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本家說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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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恪腳步一滯,定睛一看。

正是自己的父親,最近剛剛受封平南將軍的雲定。

而在雲定的身後,則是與雲恪同父異母的雲堅,雲家嫡長孫。

此時的雲定臉色陰沉,盯著雲恪,眼神淩厲。

雲堅則是皺緊眉頭,打量著眼前的異母弟。

這畢竟是自己的生父,雲恪從容向他一拜,語氣平靜。

“爹。”

不等雲定開口,雲堅搶先道:“爹,老五能夠回家就好,何必苛責呢……”

雲恪隻是瞥了父兄一眼,正尋思對策,雲定又以淩厲的口吻喝問。

“為父問你為何有臉回來?回答!”

“爹……”雲堅麵露難色,便要勸架。

雲恪卻是一臉淡然:“我此來,隻是為了雲家存亡之計。”

“大言不慚!”雲定當場拂袖嗬斥,“國家正麵臨內憂外患,你不思為家族出力,隻知道整日寄情於山水,四處得罪世家子弟,端的廢物一枚!如今,你有何資格妄言雲家存亡?”

雲恪仍是麵不改色,道:“你們把我當成徐州武君的賓客便是,如今我接受武君任命,暫為彭城主簿。”

對麵的父兄同時一愣。

“你以不喜約束為由,不為雲家辦事多年,卻偏偏大老遠跑去為梁蕭效力?成何體統!”雲定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雲堅連忙提醒道:“爹,這也說明那位武君慧眼如炬,不妨聽聽老五的看法,他應該是代表武君的意思。”

雲定神色稍霽,轉身走向雲家深院。

“為父倒要看看,你有幾分能耐,敢如此吃裡扒外!”

雲家大堂,燈火通明。

現任族長雲修須發皆白,卻是精神矍鑠,正高坐主位,雲定等長老分坐兩側。

雲修隻是席地而坐,坦然接受一眾長輩的審視。

在場長老們表情各異,有失望,有鬱悶,也有鄙視。

顯然,他們不能理解雲恪轉投梁蕭的行為。

“爺爺生平最不喜啞謎,老五,這裡沒有外人,你不妨把話挑明,開門見山。”

雲修神態溫和,但語氣卻是無比沉重。

“孫兒此來,是為武君向雲家求取糧食一百萬石!”

語驚四座!

“這小子是瘋了不成?”全場長輩無不皺緊眉頭,搖了搖頭。

“憑什麼要雲家給他一百萬石糧食?”雲修微眯著眼,打量著越來越陌生的孫子。

雲恪答非所問:“我很清楚,雲家有大片臨近江水的良田,去年正好豐收,巨量的糧食堆積在江岸,一直沒有運輸。若能直接通過水路送往彭城或廣陵,便不需要支付天價運費。”

“你爺爺是在問你,憑什麼雲家要給梁蕭一百萬石糧食!”雲定怒容滿麵,拍案而起,一副隨時要暴走的模樣,兩邊的長老們連忙伸手攔住了他。

“若是依我之見,把這些糧食直接裝船,運往武君的轄區,救濟百姓,按照目前的糧價,算上運費,總價值不會超過十五萬兩銀子。”

雲恪自顧自地解釋著,直到親爹即將爆發,才慢條斯理拋出自己的來意:“這是給未來的雲家留一條退路,以武君的為人,一定會投桃報李!”

“你們看他認真起來的時候,明明是有能力的!本該是雲家的傑出人才,如今真是吃裡扒外啊……”長老們紛紛搖頭歎息。

雲定惶恐不安,深吸了一口氣,當場向父親雲修下跪磕頭,“父親見諒!是孩兒管教無方,回去之後孩兒一定嚴加看管這逆子!!”

“莫急。”雲修伸手示意雲定安靜,盯著雲恪,一字一頓道,“你為何就不認為,支持梁蕭不是把雲家送上絕路?”

“因為陸先生和秦家已經在鼎力支持武君,西川白衣釋流雲這等俊傑已經是彭城郡丞,難道他們都是想把自己送上絕路?陸先生更是把七妹送去沛郡,其目的不言而喻。”雲恪不慌不忙,僅憑一句話,讓在場長輩們陷入沉思。

“諸位長輩或許會認為,梁蕭已經得罪朝中所有門閥,兩位皇子又為了爭取門閥支持而公然針對他。雲家選擇支持他,無異於引火燒身。實則不然!”

“雲家,忠武侯府,秦家,當年三家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於將傾,到頭來卻什麼也沒有得到,反被這群門閥重臣打壓百年,官路一年比一年艱難,以至於雲家不得不出走京城,在豫章種田避禍。秦家主家僅存車騎將軍一脈,武君更是成了忠武侯府獨苗,隨時可能絕後!”

“爺爺,以您的眼光,怎麼可能沒有意識到,唇亡齒寒!難道非要等到新君上位,配合門閥,徹底肢解雲家,再後悔莫及麼?”

現場出奇的安靜。

雲定隻是皺著眉頭打量著眼前的庶子,怒氣頓消。

“繼續。”雲修饒有興致地盯著雲恪,微微頷首。

“當今聖上曾飽受門閥架空之苦,如今正有意栽培武君,並厚待秦家與雲家,何故?正是為了營造三家可以勤王的氣勢,昭告天下,自己沒有辜負忠臣之家,借此威懾國內所有蠢蠢欲動的勢力,再尋機整頓朝綱,以期能從門閥手中重新奪回所有權力。”

“我去了沛郡之後,可以確信,武君不愧是能得陸先生與釋先生認可的英雄,沛郡欣欣向榮,曾經行屍走肉的百姓如今都在他治下活出了人樣。地方官聞之色變的流民,在他的治下也得以安居樂業。以我觀之,異日若是有人能夠平定天下、一統山河,非他莫屬!”

“至於皇子不待見武君,不過是一時形勢。當今聖上百年之後,武朝必然陷入大亂,將來又是誰主沉浮?而今的雲家,南方有交州叛軍臥薪嘗膽,北有西秦水軍虎視眈眈,西邊更是有巴蜀野心家可以順流直下,東邊距離京城千裡之遙,卻無雲家立錐之地!”

“既然雲家沒有自信贏得新君的信任,並得到那些個門閥的傾心相待,何不派遣親信,請示天子,以天子名義運糧支持武君賑濟流民?如此,既能取悅君王,又能賣武君一個人情,豈不美哉?難道雲家一定要在豫章坐吃山空,等待仇家反撲報複?”

雲恪口若懸河,說得一眾長輩默然不語,這才向雲修行禮。

“孫兒與七妹都決定在武君治下做事,也可作為維係雲家與武君關係的紐帶。孫兒言儘於此,相信爺爺您一定會根據雲家現狀,做出明智的選擇。”

一眾長輩啞口無言,就連雲堅也沒了脾氣。

雲家表麵風光,實際情況,也隻有他們這些核心人員清楚。

等現任武帝一走,門閥力量鼎盛,明哲保身也是奢望……

半晌,雲修歎道:“以賓客之禮,招待這位彭城主簿……”

雲恪隻是淡然一笑,作揖離去。

翌日清晨,雲修招來三名親信,分彆給了他們一封同樣的密信。

“你們三個,分三路出發,再分彆安排四百裡加急,無論如何,一定要有一封密信送到陛下手中!”

信使出發之後,雲修又擬寫公文,送達江岸。

“通知江岸各地糧倉,糧食全部裝船,運往京城,等待聖上指示!”

雲恪帶著雲家家主、衛將軍雲修的密信離開了豫章,馬不停蹄趕回沛郡。

此時,梁蕭已經率眾北進,陳兵於琅琊郡南方百裡之外。

“敬告天下同胞:開國忠武侯之後,左將軍,三郡太守,武君梁蕭,領四萬精騎來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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