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
齊天元頓時目光一凝。
似笑非笑的看著趙定:“那照王爺這麼說,本君是要感謝王爺不成?”
曉峰山那裡的喧嘩漸漸歸於平靜,隻有寥寥殘煙依舊向著高空漂浮,而天陰口和曉峰山之間必經之路的廝殺聲卻依舊在繼續。
顯然他大虞的援軍和大乾的阻攔兵力還在僵持廝殺。
“那是自然。”
眼看著即將木已成舟,趙定懸著的心也終於微微落下。
“哼,一派胡言。”
齊天元顯然還沉浸在憤怒之中,,惱怒的看向趙定:“你滅我大虞屬國之軍,削弱我大虞勢力,還要我大虞感謝你。
王爺,你不該成為一個皇族之人,而更該成為那遊說之人,顛倒黑白,滿口胡言。
本君又豈能信你?”
“信與不信,那就看武安君,自己決斷嘍。”
趙定咧嘴笑道,說著緩緩的站起身,晃了晃有些僵直的腰身。
一夜枯坐,就是他也有些遭不住了,而如今大局已定,木已成舟,也該活動活動筋骨了。
看著趙定如同晨練一般,直接在他麵前晃動腰身,齊天元臉色愈發難堪,到了這一刻,他好像明白了過來。
“大離的援軍並未到,你約我來此,是為了唬住我?”
齊天元狐疑道。
聽著這話,趙定倒也不再掩藏,直接笑道:“倒是讓武安君看出來了。”
“你!”
此話一出,齊天元登時大怒。
一股怒火攻心。
噗的一聲!
齊天元直接張口噴出一道血箭。
怒道:“好你個趙定,果然如傳聞所言,狡詐奸滑,滿嘴謊言不值一信!
虧本君與你周旋一夜!”
噗!
越是說到這裡,齊天元越是怒火攻心,又是忍不住張口噴出一道血箭。
縱橫疆場半生,沒想到臨了了,倒是被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給唬了。
看著齊天元如此,趙定調笑道:“武安君你這火氣有些大啊。”
“你”
越是如此,齊天元越是驚怒。
趙定這分明就是在譏諷他。
齊天元惡狠狠的看著趙定:“這一次,本君記住了,他日戰場上相見,你我再分高下!”
話音落下,齊天元轉身就走。
這裡他是一分鐘都不想待了。
終日捕鷹,今日他倒是被鷹啄了眼。
“武安君,本王與你做一筆交易如何?”
趙定站在山上喊道。
“黃口小兒信口雌黃,本君不予為謀。”
齊天元頭也不回的怒喝道。
他這一次是真的氣到了。
也是正恨得吃了大虧。
如今南陳大敗,北梁那邊又在僵持,此消彼長之下,他大虞已經沒有優勢,且不說那大離援軍是否到來,若是到來,那對於他大虞而言更是一場噩夢。
一旦北梁徹底倒戈,與大乾和大離合兵一處,對他大虞圍而殲之,甚至不需要圍而殲之,隻需要斷了他大虞的糧道,再將他大虞堵死在天陰口中。
到了那時,他大虞這三十萬虞武卒便也不攻自破。
而一旦真正到了那時,他齊天元夜未有自裁以謝天下了。
“武安君,你這就是意氣用事了。”
趙定依舊笑道,“本王與你做交易,乃是好心助你,為你謀生路,你非但不感謝本王,還罵本王黃口小兒。
本以為你齊天元是一個明事理,懂進退之人,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
“趙定,你以為本君還會信你?”
齊天元眼神狠厲,冷冷的看向趙定。
“唉。”
趙定故作無奈:“兵者詭道也,虛虛假假,假假真真,本就如此,本王如此做也是為了贏,而你昨夜來此,亦是為了贏。
如今本王不過贏了武安君一子,而武安君亦是僅僅隻是敗了一子而已。
何至於如此動怒?
且不說,今夜戰局如何?便是南陳兵敗,十萬兵馬儘喪,那溫子恒又豈不會與虞皇哭訴?
你說到了那時,虞皇是保一個敗軍之將,還是安撫附屬國之君?”
齊天元嗤笑道:“你當我家陛下富有謀略,又豈是不明是非之人?又豈會聽信朝堂上那些小人的讒言?”
對於趙定的話,齊天元現在是一個字也不信。
而趙定也不惱怒,繼續笑道:“虞皇陛下自然是英明神武,天縱神姿,有一代聖君之相,可你大虞的皇太後卻並非如此吧?”
趙定似笑非笑的看著齊天元道。
此話一出,齊天元頓時有些陰沉不定。
趙定繼續說道:“況且,據本王所知,你大虞皇太後的胞弟,也就是你大虞的國舅爺,當朝左相,與武安君向來不對付,視武安君為眼中釘肉中刺,
一心想要取武安君而代之。
你說如今武安君剛剛大敗,溫子恒必然哭訴,若是你大虞的那位國舅爺在趁機在你大虞皇太後耳邊煽風點火?
武安君又當如何?
縱使虞皇陛下依舊對武安君信任有加,但又否繼續力排眾議,重用武安君執掌大虞兵馬?
若是武安君就此不受重用?那武安君身後的齊家是否還能在朝堂之中如魚得水?”
趙定一字一句的說道。
越是聽著趙定這話,齊天元臉上神色越是陰晴不定,但很快卻又消失殆儘,冷冷的看著趙定道:“難不成燕王爺想讓我本君叛國?我齊家世受皇恩,便是死,也絕不背叛大虞。”
誰讓你叛國啊?
我大乾廟小,可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趙定心底暗自腹誹,但臉上卻也依舊不露絲毫,而是滿是敬佩道:“武安君亮節,忠肝義膽,本王佩服。
但也正是如此,本王才愈發想與武安君做一筆交易。”
“你趙定會這麼好心?”
齊天元依舊狐疑道。
但態度卻已經有了明顯的鬆動。
趙定也不惱怒,繼續道:“武安君,你這話可就是冤枉本王了,拋開立場,本王對於武安君亦是極為敬佩。
若非如此,本王又豈會願意為武安君支招?”
齊天元沒有說話。
但顯然已經是有些認可趙定的說法了。
事實上,他也沒得選,就此收兵回國,必然難逃清算,也必然要被溫子恒攻訐,也必然要被他大虞的那位國舅攻訐。
與其如此,倒不如死馬當作活馬醫。
且聽一聽趙定如何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