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兵的箭矢和利刃所襲擊的重點目標,其實是為匈奴運糧的牛馬騾驢!
“該死!!”
赫連泓發現自己始終被梁蕭牽著鼻子走,震怒之後,迅速冷靜下來,率領主力數千人救援步軍。
這些步軍已經折損過千,糧食至少損失五千車,那就是至少五萬石,再任由梁蕭劫糧,後果不堪設想!
“後方已經收到通知,為何遲遲沒有動靜?”赫連泓焦急不已。
遠處的梁蕭發現赫連泓率眾來援,正尋思是否出擊,北方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喊殺聲,立即循聲望去。
兩千匈奴重甲騎兵姍姍來遲,但氣勢洶洶。
梁蕭隱約看出敵軍裝束,確認這不是目前白袍兵可以輕易破防的部隊,當機立斷,率眾撤離。
“見好就收!”
將士們這才隨梁蕭往西南方撤退,並與友軍會合。
此時常念俠與劉並也率眾來援,三路合兵,氣勢不凡。
“武君,何故撤退?”
眾將正殺得興起,一時不解。
梁蕭道:“敵軍重騎兵來也,有重騎兵輔助作戰,若是纏鬥,難免損失更多。目標已經完成,可以先回琅琊。”
眾將恍然大悟,緊急清理戰場,分彆帶走戰友遺體、敵軍首級和部分繳獲的活馬,隨梁蕭潮水般退去。
此役燒毀糧車幾千輛,殺死運輸用的牲畜數千,已經沉重打擊了敵軍的後勤供應,完全足夠琅琊拖到友軍增援。
以敵軍的後勤補給,若是強行集結牛車和馬車,將嚴重影響匈奴治下各地的春耕,再打不下琅琊的話,便是徹底的得不償失。
“稟報武君:此役我軍陣亡人員七百,折損戰馬六百,斬獲首級四千三百顆,繳獲活馬五千匹,順手繳獲兵甲四千副!”
行軍主簿彙報的時候,表情複雜。
在梁蕭出現以前,打出這樣的戰績絕對是可喜可賀的。
不過如今將士們都珍惜同袍性命,在他們看來自家將士的生命遠比敵軍珍貴。
斬獲與折損比例僅為六比一,這還是在梁蕭以奇兵斬敵超過兩千的前提下,那實際戰損比僅為三比一,因此他們的心情有些沉重。
梁蕭安慰道:“此次完全是打硬仗,這個戰損比可以接受,匈奴騎兵終究不容小覷。任重道遠,眾將應該戒驕戒躁,爭取今後北疆所有勇士都能成為白袍兵。陣亡的將士,以約定的規格撫恤親屬。先回琅琊!”
眾將也紛紛冷靜了下來,紛紛敬謝。
他們也意識到了,先前驅逐右賢王,北疆能打出那麼驚人的戰損比,離不開梁蕭親自斬將奪旗,更離不開梁蕭的奇兵迭出,揚長避短。
不過,北疆騎兵能有如今的戰鬥力實屬不易,以前北疆甚至不敢和同數量的匈奴騎兵正麵交鋒。
梁蕭撤退的同時,匈奴重甲騎兵也與赫連泓會合。
“殿下為何來此?”赫連泓大驚。
為首的將領正是單於愛子,匈奴皇子羅迦,匈奴入主中原之後也效仿武朝製度,單於自稱天子,王子也改稱皇子。
此刻羅迦怒容滿麵,“赫連將軍,為何你也讓梁蕭劫糧成功??”
“王子殿下息怒!”赫連泓連忙辯解,“梁蕭有備而來,末將本意是想集結部隊防備,再等後方重甲騎兵過來協戰,隻是沒想到重甲騎兵遲遲未到……”
羅迦神色稍霽,出示單於聖旨,道:“本皇子作為監軍,臨危受命,負責統領重甲騎兵。”
赫連泓看完聖旨,心領神會,“末將能力遠不如殿下,還請殿下主持大局……”
毫無疑問,單於也是希望這個剛滿十八的愛子能夠混點資曆,畢竟重甲騎兵所向無敵,單於也不擔心羅迦遇難。
當然,羅迦也確實是天縱奇才,年紀輕輕便已可獨當一麵。
隻是可惜,琅琊陷落了,現在需要從長計議……
“赫連將軍不愧是我父皇的股肱愛將!”羅迦稱讚之後,當仁不讓,總領全軍,清點戰損,討論下一步戰略。
“這梁蕭當真是不知死活!”得知梁蕭還敢冒險劫糧,羅迦瞳孔猛的一縮,又連忙問赫連泓,“可有通報我父皇?”
被摧毀這麼多糧車,還折損大量牲畜,後勤效率明顯降低,就意味著此次攻打琅琊的部隊集結不了太多。
赫連泓道:“已經通知派遣八百裡加急去王城……”
羅迦沉聲道:“初戰失利,先重整旗鼓,等候我父皇旨意,避免梁蕭二度來襲,不可掉以輕心!”
赫連泓總算舒了口氣。
他最擔心的,便是羅迦惱羞成怒,又好大喜功,要憑借重甲騎兵強行與梁蕭交戰,如今看來,這位皇子沒有辜負單於的栽培。
再強大的部隊,都離不開補給,如今的糧草不足以支持這麼多部隊久攻琅琊。
不過,琅琊失守一定會震驚匈奴全境,單於又豈能善罷甘休!
兩日之後。
琅琊眾人得知梁蕭凱旋,人人驚喜,紛紛出城迎接。
琅琊百姓夾道歡迎,人人雀躍,振臂高呼梁蕭爵號。
“武君不辭辛勞,捍衛琅琊百姓,我等銘感五內,願效死力!”
聞人節依然擔任琅琊郡守,鄭重表態。
梁蕭安撫眾人之後,率眾入城,掌控大局。
“敵軍初戰失利,但也不排除瘋狂反撲的可能,琅琊仍需要堅壁清野,隨時守城,等候鎮西將軍援軍。”
與此同時,匈奴王城。
單於和文武百官也獲悉了琅琊失守的驚天噩耗,雷霆震怒!
“琅琊不容有失!舉傾國之力,務必奪回!召集各地籌措糧草,既然琅琊賤民敬酒不吃吃罰酒,朕必須血洗琅琊!”
文武百官卻是無不震恐,就連右賢王也茫然無措。
隻有大國師頻頻朝單於使眼色。
單於會意,暫時散朝之後,詢問對策。
大國師歎道:“梁蕭僅憑騎兵便能奪取琅琊,實是因為琅琊百姓對我朝統治積怨已深。我朝最近又消耗太多力量,今後隻怕會有更多郡縣揭竿而起,響應梁蕭……”
單於終於麵如土色:“那如何是好?”
“臣愚見,陛下不如向全國各地下罪己詔,許諾給各地百姓減免徭役和賦稅。如此,雖然今年國庫收入會明顯降低,但也可以有效防止更多的郡縣效仿琅琊,向梁蕭獻城投降!”
“本朝入主神州至今,何曾因為一個後生晚輩而下罪己詔……”
單於渾身顫抖,滿懷不甘,良久,歎道:“便依你之言……”
西秦,洛陽東部軍營,最無缺親自督建重甲騎兵,正在帳中與眾將喝茶休息。
遠方飛馬焦急來報。
“邊疆急報!武君梁蕭率眾北進,已經攻下匈奴的琅琊郡!!”
啪嗒!
營帳內,眾將的水杯掉落一地,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