韻悠荷背影寂寥,顯然恩師的故去,也是對她產生了不小的打擊。
隻是誰也沒有發現,她那美麗的臉上,卻是帶著一絲竊笑。
林朝英並沒有死,她之所以選擇詐死,便是想與王重陽冰釋前嫌。
也許唯有身死道消,才能讓對方放下一切,說出那句對不起吧。
韻悠荷也很想看看,王重陽衝到古墓後,究竟會說出怎樣的肺腑之言。
“唉,想不到林前輩,竟會駕鶴西去。”
馬鈺搖了搖頭,言語之中也是無比唏噓。
“數十年愛恨糾纏,若師父知道林前輩故去,他定然會十分的難受。”
丘處機微微一歎,心中卻是有著一絲擔憂。
所謂旁觀者清當局者迷,全真七子皆是知曉,師父對古墓祖師情根深種。
兩人皆是心高氣傲之人,他們雖然鬥了幾十年,卻也愛了幾十年。
“若在入土為安前,師父能見上林前輩一麵。
“那麼他的心中,也能少些遺憾吧。”
“丘師弟,你隨我一同去後山吧。”
“林前輩的死訊,還是得儘快告知師父啊。”
馬鈺和丘處機的臉上,皆是露出了一絲苦笑。
也不知道王重陽,到底能不能接受,林朝英的故去。
他們去往了後山,並一同進入了,一處石洞之中。
“朝英!”
過了沒一會兒,這後山的石洞之中,便傳來了一聲痛呼。
這聲痛呼響徹全真,內中竟然還有著,濃濃的不舍與自責。
“師父,還請節哀。”
“師父,人死不能複生,你可要保重身體啊。”
馬鈺與丘處機的安慰,王重陽仿佛並沒有聽到。
他呆呆地望著石壁,雙目一片空洞,臉上滿是死寂。
淚水模糊了雙眼,往昔的甜蜜記憶,更是如同潮水般湧來。
“你這家夥,功夫倒是不錯嘛。我叫林朝英,你叫什麼名字啊?”
“這套劍法不錯,若你我雙劍合璧,必將威力倍增。”
“為了這腐朽的朝廷,你還是要丟下我嗎?”
“在你眼中,所謂的天下蒼生,就比我還重要嗎?”
“你雖然號稱中神通,但要論武功的話,我可絕不會輸給你。”
“王重陽,你若勝過我手中之劍,我即刻搬離古墓。”
林朝英說過的話,依稀在耳畔回響。
王重陽慘然一笑,便緩緩閉上了雙眼。
隨著黑暗襲來,林朝英那動人的笑靨,卻是不期而至。
他也是在不經意間,流下了兩行清淚。
“朝英,是我對不起你。”
王重陽睜開雙眼,隻見他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石洞之中。
他衝出了重陽宮,並向著古墓的方向,縱身飛掠而去。
也許唯有在生死之間,才能真正的明白,自己的內心吧。
很多時候,也許隻有真的失去了,才會知道珍惜。
很多時候,也許唯有真的失去了,才會知曉真心。
當對方離去,永遠不再回頭。
當對方逝去,永遠不再相見。
往昔的音容笑貌,就此成為了回憶。
想要再擁入懷中,卻已是成了奢望。
也許某次的倔強慪氣,換來的會是一生的遺憾。
也許某次的不願低頭,迎來的隻是一生的歎息。
“我其實都知道,你一直在等我,和你說一句對不起。”
“但我心高氣傲,始終不願低頭。朝英,我真的好恨我自己。”
王重陽縱身疾馳,他也是萬分的自責與懊悔。
穿行於終南山荒野,他就恍如鬼魅一般,速度快到了極致。
隨著他的不斷前行,空中劃過了滴滴淚珠,並消散在了風中。
韻悠荷返回古墓之後,便來到了一間密室之中。
隻見林朝英閉著雙目,正躺在一張寒玉床之上。
她臉色白皙動人,穿著一身喜服,美豔不可方物。
這身大紅喜服,正是她在數十年前,為自己準備的。
隻是王重陽離去之後,她卻一直沒有機會,能將其穿上。
至於這張寒玉床,可是一件修煉內功的至寶。
數十年前,王重陽於極北苦寒之地,挖掘百丈堅冰,方才將其製成。
睡在這寒玉床上練功,僅僅一年付出,便可抵得上十年苦修。
初時臥於其上,隻覺奇寒難熬。唯有運起全身功力,方可與之相抗。
久而久之,習慣便成自然。縱在睡夢之中,也可練功不輟。
大凡修煉內功,最忌走火入魔。
是以平時練功,不免分出一半精神,與心火相抗。
極北寒玉,乃天下至陰至寒之物。隻需坐臥其上,便可心火自清。
內功遇到瓶頸之時,若在寒玉床上突破,便可事半功倍。
神雕大俠楊過,與他的妻子小龍女,也均在這寒玉床上,練習過內功。
“荷兒,為師使出了龜息大法,並不會有絲毫氣息外泄。”
“一會等那家夥來了,就全看你的了。”
林朝英的聲音,在韻悠荷的耳畔響起。
此乃傳音入密之法,唯有內功深厚的絕頂高手,方可將其輕易施展。
“師父,你就放心吧。我定會讓重陽真人,在你麵前表露心跡的。”
“我先不與你說了,憑借重陽真人的輕功,他應該就快到了。”
韻悠荷說完,便找了一個蒲團,並跪在了寒玉床前。
她取出了一根白色布帶,便係在了自己的額頭之上。
她抬起右手,豎起食中二指,點向了自己的哭穴。
哭穴被點中之後,韻悠荷頓時是鼻子一酸。
她那美麗的雙眼之中,也是不由自主的,流下了不少眼淚。
就在此時,古墓的墓門之處,卻是傳來了開門之聲。
隨著腳步之聲傳來,顯然是有人進入了古墓之中。
韻悠荷自然知曉,來人定是王重陽。
身為古墓的第一任主人,他自然是知曉,開啟墓門之法。
腳步聲並不急促,但是卻顯得無比沉重。
縱然墓門到密室,不過半盞茶的功夫。
但過了一盞茶的時間,都不見此人的到來。
這條路,仿佛格外的漫長。
腳步聲的主人,也似乎並不願意,迫切地來到此地。
他似乎是在害怕著,他害怕看到林朝英,就此香消玉殞。
他似乎是在逃避著,他想要逃避這一切,不願麵對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