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霖瞪大眼睛:“六弟是說王妃她?”
就連一旁的燕王妃都頗為驚訝,畢竟這年代都講究後宮不乾政。
哪怕燕王妃天資聰穎,能力毫不遜色於朝堂大臣,卻也是在私下裡替李霖出主意,從未走到台前。
“怎麼,嫂嫂不行嗎?”
李霖搖頭道:“自然不是,你四嫂若是男兒身,必能金榜題名,出侯入相。”
隨後,李霖有些遲疑,聲音也小點:“可她畢竟是女兒身”
“唉。”李徹拍了拍李霖的肩膀,“四哥當真不爽利,雖說嫂嫂是女兒身,但這幾年少給你出謀劃策了?”
“再看前朝古人,也有不少垂簾聽政的太後政績斐然,有巾幗英雄不讓男兒。”
“不說古人,隻說我奉軍之中,不也有一員女將立功無數,光是斬將奪旗的大功,就記了十幾次!”
李霖漸漸陷入沉思,李徹則是繼續道:
“如今燕國要的是穩定,軍政大權隻能交給可靠的人,看遍整個東平城,還有比四嫂更值得信任之人嗎?”
李霖被李徹說得一陣心酸,自己好歹也當了將近十年的藩王,手下竟是沒一個能治國的人才。
他站起身,仿佛下了某種決定,來到燕王妃麵前鄭重拱手道:“還請王妃助我。”
饒是燕王妃心智非常人,也被李霖驚得一愣。
她的確是個奇女子,很快就回過神來,柔聲道:“殿下放心,妾身自當儘力而為。”
兩人對視一眼,又進入了含情脈脈的狀態。
李徹隻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打著飽嗝離開了燕王府。
第二天,李徹開始為回奉國做準備。
被世家蠱惑著叛亂的有幾萬流民、匪眾,叛亂平定後他們都成了階下之囚。
以燕國目前的情況,連燕國自己的百姓都安置不明白呢,根本顧不上他們。
將他們送回老家耗費更多,李霖索性將這群勞動力都送給了李徹,讓他帶回奉國。
李徹自然是願意的,奉國現在什麼都缺,但最缺的還是人口,尤其是非蠻族的慶人。
投桃報李,李徹從慶帝賜給他的那批番邦賀禮之中,取出了一部分留給李霖,讓他換成錢財和糧食。
燕國剛遭戰火,什麼地方都要用錢。而奉國有玻璃和商隊在,至少短時間內財政還能頂得住。
翌日,奉軍大營。
薛衛穿過營帳,奉軍士兵們有序地扛著兵器,整理行囊,帳篷被迅速拆除,折疊成一個個方塊,堆放在輜重車上。
戰馬不安地噴著響鼻,馬蹄敲打著凍硬的地麵,發出急促的‘噠噠’聲。
衣衫襤褸的流民們聚在一起,惴惴不安地打量著周圍。
營地中央,一麵巨大的奉字軍旗迎風飄揚,獵獵作響,仿佛在催促著隊伍儘快出發。
薛衛深吸一口氣,走向最中央的王帳。
自從薛衛向李徹投效後,李徹還是第一次召見他,心底不由得暗自緊張。
王帳外麵沒有護衛,卻能看到欄杆後有兩片黃黑斑斕。
薛衛知道,這是殿下養的兩頭山君。
他曾經也見過老虎,是陪慶帝圍獵時見到的,不過那些老虎的體型遠遠沒有這兩隻大。
這兩頭老虎大得有些嚇人,皮毛像是上好的嶄新綢緞,在陽光下泛著光,顯得油光水滑,顯然殿下給它們喂養得極好。
兩隻老虎皆是趴伏於地上,聽到他的腳步聲後,齊齊扭頭盯著他看。
較小的那隻起身張嘴打了個哈欠,舌頭上一排排的倒刺,讓人看著就心中發寒。
薛衛讓自己強行鎮定下來,隨後一板一眼地向兩隻老虎拱了拱手:“兩位山君,薛某求見殿下。”
人向兩隻老虎行禮雖有些詭異,但薛衛卻是神情自若。
要是在野外碰見這麼大的老虎,彆說行禮了,他肯定是轉身就跑。
但這可是殿下的老虎,宰相門前尚且七品官呢,這兩位至少是三品虎!
兩隻老虎豁然起身,懶散地往一旁挪了挪,給薛衛讓出了一條路。
小的那隻尾巴還放在路中央,大的那隻轉頭吼了它一下,它才委屈巴巴地收了回來。
薛衛有些懵,下意識地拱手道謝:“謝過二位。”
這才反應過來,麵前兩位不是人,而是老虎!
薛衛頓時有些呆了,一時間覺得驚訝,又有點害怕。
自己之所以和老虎說話,是為了顯示對殿下的尊重,壓根沒想過它們能聽懂。
萬萬沒想到,它們不僅能聽懂人語,還會給自己讓路,莫非是成精了?
薛衛不敢多待,壓下心中驚訝快步走入營帳。
帳中,李徹抱著小白熊,麵前攤開一張關外輿圖,胡強、曲近山一左一右陪在左右,那隻純白色的海東青則在鳥架上閉著眼睛假寐。
“參見殿下。”
李徹恍過神:“薛將軍來了,阿強你們去外麵巡邏一圈,讓我們單獨談談。”
胡強垂著頭,過了好一陣沒回應。
幾人齊齊看著他,營帳中響起微弱的鼾聲。
還是一旁的曲近山看不下去了,伸出手指捅了捅他。
胡強這才猛然驚醒,一臉疑惑:“啊?”
李徹無奈:“開飯了。”
“啊。”
胡強點了點頭,向帳外走去,曲近山向李徹拱手一禮,連忙跟了上去。
待到兩人走出營帳,李徹這才指了指一旁的馬紮:“坐。”
“謝殿下賜座。”
“玄甲軍如何,可有什麼困難?”李徹率先問道。
“回殿下,沒什麼困難。隻有少數將士舍不得家裡,但看到奉軍的待遇後,也就沒什麼怨言了。”
李徹啞然失笑。
奉軍的待遇在這年頭就是王炸,哪怕像是玄甲軍這樣的天子親軍都比不過。
平常軍隊能按時發餉銀就不錯了,奉軍卻是分房子又分地,而且還分老婆。
“那就好。”李徹抬起頭,臉上帶笑,“山海關薛鎮是你堂兄吧?”
薛衛心頭一震,連忙道:“是。”
“你不知道本王和他有間隙嗎?”
“知道。”
“知道你還敢投靠我?”
薛衛正色道:“殿下,末將是末將,薛家是薛家,堂兄如何想末將不知,但末將卻是真心為殿下效力。”
李徹不置可否,淺笑道:“莫要緊張,本王就是隨口問問。”
薛衛剛剛鬆了口氣,接下來李徹的一句話卻是驚得他汗毛都豎起來了。
“本王有些好奇,父皇讓你來我這兒做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