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迎賓殿內群臣叩拜。
就是趙崇遠看著這一幕,心底也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
當然他也明白。
這一切才僅僅隻是開始。
曆朝曆代改革曆經無不流血,動亂,而他大乾的這一次改革也絕不可能如此順利。
眼下他雖然借著壽宴按下這群人,僅僅隻是第一步而已。
彆看眼下這群人跪了,但其中必然還有事先已經料到這一步,並且做了先行謀劃之人,而這些都是他日後要提防的。
至於孫文,僅僅隻是開胃菜而已,隻是一個靶子而已,僅僅隻是一個殺雞儆猴的工具而已。
接下來的才是重頭戲。
如何將他們一步一步的分化,如何一步步的將他們手中的權柄剝離個乾淨,並且確保改革之事順利進行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而這些,僅僅隻靠著眼下的這些手段還不夠。
必須還要以更多的手段去一步步實施。
好消息就是,他這麼多年的積蓄,安插的人手,足以支撐這些計劃實行。
而另外一個好消息就是!
這第一步終於邁出去了,也終於平穩的落地了。
接下來隻需要平穩進行,嚴防反撲便可。
當然他也明白。
大虞,南陳,北梁三國必然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隻要發現不對必然第一時間下狠手。
但這也在他和趙定的預料之中。
所以他接下來要做的便分三步同時進行。。
第一:大肆的慶祝自己的壽宴,營造舉國歡騰的景象,麻痹三國安插在大乾境內的暗探。
第二:便是安插人手在最短的時間裡麵軟硬皆施的將這些人手裡的權利完全剝離,並且讓他們手下的那些扈從在不聲不響中從各個要害位置退下。
第三:派人去州郡在軍營內部宣傳新政舉措。
第四,也是重中之重的事情,便是讓趙定領兵出離歸乾,而這也是他和趙定此前約定好的事情。
隻要大離出兵,必然會在一定程度上震懾大虞,南陳,北梁三國。
而據他所知,趙定此前的暗手,已經在起兵騷擾南陳,大虞後方,有漠北的三個異族部落拖著,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讓南陳,大虞兩國不敢舉全國之兵攻伐,從而大大降低三國合兵一處的進度。
至於北梁。
這才是他趙崇遠最為擔心的地方。
“也是時候,該見見蕭定玄了。”
思索了良久,趙崇遠長歎一聲,悠悠說道。
蕭定玄秘密來應天已久,他一直視而不見,如今也確實該見見了。
“力士。”
趙崇遠看了一眼王力士。
後者立馬意會的點了點頭,恭敬道:“陛下,儘管前去,此地有老奴在便可,陛下所需的,老奴定會竭儘所能。”
“好。”
趙崇遠神色複雜。
站起身拍了拍王力士的肩膀。
到了最後,他所能,也最為信得過的也隻有這個從自己潛邸之時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大伴。
“若雲。”
趙崇遠再次開口。
“臣女在。”
隨著趙崇遠話音落下。
徐若雲一步走出。
對著趙崇遠恭敬一拜。
看著徐若雲那英姿颯爽的模樣,以及在此刻,還能讓趙崇遠委以重任。
人群之中,早已被一名名禦林軍圍住的葉連城臉上的神色又是羨慕又是複雜。
他這一次站隊終究是站錯了。
“拿朕手諭,前往幽州,將此物給你爹,讓他即刻在軍中推行新政,凡有違逆者,先斬後奏!”
趙崇遠麵露威嚴。
話音落下,已然從袖中取出一枚聖旨遞到徐若雲手中。
“臣女接旨。”
徐若雲恭敬一拜,雙手恭敬的接過趙崇遠手中的聖旨。
旋即趙崇遠又看向殿後簾幕,喊道:“張仕維。”
“老臣在。”
此話一出,簾幕之後,頓時傳來一道高喝之聲。
一名胡須花白的老者緩緩從簾幕之後走出。
不是彆人,正是張士維。
看著張仕維出現,在場的所有人臉色都是微微一驚。
但隻有馬皇後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若論監軍,監督新政在軍中推行,沒人比張仕維這位剛正不阿的老夫子更為合適。
趙崇遠從大殿後取出一柄雕刻著龍紋的寶劍,恭敬的遞到張仕維手中:“此乃武宗配劍,見劍如見朕,今日朕將此劍賜予你,令你速去幽州,與徐天德一起整頓軍務,推行新政,膽有違逆者,可先斬後奏!”
“老臣接旨。”
看著眼前趙崇遠遞來的武宗劍,張仕維心神激蕩,目中露出前所未有的肅穆之色,對著趙崇遠恭敬的行了一個跪拜大禮之後,這才顫顫巍巍的伸出手去接趙崇遠手裡的武宗劍。
準確說是乾皇之劍,為武宗之後,大乾曆代天子配劍,見劍如見天子本人。
至於派張仕維去,倒不是信不過徐天德,而是信不過錢鬆!
而有張仕維在,再有武宗劍,縱然錢鬆有所不滿,也不敢太過於放肆,畢竟武宗劍有先斬後奏之權!
且此事早有先例。
錢鬆不敢知法犯法!
看著趙崇遠將武宗劍賜給張仕維,徐若雲眼中也是露出一絲喜色。
當今幽州推行新政,若說最大的阻礙,那必然是盧國公錢鬆,但有了武宗劍,錢鬆便也不足以構成威脅。
想到這裡,徐若雲趕緊恭敬一拜道:“臣女謹遵陛下旨意,一切皆以張夫子馬首是瞻。”
“好。”
趙崇遠微微點頭。
旋即,大袖一揮轉身向著殿後走去。
“陛下,我等”
看著趙崇遠要走。
大殿之後,那些士族官員,以及王室宗室頓時高呼出聲。
聽著這話,趙崇遠腳步微頓笑道:“諸位我大乾立國三百年,這立國之本便是不錯殺功臣,至於此話如何把握便看諸位自己了。”
話音落下。
趙崇遠看都不看這些士族,以及那些宗老一眼,抬腳便大步走了出去。
“我等必謹遵陛下旨意。”
然而聽著這話,那些士族和一些不死心的宗老卻是麵色一苦。
現在當真是人為刀俎他們為魚肉的日子了。
趙崇遠已經把話說的很清楚。
大乾不殺功臣。
而眼下這功便是看他們自己如何把自己手裡的權利交出來,誰交的迅速,誰交的乾淨,那便是有功。
而那句話另外一層意思也是告誡他們。
有功可不殺,可若是無功,那就隻能如那孫文一般了。
“王公公,我願意交權。”
“王公公,在下家族多年以來共私藏四百頃良田,老臣願意全部交出,收歸國庫所有,與我大乾共赴國難!”
……
隨著趙崇遠離去。
一道道此起彼伏的叫喝聲,在迎賓殿內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