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慶的使館名為‘四方館’,取接待四方來賓之意,類似於後世的國賓館。
凡是和外交相關的事宜,都比較敏感,故而四方館總有軍隊駐守。
沒人會想到竟有人敢衝擊使館,駐守的士兵都慌慌張張地往門口趕來。
隨後便看到,一群穿著飛魚服凶神惡煞的錦衣衛魚貫而入,個個麵色大變。
“四方館重地不得亂闖,來者何人?”為首的士官滿臉緊張。
“你小子耳聾了嗎?!”王三春獰笑一聲,“錦衣衛辦案!”
錦衣衛?
士兵們聞言,皆是麵麵相覷。
開什麼玩笑?
錦衣衛有這種威勢?
錦衣衛有這麼大的膽子,敢闖四方館?
“便是錦衣衛,也不得無故闖四方館。”士官咽了口吐沫,“敢問是何人帶隊?又奉了誰的命令?”
王三春嘴角一抽,他最討厭這種打嘴仗的環節。
與其費儘力氣和他掰扯,倒不如直接來個痛快的,將事情拉向自己最擅長的領域。
王三春神色一變,當即就準備拔刀。
那士官察覺到了王三春的舉動,頓時驚得遍體生寒。
這是什麼人啊,話都沒說兩句就要拔刀砍人。
你到底是錦衣衛,還是悍匪啊?!
他準備抽刀抵擋,但被王三春那充斥著嗜血殺氣的眼神鎖定,身體竟是完全動彈不得。
眼看著王三春已經要完成抽刀的動作,那士官隻覺得雙手麻木,心中大駭。
死手,快動啊!
“慢著。”身後傳來一道年輕卻有威嚴的聲音。
王三春的動作一滯。
那士官頓時如釋重負,大冷天竟是出了一身細汗,腦袋上蒸騰出縷縷熱氣。
好險,差點就死了。
他大口喘著粗氣,向聲音來源處看去。
一位穿著賜服的年輕人,在一眾錦衣衛的簇擁下緩緩走來。
那年輕人身著與其他錦衣衛不同,雖同樣是款式差不多的賜服,但他身上那身繡著蟒紋,像是親王才能穿的蟒袍改的。
年輕人長相俊美異常,麵如冠玉,穿著那一套蟒紋服更是貴氣逼人。
“您是”士官恭敬地問詢。
“我乃新任錦衣衛指揮使,李徹。”李徹開口道。
此言一出,四方館的眾將士一陣軒然。
“李徹聽著怎麼有些耳熟?”
“快住口,那是奉王啊!直呼親王名諱,你小子活膩了?”
“竟是奉王殿下?他來四方館做什麼?”
“不知,但奉王肯定沒有錯,他帶錦衣衛來此,肯定是我們的問題,難不成校尉準備造反?”
人的名,樹的影。
李徹的名聲在軍中影響力太大了,便是這些守衛四方館的士兵,都畏懼其威名不敢與之為敵。
“這”士官肉眼可見地變得慌亂起來,“奉王殿下,您帶錦衣衛來此有何貴乾?”
此刻的李徹也有些無奈,這王三春剛剛還緊張呢,自己隻是讓他稍微釋放一點,差點就當街砍人了。
這些守著使館的士兵是無辜的,李徹並不想傷到他們。
於是看了士官一眼,笑著說道:“本王來此徹查使團不法之事,諸位可否行個方便?”
聽到傳聞中的奉王如此親和地和自己講話,那士官隻覺得渾身輕飄飄的。
但職責所在,他還是又問了一句:“這是自然,隻是不知殿下可有旨意?”
李徹笑著搖了搖頭:“沒有。”
“這”那士官頓時噎住了。
“本王奉命執掌錦衣衛,有巡查緝捕之責。各國使團不通慶律,多有行為不端之舉,錦衣衛如何不能查?”
士官遲疑道:“殿下,錦衣衛怕是沒這個權力吧?”
“權力?”李徹的笑容漸冷,“天子親軍,先斬後奏,皇權特許,有何不可?!”
士官呆愣地看向李徹。
錦衣衛有這麼大權力嗎?我怎麼不知道?
“莫要多說了,本王趕時間,讓路!”
李徹話音剛落,身後的錦衣衛齊齊拔刀,抽刀聲響成一片。
見到這一幕,一眾士兵和吃瓜群眾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果然,奉王就是奉王。
最能打的藩王,行事自然霸道。
李徹這一邊一抽刀,士官頓時又有了那種如墜冰窟的感覺。
一旁的王三春死死盯著他,直讓他全身發麻,心肝顫動。
正當他不知如何是好之時,有一人從院中走來:“眾將士聽令,給奉王殿下讓路!”
士官看向來人,如釋重負:“校尉大人。”
“無妨。”那校尉開口道,“一應責任,由我承擔。”
“是。”士官也不好再說些什麼,向士兵們揮了揮手,“聽令,讓路!”
見到麵前攔路的士兵都讓開,李徹走上前,對那校尉點了點頭。
校尉靠近李徹,低聲道:“殿下安心辦事即可,陛下已經給小人下了旨意。”
李徹微微頷首:“辛苦了。”
校尉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那幫外族使節甚是可恨,平日對我等呼來喝去,如同使喚奴仆一般。”
“兄弟們有職責在身,不和他們一般見識,他們還因為我等怕了他們,變本加厲!”
“還請殿下幫兄弟們出口惡氣!這大門有小人守著,殿下可放心施為,必不會讓一個蠻夷跑出去。”
李徹臉上閃過一絲笑意,輕輕拍了拍校尉的肩膀。
“你們守在這裡怕是看不到了,豎起耳朵好好聽著吧聽聽那幫蠻子的慘叫。”
校尉麵露感激:“謝殿下。”
李徹沒再說些什麼,帶著一眾錦衣衛直入四方院中。
待到最後一個錦衣衛進入,校尉向士官使了個眼色,開口道:“立刻封鎖四方院,並把此間情況告知陛下。”
“情況緊急,你可要快些走(加重)!”
士官微微一愣,隨即立刻心領神會:“大人放心,小人腿最快了。”
說罷,向門外小跑而去,連馬都沒騎,就這麼腿著向皇城跑去。
身後傳來校尉的喊聲:“再快些!”
士官回道:“遵命。”
隨後,把小跑換成了慢走。
看到那士官一步邁出兩寸長的神速,校尉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即看向其餘士兵:“眾將士聽令!”
“有!”
“封鎖院門,保持警惕,然後豎起耳朵給我好好聽!”
“喏!”
四方館並不小,不同國家和地區的使者會被安排在不同的館舍,以尊重其風俗習慣。
李徹帶人闖入後,立刻開始下令:“霍端孝帶人去燕然館、曹庸帶人去崦嵫館、王三春帶人去大理館”
“至於本王”李徹眼中閃過一絲笑意,看向一旁領路的使館官吏,“倭國使節在哪個館舍?”
那小吏顫顫巍巍地回道:“回殿下,在扶桑館。”
“扶桑館?一群畜生還他媽挺文雅。”李徹冷笑道,“走,我們去扶桑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