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繼續前行。
李徹和李霖達成兄弟盟約後,兩人的關係又親近了不少。
光靠血緣維係的關係還不夠牢靠,唯有利益相同,才能將聯盟鎖死。
從燕地前往帝都這一路之上,李霖一直在給李徹講述如今朝堂的形勢。
燕地畢竟在山海關內,李霖的消息比李徹靈通不少。
通過和李霖的交流,李徹發現,自己之前的想法還是太天真了。
本想著若是太子繼位,自己大不了割據關外,與其分庭抗禮。
但了解到大慶的軍隊情況後,李徹不由得暗自後怕。
大慶,比自己之前麵對的每一個對手加起來,都要可怕!
像是契丹、高麗、靺鞨,他們的國家在東亞已經算是大國了,有幾百萬國民。
可是大慶光是常備軍力,就有數百萬之眾!
百姓的數量更是過億!
這還是慶帝拿下天下後,裁撤了好幾次軍隊。
剛建國那一會兒,大慶的兵馬隻會更多!
太子繼位,就憑現在的奉國,自己若是真造了反,勝率怕是不足一成。
奉軍拋去防守邊疆的兵力,連十萬正規軍都湊不出來,兩者之間的兵力差距太過懸殊了。
除非火器的製作技術再次突破,能讓士兵人手一把燧發槍。
李徹暗自將此事牢牢記在心中,科技的發展才是第一要務,待到回奉國之後,可要抓緊時間把機床搞出來!
正胡思亂想著呢,李霖拿著個煙鬥來到李徹身旁,湊到麵前的火堆上就要點火。
眼看著李霖眉毛都要燒焦了,李徹連忙一把將他拽回來,從衣服裡拿出一個打火機。
‘擦’的一聲,火苗躥了出來。
李霖‘嘿呦’了一聲:“這東西不錯啊,比火折子方便!”
李徹不在意道:“這玩意兒沒啥技術含量,四哥若是喜歡,我到時候送你百八十個。”
李霖訝然道:“這能憑空生火的物件,竟如此廉價嗎?”
李徹笑了笑沒說話。
打火機而已,有什麼難的?
不算冷的知識:打火機的誕生,比火柴早三百年。
電子打火的確不好搞,但可以用砂輪摩擦打火啊。
將煤氣液化很困難,但可以用更方便的煤油啊。
無非就是一個砂輪,一塊火石,一塊棉絮,一個金屬外殼,幾根細線纏在一起當火繩,最後再灌上點煤油。
以奉國目前的工業基礎,一天造出來幾百個沒問題。
奉國的商隊早就開始售賣這煤油打火機了,隻不過銷量沒玻璃好而已。
“不難,等我把製作方法教給四哥,燕藩自己就能造。”李徹回道。
李霖麵露糾結之色,隨即還是搖了搖頭:“算了吧,我不擅長經商營造之道,再把配方給你暴露了。”
李徹笑了笑,倒也不強求。
身旁的李霖吸了一口煙鬥,陶醉地吐出了一口煙。
李徹皺了皺眉,開口道:“這煙草非是好物,對身體不好,四哥還是少抽。”
李霖懷疑道:“真的假的,王府的醫官沒說過這事啊。”
李徹恍然,這煙草應該是剛傳入中原,還沒人知道這東西的害處。
不過煙草是什麼時候傳入亞洲大陸來著,好像也是美洲的產物吧?
李徹麵色一震。
煙草,還有之前的玉米,自己已經在大慶看到好幾種美洲產物了,這絕不是巧合。
說明這個時代,已經有人踏上了美洲那片寶地,帶回來了海量的種子!
前世哥倫布登上美洲大陸,有三個必要條件:
首先是造船技術,能進行跨海遠航的堅固船隻,風帆技術發展到了頂峰。
其次是火藥武器,火槍甚至是船載火炮,為遠航提供安全保護。
最後是指南針和地圖,航海技術已經完善,可以替跨海遠航指引方向。
三個條件缺一不可,即便是這樣他也曆經千辛萬苦,才勉強到了美洲,想必這個世界也差不多。
這就說明,這個世界上有一個文明,已經具備了這三個條件,科技樹已經攀爬到和奉國差不多,甚至超越了奉國。
是誰?西班、葡萄兩牙?還是風車國?亦或者是日不落、法蘭西?
果然不能小覷天下英雄啊。
“老六,老六。”李霖的叫喊聲將李徹從思考中喚醒,“想什麼呢?”
“哦,沒什麼。”李徹搖了搖頭。
他不準備把自己的猜想和任何人說,一個是古代人不理解大航海時代的意義,再一個自己也沒有實質性的證據。
為今之計,隻有繼續攀爬科技樹,靠著奉國的國力和來自後世的知識,和那個不知來曆的對手進行科技競賽。
自己踩在後世數百年先賢的肩膀上,即便是後發製人,也未必就比那個神秘對手弱,勝負還猶未可知呢。
“四哥還是少抽些煙葉,此物雖然提神,但對健康無益,後患無窮。”
“知道了。”李霖還是聽勸的,將手中煙鬥磕在鞋底,“按照這個速度,明日差不多就能到帝都了。”
李徹點了點頭:“距離年關還有三天,緊趕慢趕總算是趕上了。”
“老六回京準備住在哪?十王宅?”
李徹輕咳了一聲,有些尷尬道:“十王宅,怕是住不了人了”
“哦?為何?”李霖好奇道。
“這個嘛”
。。。。。。
大慶,帝都,十王宅。
諸藩王早就陸續到了帝都,慶帝多年未見兒子們,便將他們留在皇宮,每日設宴享天倫之樂。
和民間的父母一樣,時間長沒見兒子會想,可當真見了麵,沒幾天就又開始煩了。
於是慶帝又將兒子們打發去了十王宅,耳根子總算是清靜了不少。
此時,以秦王李成,晉王李元為首的七八個藩王,站在十王宅的院落中,瞠目結舌地看著光禿禿的宅院。
秦王看向身側膽戰心驚的太監,飛起一腳:“入汝母的,你這沒卵子的貨,給本王帶哪來了?這還是十王宅嗎?”
秦王多年習武,力氣奇大無比,又沒收力。
這一腳把太監踹了個狗啃泥,臉朝下重重摔倒在地上。
太監摔得滿臉鮮血,卻不敢痛呼,隻得忍痛掙紮地爬起身:“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啊!”
“息怒?!”秦王一臉陰沉,“本王問你,這宅院內的金絲楠木,金磚青瓦呢?”
“你們這群閹狗,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連皇子們宅院裡的東西都敢往外賣,莫不是覺得我等回不來帝都了?”
“冤枉啊,秦王殿下!”太監大呼冤枉,“就是給奴婢們八百個膽子,也不敢變賣十王宅裡的物件啊!”
“那你倒是說說,這些東西都跑哪去了!”秦王眼中滿是暴虐之色。
秦王是諸皇子中脾氣最火爆的,未就藩時便經常打罵宮女太監,其中被打死打殘者不計其數。
那小太監早知秦王威名,哪裡還敢隱瞞:“是奉王殿下!是奉王殿下賣的!”
秦王抬起的手頓時一滯,嘴角微微上揚:“奉王?”
“是是是!奉王就藩時,為了籌措軍費,便將十王宅搬了個空,值錢的物件都變賣了出去。”
“此事帝都人人皆知,現在市場上還流通著那批貨物,奴婢萬萬不敢撒謊。”
眾藩王聽見此言,頓時炸開了鍋。
“好你個老六,他變賣家產就算了,怎麼還把我的家產也賣了?”
“老子的夜明珠啊!老子的金鑲玉啊!老子的龍鳳酒壺啊!”
“老六太不像話了!其他就算了,怎麼把本王的床也賣了?讓本王住在哪啊?!”
“你那算不錯了,老子的褻褲都讓他賣了,就因為上麵有幾條金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