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玉如來了。
若是尋常時候來,謝戰自然不歡迎,直接就將人拒之門外。但如今謝乘離世,謝玉如作為女兒回來奔喪,自然要讓她進門。
謝窈和謝戰對視一眼,微微頷首,“入殮吧。”
隨後,兩人才前往前院。
在滿院縞素中,謝窈一眼便看見了一道花枝招展的身影,隻一眼,謝窈都有些懵。
謝玉如……一點兒都沒掩飾啊。
一身粉色錦衣,身上堆砌著金銀首飾,延續了她從前的風格,不像奔喪,倒像去吃喜宴。
她從前就知道謝玉如沒腦子,但……
不隻謝窈和謝戰的表情不對,周圍的謝家仆從此刻個個看著謝玉如的眼神都不太對勁。
今天這樣的日子,穿的這樣招搖,真的好嗎?
謝玉如自然也感受到了所有人的視線,她微微揚了揚下巴,表情略帶驕傲。
都看著她,定然是被她的美貌震驚了吧。
謝玉如輕哼一聲,眼神落在了謝窈和謝戰身上,“我是來看爹爹的!”
她看著謝窈和謝戰的眼裡帶著濃濃的懷疑,“爹爹的身體一向都好,這次好端端的忽然出事……”
她是來找麻煩的。
謝窈和謝戰的心裡本就有這個想法,此刻聽謝玉如開口便說這些,想法立刻便得到了證實。
“三姐姐。”謝戰麵露猶豫,低聲道:“此事我已經讓人調查過,父親之事……隻是意外。”
“哼!”謝玉如原本就懷疑,此刻看著謝戰那吞吞吐吐,欲蓋彌彰,明顯有問題的模樣,心裡的懷疑更甚,“謝戰,你休想騙我。”
“你自己做了什麼你心裡有數,如今父親出事,我不會善罷甘休!”謝玉如隻覺得抓到了謝窈和謝戰的小辮子,整個人得意洋洋。
“你們若是不能給我一個滿意的交代,我不介意報官,將此事鬨大,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們的真麵目!”
“這件事,我必會追查到底!”
她說這話的時候,雙眼緊盯著謝窈,眼裡藏著濃烈的惡意。
誰讓當初謝窈不幫她的?
如今被她抓到了小辮子,她是絕對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三姐姐……”謝戰低聲道:“都是一家人,還是算了吧……”
“一家人?”謝玉如似聽到了什麼可笑至極的話一樣,滿目嘲諷,“當初你們可沒想把我當成一家人,現在想起我是一家人了?”
“晚了!”
此刻的謝玉如十分得意,二殿下如今雖被禁足,但她今日還是帶了人手來的。
謝窈和謝戰想要捂她的嘴?
不可能!
她的眼神落在謝窈身上,眼裡隻傳遞出兩個字:求她!
“三姐姐。”謝戰還在說:“從前是從前,這次的事……”
“沒完!”謝玉如見謝戰一退再退,整個人愈發激動,擲地有聲道:“我決不能讓父親死不瞑目!身為父親的女兒,我要為父親討一個公道!”
“父親辛苦了一生,養大了我們,你們不管,但我決不能讓父親走的不明不白!”
此刻除了謝家人之外,也還有不少人已經趕來吊唁。
謝乘雖然已經退出朝堂許久,但他有一個當太子妃的女兒,且蕭稷如今地位非比尋常,自然要給麵子。
謝玉如說的大義凜然,說完還看向來吊唁的賓客,道:“請諸位為我做個見證。”
這……
眾人麵麵相覷,沒人說話。
不管謝玉如說這些是為了什麼,他們都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幫著踩太子妃一腳。
況且,謝玉如穿金戴玉,在葬禮上穿著一身桃粉,這可是連表麵功夫都不做。
而謝窈一身素色衣裳,身上也沒什麼首飾,一眼就能看出誰更有心。
眾人沉默,謝玉如的眼裡閃過一抹惱意。
而後道:“總之,我的態度擺在這裡,若是不能給我一個交代,我就上報大理寺,徹查此案。”
就憑謝戰今日的態度,她百分百肯定父親的死有問題。而她現在之所以還沒報官,可是給謝窈機會。
希望謝窈不要給臉不要臉。
“三姐姐。”謝戰一臉難色的歎息一聲,“你……當真要鬨到這一步嗎?”
謝玉如輕哼一聲,現在知道怕了?
晚了!
“這件事,非查不可!”
謝玉如話音落下,全場沉默了瞬,不少賓客此刻都在猶豫,要不要現在走……
畢竟就看太子妃和謝家公子那幾次三番拒絕的樣子,說不準這事兒裡真有內情。
那他們留在這……似乎不太好。
大家這麼想著,腿卻跟長在了原地似的,個個豎起耳朵聽動靜,沒舍得離開。
這種大事,錯過了豈不可惜?
謝戰表情變幻,最後歎道:“既然此事三姐姐非要查,我也……沒意見。”
“三姐姐,請隨我去後院細說此事……”
“不必。”謝玉如直接拒絕,“事無不可對人言,我沒什麼不能見人的。”
“今日來吊唁的各位都是父親的同僚與好友,父親之事,大家都有知道的權利。有什麼話就在這裡說!”
她要的是謝窈表態,並且先把事兒做好。
至於謝戰說話?她聽都懶得聽。
謝戰一個小孩子能做什麼?
她今日種種,全都是衝著謝窈去的。
她就是要讓謝窈知道,得罪她的下場!
“這……不好吧。”謝戰更猶豫了,一臉的擔憂。
“沒什麼不好的。”謝玉如道:“你如此吞吞吐吐,看來父親之事果然有隱情!你若再不如實招來,我即刻就讓人去報官!”
謝戰還在猶豫。
謝窈瞧了謝玉如一眼,道:“既然是你三姐姐開口非要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你便說吧。”
謝玉如心頭一緊,聽到謝窈這話,心裡有些不好的預感。
謝窈……竟然同意?
“是。”但謝窈和謝戰沒給謝玉如後悔的機會,謝戰應下,他一步上前,整個人氣勢都變了。
再沒方才那唯唯諾諾一臉為難的模樣,“三姐姐,各位叔伯,身為人子,父親走的匆忙,我心裡亦有懷疑。”
“所以在事發之後,我立刻便著手讓人調查了此事。”謝戰低垂著頭,一副自責的模樣,“此事……是兄長所為。”
“父親疼愛兄長,自中風後便多要兄長在旁照顧,可沒想到兄長他竟如此糊塗!”謝戰難過極了,“此事也有我看顧不周的責任,我……”
謝戰跪在靈堂前,“我愧對父親,愧對阿姐。”
“你胡說什麼?!”謝戰的話都說完了,謝玉如才終於反應過來,整個人當場炸了,“謝戰,你在胡說什麼!你放屁!你害死了父親汙蔑我弟弟,你……”
謝玉如直接衝上前就要對謝戰動手。
但她還沒能靠近謝戰,便已被人抓住。
謝窈眸光沉沉,看向謝玉如,“鬨夠了沒有?”
“謝玉如,你口口聲聲說著父親去世你很難過,可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靈堂之前,一身桃粉,穿金戴玉,來了不說祭拜父親,不曾為父親上一炷香,就在此處大吵大鬨。”
“本宮看在父親的份兒上,不欲與你計較,你非要詢問事情的真相,本宮也告訴你。可你現在……這是要做什麼?”
謝窈聲聲質問,謝玉如這才反應過來,她臉色瞬間蒼白。
她,她忘了。
她最近都跟著簫弘一起被禁足,根本沒時間出門,在府中穿的華貴也沒人欣賞。
好不容易出門一次,她自然就想好好打扮。
此刻周圍所有人落在謝玉如身上的眼神都帶了譴責,顯然很是讚同謝窈說的話。
就在這時,人群裡有聲音響起,“我想起一件事啊……那弑父的渣滓和這位三小姐聽說是親姐弟,根本不是謝大人親生,聽聞是從謝氏族中收養……”
“原來如此,難怪做出這樣的事。”
“這是收養了白眼狼啊……”
“可憐謝大人,遭此橫禍……我要是謝家子女,我定不會放過凶手!”
“……”周圍人議論聲不絕,言辭間全是對謝玉如和謝景的鄙夷,覺得這兩人都是因為不是真正的謝家子女,品行才如此低劣。
謝玉如聽著周圍的議論,感受到周圍人的眼神,氣的臉頰漲紅。
事情根本不是這些人說的這樣!
她和弟弟明明就是爹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