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周銘的話,李徹一屁股坐在箱子上,表情陰沉不定。
身旁,天竺使團躺了一地,哀嚎聲連續不絕。
百姓們手舞足蹈,拍手叫好。
而此刻李徹的心思早就不在天竺使團身上了,揍這群家夥一頓對他來說不算個事。
相反,送給各國的這些書籍,卻是件很要命的事情。
李徹知道古人不是很在意這種工具書,而是更看重聖賢書。
但我們棄之如敝履的工具書籍,在其他落後的國家那裡,就是神書啊!
這些書囊括各種學科,相當於將中國數千年的知識積累免費送了出去。
但凡其他藩國的君主有點腦子,便會瘋狂吸取其中的知識,未來不知會養出多少隻像日本那樣的白眼狼!
想到這裡,李徹霍然起身。
身前的天竺使節嚇了一跳,連忙道:“你要做什麼?你毆打天竺使節,我要去大慶皇帝陛下那你告你!”
周銘連忙翻譯了一遍。
李徹毫無懼色,甚至覺得有些好笑,周圍的親衛和百姓們皆是目露擔憂之色。
奉王殿下為大家出頭固然讓人痛快,但此事若是捅到陛下那裡,殿下怕是也難免遭到責罰。
百姓們不想讓奉王這樣的好王爺受罰。
“殿下,莫要管他,我等去替您說情!”
“對!我們和您同去,向陛下說明情況!”
“怕什麼?明明是他們欺負人在先,陛下英明,斷不會因此責罰殿下!”
李徹心中一暖,看向麵前的百姓們,拱了拱手:
“本王多謝諸位鄉親抬愛,諸位皆為了生計來此,本王怎能耽擱大家的時間,此事自有大慶官府處理。”
“諸國使節入帝都慶賀,本是件好事,我大慶也儘了地主之誼,對他們皆是好生招待,唯恐慢待了客人。”
“但卻偏偏有人敬酒不吃吃罰酒,將我們的好客視為軟弱,此等使節不配做我大慶的朋友!”
“我大慶雖是禮儀之邦,但卻不是軟弱可欺的老好人。若是朋友來了,我們有美酒,可若是野獸來了我們也有獵刀!”
李徹指了指地上的天竺使節:
“無需此獠向父皇告狀,本王正好想要入宮,為百姓討個公道!”
話音剛落,人群中立刻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好!”
“殿下說的提氣!”
“這群使節囂張跋扈慣了,是該讓他們知道知道我大慶的天威了!”
“明明是來我們大慶要飯的,卻好像我們欠他們一樣,要我說這群蠻夷聽不懂道理,就該拿鞭子抽他們。”
在百姓們的歡呼中,李徹向一旁的秋白使了個眼神。
親衛們立刻上前,將哀嚎不止的天竺使團儘數拉起身,粗暴地聚攏在一起。
秋白走上前,小聲道:“殿下,皆已拿下!”
李徹抬眼看向那群天竺人,眼中滿是厭惡之色:“入宮,麵聖。”
。。。。。。
養心殿。
慶帝依偎在火爐旁讀著書,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定。
他皺著眉放下書籍,開口道:“黃瑾。”
“奴婢在呢。”
慶帝揉了揉眼皮:“朕這右眼皮總是跳,按照民間說法,好像是不祥之兆?”
黃瑾略微思忖了一下,立刻答道:“陛下,這右眼跳災不過是民間愚夫的迷信之言,斷不可信。”
“哦。”慶帝點了點頭,“咦?右眼皮不跳了,這左眼皮開始跳了。”
黃瑾立刻抬起頭,麵露狂喜之色: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這左眼乃是跳財之兆,陛下不日便有財氣臨門啊。”
慶帝被他這麼一說,搞得先是一愣,隨後不由得哈哈大笑:“黃瑾啊黃瑾,你這老狗,是真會說話!”
黃瑾憨笑一聲,撓了撓後腦勺。
自己敢不會說話嘛,不會說話的太監早被您老人家砍了,送到後山給樹施肥了。
突然,門外的太監恭聲道:“啟稟陛下,奉王求見。”
慶帝笑著開口道:“這小子,不是剛離開嗎?他來做什麼?”
太監連忙道:“回陛下,殿下說他來向陛下請罪。”
慶帝的笑容頓時一滯,隨即感覺右眼睛跳得更歡快了。
“這逆子又惹了什麼亂子?”慶帝無奈地起身,坐回了桌案後麵,“罷了,讓他進來吧。”
“喏。”
不多時,李徹帶著幾個太監走入養心殿,太監們搬著幾個沉重的大箱子。
“兒臣,參見父皇。”李徹走到大殿中央,躬身行禮。
慶帝瞄了大箱子一眼,隨後道:“老六,你小子又給朕惹了什麼事?”
李徹抬起頭,不卑不亢:“兒臣打了人,特向父皇請罪!”
慶帝差點被氣笑,指著李徹沒好氣道:
“好小子,打了人還理直氣壯!真當朕不會處罰你不成?”
李徹道:“兒臣雖打了人,但卻是不得不出手,父皇聖明,絕不會冤枉兒臣!”
“少來這套!”慶帝開口打斷道,“可是又和你的兄弟們起了爭執,你為何不能遷就一下兄弟?”
李徹搖了搖頭:“兒臣並未和皇兄皇弟們爭執。”
慶帝麵色稍緩:“那就是大臣了?你打了哪個大臣,太子那幫還是秦王、晉王那幫?不會是一二品大員吧?”
李徹回道:“打的也不是大臣。”
慶帝笑了一聲,表情變得輕鬆不少:“哦,那是哪個不長眼的惹了你?士兵,還是百姓?”
“不應該啊,你在百姓中頗有賢名啊,在軍中更是威名正盛,誰會惹你啊?”
李徹搖了搖頭,直接說道:“也不是百姓,是那天竺國使節!”
慶帝臉色頓時一沉:“怎麼回事?從頭說來!”
李徹一五一十地將剛剛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慶帝的麵色陰晴不定,不知他心中在想什麼。
李徹完全沒在怕的,仍在全力輸出:
“兒臣雖打了人,但卻不後悔,下次讓兒臣遇見了,兒臣還要打他們!
兒臣聽說,這群外邦使節入京之後,多有擾民之舉。
由於他們是外臣,又有禮部看護,官府衙役們也不好阻攔,京中百姓多有怨言。
今天強買強賣,明天就敢欺行霸市,後天沒準就要刺王殺駕!
兒臣彈劾禮部,辦事不利,放縱使節,置百姓的利益不顧!”
慶帝點了點頭,麵無表情地看向李徹:“說完了?”
“還沒!”李徹一梗脖子,抬頭直視麵前的帝王,“雖說子不言父過,但君有錯,臣諫而死,是為大忠!”
“今日之事,天竺使節無禮,乃是主責!禮部放縱他們,乃是同責!”
“而陛下同樣有錯,當為次責!”
此言一出,一旁的黃瑾隻覺得心臟抽疼,差點摔倒在地。
殿下啊殿下要不您還是回奉國吧?
這一天來一次如此駭人的驚嚇,老奴受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