喝下去孩子就會好一些了。”
果不其然,就在紫蘇葉水剛剛潤喉之後,繈褓之中孩子的啼哭聲音立馬緩和了不少。
看到緩緩入睡的孩子,林妻感動不已,下一秒就要給兩人下跪。
張成濟急忙製止,卻還是晚了一步。
“好了,大姐,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咱們還是趕緊走吧。”張成濟輕聲說道。
“咱們能不能不去喬家鋪子,我想去懷義公社。”林妻開口道。
張鐵軍微微皺眉;“懷義公社雖然在喬家鋪子的旁邊,可是卻在山腳,要是去那裡,咱們要多走二十多裡山路,你為什麼你一定要去那裡?”
“我娘家是那裡的,家裡也是遇到了很大的事兒。”
雖然林妻說出了自己早已經編排好的理由,可是張鐵軍卻還是不太相信。
家裡突遭厄難,男人被逼上吊,債主追殺,走投無路隻好回娘家。
本就淒慘的故事,再加上林妻抽泣不止的語氣,竟然引起的張成濟感慨不止。
“鐵軍,人家林大姐也夠不容易的,咱們能幫一把還是幫一把吧。”張成濟道:“有點人情味。”
心裡犯嘀咕的張鐵軍沒有辦法,隻好應承了下來。
不過在臨出發之前,張鐵軍還是好奇地問道:“林大姐,我還有個事情想要問您。”
“什麼?”
“您家是做什麼的?”
“哦,我是在老紫嶺釀酒的,我男人是老紫嶺最好的釀酒師。”林妻眼神之中閃過一絲淒涼:“如果他還活著的話,一定給你們嘗一嘗上好的老窖,隻不過現在有點可惜。”
“節哀節哀。”心思細膩的張成濟一邊安慰一邊瞥向張鐵軍,眼神之中似乎還有些埋怨:“大姐,您先彆難過了,現在不是舊社會了,有政府給你撐腰呢,咱們去了公社,相關部門會給咱們出頭的。”
大雨過後必是大晴,經過昨天晚上一夜雨水的洗禮,大山之中到處也都彌漫著清新泥土的味道。
早晨四點多,通紅的陽光就照射進入到了關東山裡麵。
經過幾個小時的長途跋涉,三人在一處小瀑布旁邊停下了腳步。
“孩子哭了,我想去喂個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