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母妃知道你難過,這是子棋寫回來的信,三皇子已經帶著子書的遺體正在回來的路上。”王妃歎了一口氣。
而這時,餘朝陽撿起被曹南華丟在地上的信,看起來。
她沒有落淚,也沒有顫抖。
而是身子僵硬,手也發硬。
當她看完信後,看了曹南華一眼,然後她如癲了一般跑出了主院。
”哈哈,哈哈“她一邊跑一邊瘋狂地大笑。
跟在她身後的兩個丫鬟都跑不過她。
“快,追去看著她點。”王妃怕她承受不住,做出傻事,立刻讓身後的秋香喊道。
秋香立刻追著餘朝陽跑遠的身影,追去了王府的花園裡。
餘朝陽跑到小池塘邊,沒再跑。
而是定定地看向遠處。
她的兩個丫鬟追上來。
“小姐?”碧荷見主子無喜無悲地看著遠處,心裡急得不行。
姑爺居然戰死在沙場,她們怎麼也接受不了,以後小姐要怎麼辦。
“你們走開,我想一個人靜靜。”餘朝陽冷冷地吩咐。
兩個丫鬟相互看了一眼,隻得退後,但並沒有離得多遠,默默地看著她們的主子。
秋香也不敢上前,也與她們兩人站在一起看著背對著她們的二少夫人。
餘朝陽又把手裡的信看了一遍。
每一個字她都認真看。
沒錯,上官子書死了,死在殺敵的戰場上。
他死得光榮,死得非常有價值。
她的一場換婚,居然改變了這麼多人的命運。
而她自己的命運卻一點沒有改變。
她還是守寡的命,她還是養彆人孩子的命。
老天爺讓她重生是為了什麼?
此時的她不知道自己要何去何從。
她又回憶起前世來。
她嫁給一個天天睡在床上的上官子棋,她看一次恨一次。
有時還趁沒有人在時,對上官子棋大罵特罵來發泄自己的情緒,有幾次她還動手去掐他,怕被小廝發現,她又不敢太用力。
後來收養的孩子,見養不熟,她就放任自流。
前世的她看不到未來,隻看到自己孤苦寂寥的一生。
她每天傷春悲秋,後來生病後也不想好好治,直到死,她才感覺自己解脫了。
可是老天爺又讓她重活過來。
她隻想改變自己的命運,結果呢,她努力換來的還是同樣的結局。
她迷茫,她無措。
但她這世卻不想死了。
或許她是來贖罪的。
她看著遠處飛過的小鳥,看著天空飄過的雲朵,然後下了一個決定。
她與上官子書夫妻一場,那就養大他的孩子,好好教導,把他培養成頂天立地的好男兒。
此刻的餘朝陽,突然非常清醒。
她有了目標,收起了悲傷,回了自己的院子。
而曹南華在王妃麵前哭得昏天暗地。
直到哭暈過去。
餘元箏用力掐人中又把她掐醒。
而就在這時,李大管家匆匆進來。
“王妃,世子妃,三皇子帶著一個棺槨到了王府大門口。”李大管家被驚得不知作何反應。
小廝來報給他時,他根本不相信,先匆匆到府門口查看,結果當真是一具棺槨。
才又立刻轉回來主院。
她們才剛收到信。
還以為要等兩天才到,結果這麼快就回來了,和信的速度差不多。
信當然不可能和戰報比,隻是按一般的傳遞速度回來。
“走吧,我們去接保家衛國戰死的英雄回家。”王妃站起身,帶頭走在前麵。
“若雲,扶著你家主子。”餘元箏見曹南華還在地上哭,吩咐了一句。
她又讓人去通知餘朝陽。
四個女人來到王府大門外。
三皇子騎在馬上等著王府的主子們出來。
他一看到王妃,立刻滾下馬來,傷心地跑上前一拱手。
“大舅母,二表哥他為國捐軀了,侄兒特送他歸家。”
三皇子擠出幾滴眼淚,把樣子做足。
他沒有第一時間進宮複命,而是把棺槨先送回王府。
這也是在表明他的態度,對死者的尊重,對王府的敬重。
曹南華看到棺槨,又聽到三皇子的話,她夫君死了的事確定千真萬確了。
她幾步衝到棺槨旁。
“夫君,你為什麼要丟下我,我還這麼年輕,你讓我以後怎麼辦?”曹南華哭得泣不成聲。
隻是她說出的話卻讓人聽著不太舒服,居然是為自己考慮。
”來人,把南華扶進府裡。“王妃也聽著那話不太合適,立刻讓人把她帶走。
李大管家讓小廝把側門完全打開,又叫來幾個小廝,一起把棺槨抬進王府。
戰死的英雄,那就要大設靈堂。
三皇子把棺槨送到,也不進府去,直接回宮向皇上複命。
李大管家開始安排起來。
在外院正堂外的院壩裡開始搭棚設靈堂。
餘朝陽來到棺槨旁,靜靜地注視著這個陌生的東西。
她還是前世見過這個東西了,這才短短幾年時間,她又見到了,裡麵睡的人同樣是她的夫君,隻不過大公子換成了二公子。
她有些恍惚,又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兩個小廝上前,要打開蓋子,準備給二公子重新換衣。
餘朝陽退後了一步,結果踩到了一個人的腳。
轉身一看,是曹南華。
但曹南華什麼反應也沒有,而是上前一步,看著小廝揭棺蓋。
她要看一眼自己想儘辦法嫁的男人。
她已經嫁給他,她就是他的夫人,一輩子都改不了的事實。
當棺蓋揭開,一股冰涼之氣散出。
上官子書的屍身靜靜地躺在裡麵。
是他,真的是他。
曹南華的眼睛又一次模糊。
餘朝陽隻是麵無表情。
小廝把裡麵用布包著的冰一塊塊拿出。
上官子書的整個屍身呈現在大家眼前。
兩個小廝把屍身抬出來,放到棺槨旁的長桌上,準備換衣。
“你們都退下吧,我給他換。”餘朝陽淡淡說道。
她能為他做的也就隻剩這一點了。
以後就隻能每年清明帶著孩子到他墳前祭拜一下。
曹南華也不走,她也要替夫君換衣。
兩人從沒這麼融洽過。
金玲也來了,她從小廝手裡接過新買的衣服,捧在手裡。
當衣服一點點褪下,上官子書身上的傷呈現在三個女人麵前。
餘朝陽心態再好也忍不住滾下熱淚。
她的夫君也在成長,早已經不是她剛嫁給他時的毛頭小子,他有了擔當,有了身為上官家子弟的責任敢。
他在王爺的教導下已成長為一個優秀的將領,他能領兵作戰,他能無畏生死。
“二公子!嗚嗚”金鈴再也控製不住,放聲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