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部尚書出列:“啟稟陛下,慶典各項事宜已準備妥當,祭天、閱兵、宴請各國使臣等流程皆已安排妥當,請陛下過目。
慶帝微微頷首,示意禮部尚書將奏折呈上。
老禮部尚書劉統勳被李徹氣倒了,這個新的禮部尚書是暫任的。
雖然是暫任的,但禮部的官員基本都一個樣,連立場都差不多。
慶帝仔細翻閱了奏折,不時詢問一下負責相關問題的朝臣。
慶帝的執政方式是事無巨細,對每個細節都嚴格把控,甚至連菜肴酒水都仔細過問。
李徹在一旁聽著沒說話,心中卻有些驚訝。
怪不得自己每次見慶帝,對方都在拿著奏折批閱。
大慶這麼大,他能做到每件國事都親自處理過問,這得是多麼大的工作量啊。
李徹自認做不到,他在奉國處理政務時,隻是將事情交給相應的人才處理,自己則完全放權,隻看結果。
而像是慶帝這種帝王,說好聽點是勤政。
若是說難聽點,就是舍不得放下手中的權利,掌控欲過於強烈。
也怪不得大慶一朝,皇權一手遮天,完全碾壓了臣子的權利。
皇帝將所有事情都攬下,官員們自然沒法與之抗衡。
這是陽壽玩法,李徹可不敢效仿。
卻見慶帝又問道:“閱兵儀式上,禁軍將士的隊列演練可都熟練了?”
這一次,兵部尚書出列。
“回陛下,禁軍將士已操練多日,隊列整齊劃一,定能展現我大慶雄壯軍威。”
“好,”慶帝滿意地點點頭。
說罷,兵部尚書還看向慶帝一旁的李徹,拱手道:
“臣不敢言功,兵部以奉軍隊列為模範,還去京營請了奉軍的校官做教官,此功勞當有奉王殿下一半。”
李徹麵色不變,微微頷首致意。
這事他知道,兵部那邊找到了留守軍中的高肅,高肅又向李徹報告。
兵部尚書雖然不是奉王黨的人,但兵部中有很多勳貴,李徹索性做了個順水人情。
慶帝掃了一眼李徹,見他毫無矜傲之色,心中更是滿意。
“不錯,禮部呢,各國使臣的情況如何?”
此言一出,朝堂頓時安靜了下來,眾人皆把目光再次投向李徹。
慶帝愣了愣,隨即麵帶不悅:“禮部尚書何在?”
禮部尚書出列奏報:“臣在。”
“朕的話你沒聽到嗎?”
“臣聽到了。”禮部尚書淡然道。
“聽到了為何不答?”
“回陛下,各國使臣的事宜,不由禮部負責,乃是鴻臚寺的職責。”
慶帝微微眯起眼睛,看向禮部尚書的眼神中滿是不悅之色。
而禮部尚書仍恭敬地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朝堂眾臣皆知,鴻臚寺卿由李徹暫代。
而李徹大鬨四方館後,便被禁足於奉王府,根本沒機會去處理鴻臚寺的事情。
按理來說,不需慶帝多說,禮部就應該將此事接手。
但禮部上下都很有默契地沒有提這件事,分明是故意給李徹下絆子。
偏偏還挑不出他們的問題,畢竟禮部也是按規矩辦事。
慶帝陰沉著臉,看向一側的李徹:“鴻臚寺卿,你可安置好了諸國使臣參與旦日大典之事?”
台階上的諸位親王眾,太子、晉王麵色不變,秦王、楚王等人則是一臉幸災樂禍。
燕王和年紀最小的潭王則是麵露擔憂之色。
隻見李徹出列,先是淡淡掃了禮部尚書一眼,隨即拱手道:“回父皇,各國使臣皆能出席,絕無錯漏。”
此言一出,滿堂朝臣一陣訝然。
本以為奉王要麼開口怒斥禮部尚書,要麼忍耐下來向陛下請罪。
沒想到奉王竟直接大包大攬了下來,他不知道自己強闖四方館,已經將各國使臣得罪死了嗎?
“哼!”未等慶帝開口,秦會之冷喝一聲。
眾臣目視之中,秦會之走出列:“啟稟陛下,臣有本奏。”
“準奏。”皇帝的聲音不帶一絲波瀾。
“陛下容稟,據臣所知,奉王殿下接任鴻臚寺卿以來,除了帶著錦衣衛查抄四方館外,並未做過任何事情。”
秦會之抬起頭,義正言辭地說道:“奉王殿下驚擾各國使臣,此舉實屬不妥!四方館乃各國使臣居所,代表著我朝顏麵,奉王殿下如此行事,置我朝體麵於何地?置陛下威嚴於何地?”
“而自那以後,四方館諸國使臣人心惶惶,諸使臣受到了驚嚇,不知有多少人心生退意。”
“如今殿下卻信誓旦旦,竟言‘絕無錯漏’,臣不敢苟同!”
“光說那倭國,本為大慶的友善鄰邦,卻被奉王無端毆打使臣。”
“倭國使節和臣哭訴,隻想早日離開大慶回國,已經無心再出席旦日大典。”
秦會之話音剛落,殿內便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眾臣的目光紛紛投向立於玉階之上,一襲王袍的李徹。
李徹神色不變,隻靜靜地聽著。
待秦會之說完,他才上前一步,拱手道:“父皇,兒臣有話要說。”
皇帝微微頷首:“講。”
“兒臣驚擾諸國使臣,卻有不妥之處。”李徹緩緩道,“近幾日閉門思過,兒臣痛定思痛,必會痛改前非。”
聽聞此言,朝臣們滿臉詫異。
竟然服軟了?這還是奉王嗎?
而李徹臉上的歉意一閃而過,隨即繼續道:
“但秦侍郎所說,兒臣並不讚同。諸國使臣若真是友善鄰邦,豈會和兒臣一般見識,為這些許小事缺席旦日大典?”
“小事?”秦會之冷笑道,“毆打使臣,還是小事?”
李徹回道:“秦侍郎剛剛說,倭國使臣不想出席大典,可是確有其事?”
秦會之平淡道:“臣親耳聽見的,如何不實?”
“好!那麼好!”李徹嘴角斂起冰冷的笑意,“朝會散後,本王便親自帶著錦衣衛,再去一趟四方館,向倭國使節好好‘道歉’!”
“若倭國使節不肯原諒本王,本王就一直‘道歉’,直到他原諒本王,肯出席大典為止!”
“其他使臣也是如此,兒臣挨個上門‘道歉’,願向父皇立下軍令狀,他們絕無一人膽敢缺席大典!”
眾臣倒吸一口涼氣,都聽出了李徹的話外之音。
您那哪是要給人道歉啊,您這是要把刀架在他們脖子上,逼著他們去參加大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