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識伸出了手,觸碰著那道大盧恩。
下一刻,那道褪去顏色的大盧恩便飛至白識的體內,沉寂著與其它大盧恩並列排序。
拉卡德的大盧恩與眾不同,被一道豎條貫穿的圓環外部盤踞著一道蛇形的波紋。
在這塊大盧恩上,擁有的是掠奪與褻瀆的力量,以及與之相匹配的法則。
當殺死敵人時,能夠從被吞噬的敵人身上汲取力量。
在殺戮和吞噬之中汲取力量,這是十分強大的能力,想必也是噬神大蛇成長的力量源泉。
這是噬神大蛇肉身上所攜帶的力量,而那股靈性的火焰則在上一次被狩獵時就已經失去,放置在了梅瑟莫的體內。
隻不過現在這塊大盧恩還沒有到神授塔獲得力量,沒有激活,白識還不能使用其中的力量。
當然對於現在的白識而言,他隻注重大盧恩本身所蘊含的法則力量,上麵的各種效果完全連添頭都算不上了。
至此,白識的身上已經擁有了四塊大盧恩:
最初的也是最常用的葛瑞克的大盧恩、燒儘以後被太陽法則寄宿的拉塔恩的大盧恩、蒙格的大盧恩、拉卡德的大盧恩。
至於無緣誕生者的大盧恩,雖然名義上也在白識的掌控下,但還是由滿月女王保管。
如此一來,交界地上大部分的大盧恩都已經在白識的掌控下了。
目前尚且不在白識手中的大盧恩,也就隻剩下四塊了。
聖樹雙子各自的大盧恩、蒙格特的大盧恩、以及‘黑劍’手上的死亡盧恩‘命定之死’。
前三位都沒有什麼好說的,都是因為半神身份而被分配的大盧恩。
‘黑劍’瑪利喀斯最為特殊,並不是半神。
他是被雙指賜給瑪莉卡女王的影子野獸,同時是瑪莉卡女王的義弟。
實力強大,甚至能夠擊敗擁有‘命定之死’的宵色眼女王和眾多神皮使徒們。
因為深受瑪莉卡女王信賴,瑪利喀斯此後便擔當看管死亡盧恩的職責。
過去作為宵色眼女王手中的王牌,死亡盧恩也是一塊具有法則力量的大盧恩,而且擁有極強的力量。
隻不過沒有被黃金樹時代的艾爾登法環納入律法之中。
在白識心中,這一塊死亡的大盧恩是他一定要掌握在手裡的。
白識看著那帶有蛇形波紋的大盧恩,突然想起了以前菈妮跟他說過的事情。
拉卡德被分到的這塊大盧恩所擁有的,本不應該是這股力量。
在很久之前,菈妮和他講述過拉卡德和拉塔恩的大盧恩。
在使用大量盧恩彎弧將大盧恩解封後,拉卡德大盧恩上擁有的法則力量和歸樹輪回有聯係。
隨後拉卡德也利用大盧恩的力量舉行了禁忌的儀式,製造了一批特殊的生命——蛇人,補充了火山官邸的軍隊。
在破碎戰爭的後期,拉卡德更加無法滿足,於是動了新的念頭。
本想要利用大盧恩的力量,在吞噬了大蛇的力量以後,用‘蛻皮’的儀式將自己轉世。
那樣拉卡德就可以以自己的意誌,掌握完整的弑神大蛇力量。
隻不過拉卡德最終還是失敗了。
包含自己本身以及偉大的大盧恩,都被大蛇徹底吞噬,也在意誌的對抗中輸掉了。
多虧了大盧恩上原本的力量,勉強還契合了部分計劃,這才保持了自我的意識。
要不然現在白識恐怕都見不到拉卡德的意識,隻能看見噬神大蛇了。
而那大盧恩的效果,也因為染上了大蛇的力量,而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如果可以的話,白識希望把上麵具有的大蛇的力量給去除掉。
在展現艾爾登法環、重構世界的法則時,每一部分用於拚接的法則都需要深思熟慮。
就像是黃金樹時代初開,瑪莉卡女王展現的艾爾登法環去除死亡一般。
因為黃金樹的時代所希望展現的就是所謂的‘永恒’。
所以不永恒的死亡是不需要的,黃金律法就是在去除命定之死後,才得以成立。
隨後繞過死亡,重新構築了歸樹的係統,以確保黃金樹引導的正統性。
白識尚不了解這其中究竟有什麼樣的奧秘,但隨著實力的增長,他越來越接近那至高的位置,真相也逐漸揭露。
需要刪去部分法則,這肯定是展現艾爾登法環時注定會遇到的問題。
要不然的話,構成世界的法則肯定是越全麵越好。
畢竟多樣性才意味世界有著更長遠的發展可能。
白識有想過這事情是因為瑪莉卡女王個人的選擇,不具備參考性,但很快這想法就被自己給推翻了。
因為不光光是瑪莉卡女王,就連拉達岡也選擇不斷精簡法環,以維護‘永恒’。
為了維護黃金樹的‘永恒’,以拉達岡為首的黃金律法基本主義探究者更加決絕,甚至希望將艾爾登法環縮減到極致。
也就是和他們的聖印記一樣,隻留下最中心被框起來的部分法則,將其餘的法則和大盧恩全部舍棄。
說不定就是因為一旦黃金律法底層的‘永恒’遭到破壞,那麼就會遭到反噬之類的影響。
如果是這樣的話,也就能解釋為什麼包括‘命定之死’‘無緣誕生者’這一類大盧恩被去除了。
艾爾登法環的組成越是斑駁雜亂,那麼各種法則互相影響,導致當前時代底層概念受影響的可能就越大。
既然如此,那麼他也應該未雨綢繆,提前考慮好相關的事情了……
類似於拉卡德的大盧恩和蒙格的大盧恩,這兩個已經遭到改變的大盧恩就不太適合了。
這麼一說的話,好像瑪蓮妮亞的大盧恩也遭到了腐敗的侵蝕……
思考到這裡,白識突然又想起了雙子中的另外一位神人。
為了達成魅惑全交界地,實現所謂溫柔的律法,米凱拉的大盧恩上麵原本的法則會不會也已經被他自己修改過了?
白識長長的歎了口氣,怎麼一個個的都喜歡把大盧恩爆改。
不過隻要以太陽的法則為核心,應該能構建出讓自己滿意的律法吧……
貌似交界地的建設還是任重而道遠啊。
收起拉卡德的大盧恩,白識轉身離開麵目全非的戰場。
阿史米不死心的在這片廢墟中尋找可能存在的敵人,毫無收獲的她最終隻得興致缺缺的回到了白識體內。
這一趟來到火山,白識的收獲也還不小。
剛才戰鬥快要結束的時候,白識也是又一次開啟了五倍盧恩,收割了一波盧恩。
拉卡德和噬神大蛇吞噬無數的生命,積攢下的盧恩量遠超一般的半神,這一波也讓白識收割了不少盧恩。
算上之前陸陸續續攢下來的,白識身上也是再度擁有了千萬級彆的盧恩。
隻可惜,如此龐大的盧恩,用來升級的話也實在是提升不了多少了。
再加上現在全屬性都突破了界限,順利抵達水桶號的級彆,白識也沒有什麼加點的好選擇。
所以比起再加上那麼一兩點,白識還是決定把這些盧恩先留著,說不定還有彆的用處。
比如說用來對聖杯瓶進行賜福,以此大量提升恢複量之類的用途。
現在能用到風靈月影的地方越來越少了,主要還是為艾爾登之獸和那個冒充無上意誌的存在準備。
能使用的地方少了,但該打敗的敵人還是那些,次數甚至有溢出的風險。
就比如接下來在白識規劃的路線中,也還會遇到其它成就boss。
如果再不用一用的話,次數都快要超出上限了。
與其超出上限後浪費掉,不如趁著敵人比較強大的時候用來賺點盧恩。
——
火山官邸之中,為數眾多的叛律者們依次進入宴會的巨大廳堂,準備聽從接下來的指示。
雖然說是會聽從,但其中大部分的家夥根本不在意火山的叛律指示,隻準備開完會就趕緊溜走。
這一次隻不過是被下達了死命令,他們才不得不應召回到此處,要不然可能連來都不會來。
而帕奇此刻卻不在官邸之內。
他毫無形象的蹲在火山官邸的大門口,一個個盤點來者的身份。
雖然沒有名單,但每一個人他卻都能認出來。
在過去的三天裡,這就是他的工作,確認叛律者們究竟集結了多少。
三天的期限雖然已經到了,但還是有不情不願的叛律者們陸續到來,帕奇也不得不繼續工作。
又是一夥叛律者到達,但這群人卻沒有急著進入官邸,而是圍在了帕奇的身邊。
為首的一人不屑的朝帕奇俯視著,毫不掩飾他蔑視的目光。
他湊過去,過於親密的把胳膊搭在帕奇的肩膀上,把身體的重量都壓了上去。
“呦,這不是膽小的帕奇老弟嗎?”
“最近在乾什麼呢?老是縮在火山官邸裡麵,可不會有什麼長進的。”
“真是的,為什麼不出來跟我們一起混呢?”
“前輩要提攜後進嘛。”
不等帕奇回答,邊上其它的叛律者們都很不友善的笑了起來。
帕奇舔了舔嘴唇,毫不理會,隻是笑嘻嘻的衝他說道:
“嘿嘿,這種事情以後有的是機會。”
“隻是現在……差不多都快要到時間了。”
“還是請快些進去吧,要不然那些大人們可會等著急的呀……”
叛律者們紛紛皺起了眉毛,不安的朝火山官邸中望去。
他們不是很想來,所以一直拖到了界限前的時間,本身就有點晚,相當於是卡著點。
這要是真的遲到了,那火山官邸可不會仁慈的放他們一馬。
那個叛律者雖然看帕奇不爽,但礙於火山官邸最基本的規矩,他對一直縮在這裡的人也毫無辦法。
此時他隻得悻悻的朝大廳之中走去,臨走時還不忘衝帕奇瞪了一眼,周圍的叛律者們也紛紛跟上。
帕奇仍然蹲在原地,臉上依舊掛著毫無變化的標誌性笑容。
又過了許久,一個個叛律者們從他眼前不斷經過,直到再也沒有人影往火山官邸走來。
確認再沒有人會進入官邸,帕奇算了算時間,這才將火山官邸的大門重重關上,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站起身來,帕奇狠狠一腳踹向身旁的牆壁,絲毫不心疼那精美的裝潢被印上鞋印。
“切,一群啃屍體的爛貨,跟本大爺裝什麼!?”
“天天嘴上說著什麼雄心壯誌,還不是跟條蛆一樣活著,最後也沒有叛律的勇氣。”
“要不是非來不可,本大爺才不想來這種鬼地方。”
狠狠的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帕奇這幾天算是把這輩子受的氣都給受了。
不過很快,像是想到了什麼,帕奇轉而又賤兮兮的笑了起來。
“哼哼哼哼……”
“那些家夥,大概還不知道接下來要麵對什麼吧。”
“哈,跟死人也沒有什麼好說的,本大爺就寬宏大量的原諒他們了。”
帕奇哼著小曲,瞬間便將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拋擲腦後,轉身向官邸中走去。
隻不過不是前往那叛律者們宴會的大廳,而是朝火山官邸的二樓走去。
——
貝納爾沉默的坐在嘈雜廳堂的正中央,扶著倒置的吞世權杖,像一座雕像。
在他的心中,此刻不禁默默回想起了往事。
那是他還作為騎士、作為英雄的時候,同樣踏上王者道路時維克對他所說的話:
隻要荒野上仍存在因絕望而悲歎,因痛苦而掙紮之人———
隻要仍存在著迷失了明天的希望,誤入了歧途之人——
英雄就不會停下腳步,英雄會一直歌唱。
若是有人向那身姿進行祈禱——那麼這條生命就是照亮至大地儘頭的燈火。
這才是所謂的騎士,所謂的英雄,所謂的王者。
隻是此時貝納爾環顧周身,又想起自己的身份,默默的哀歎一聲。
相去甚遠啊。
等到官邸大門處傳來帕奇粗魯的關門聲,貝納爾才終於有了反應。
他緩緩站起身來,麵朝一眾躁動的叛律者們淡淡開了口:
“諸位,已經狩獵了不少同胞,也搶奪了不少力量……”
“現在時機已經成熟,該履行古老的誓言了。”
“反叛黃金樹律法的時刻已經到來,對黃金樹舉劍相向吧。”
這一番話語要稱之為是戰前演講的話,未免太過平淡了,就連貝納爾本身的語氣都毫無起伏。
因為這隻是宣告,叛律者們本身的意誌根本不在考慮之中。
在廳堂之中的叛律者們先是沉寂了一瞬間,思考貝納爾的話語是什麼意思。
等到他們終於回想起了‘叛律’的意義,頓時慌了神,紛紛開口反駁:
“貝納爾大人,您是認真的?”
“現在不管怎麼看,都不是合適的時機啊。”
“為什麼這麼重大的事情,塔妮絲大人卻不露麵?”
“貝納爾大人……”
“……開什麼玩笑?”
…………
麵對紛亂的言語,貝納爾一言不發,仿佛沒有聽到那些不解的話。
直到喧囂聲越發劇烈,人群中也開始出現異動,貝納爾終於下達了宣告:
“塔妮絲大人自然同意,畢竟這已經是最後的時機了。”
“就算是你們抗拒自己曾經的誓言也沒有關係,因為這是逃脫不掉的。”
“我會讓你們對那黃金樹揮劍的,就用叛律者們的方法……”
感覺到貝納爾是認真的,叛律者們頓時陷入了恐慌。
大家都是打著叛律的名號去滿足自己的,怎麼就他當真了?!
哪怕是拉卡德,也知道自己隻不過是為了利益,招募人手而搬出這理由罷了。
他們才不想要和黃金樹的軍隊正麵碰一碰,那可是真的會死的。
其中頓時有許多叛律者轉身就走,朝著廳堂外飛快跑去。
隻不過還不等他們抵達,貝納爾便將手中的吞世權杖重重砸在地上,頓時猩紅的光芒便籠罩整座火山官邸。
紅芒攀附在牆壁之上,徹底用力量將此地封鎖,叛律者們儼然化作了籠中之鳥。
“我說了,會讓你們對黃金樹舉劍的。”
“如果實在不願意的話,就化為我的力量吧。”
叛律者們直到現在,才徹底明白了貝納爾的野心。
他竟然妄想吞噬整個火山官邸的叛律者嗎?
一個積攢不少力量的叛律者飛快反應過來,拔出武器衝貝納爾衝去。
他還算有些實力,靠著不斷的吞噬同胞勉強到達了頂尖英雄的層次,是火山官邸少有的排麵之一。
“貝納爾!你不要覺得平時對你客客氣氣就當真了!”
“彆說是你,就算是拉卡德也沒法讓我們就這樣受死!”
對於貝納爾的話,他根本不屑一顧。
在場數百名叛律者,還怕他區區一個人嗎?
就算是一百食草野獸排著隊等屠宰,那都得殺好一陣子。
他還幻想著率先擊敗貝納爾,取而代之樹立自己的威名,就在半路上被一條虛幻的血色大蛇咬住了腦袋。
在貝納爾的注視下,那顆頭顱瞬間不翼而飛。
猩紅的血液濺到銀白的盔甲上,玷汙了那副英雄的盔甲。
幸好,現在他也已經不是英雄了。
“看來太久沒有動手,都讓人忘記我的存在了。”
“在過去,我好歹也是……”
“……唉,罷了。”
貝納爾搖了搖頭,停下了自己未說完的話。
不過此時的叛律者們也根本無心在意他的話語了。
原本他們還有反抗的念頭,但看見這副場景,現在滿心就隻剩下逃跑了。
一個叛律者驚悚的靠著牆壁,手指著貝納爾大聲喝道:
“我知道,你肯定是投靠了那個所謂的太陽王!”
“你是要拿我們當投名狀?想得美!”
“你覺得和火山官邸劃清界限,就能把過往的一切罪惡都切割,從此活在光芒下嗎?!”
貝納爾歎了一口氣,閉上了雙眼。
“我當然沒有那麼幼稚的想法。”
“叛律者會不得善終,我比誰都更加清楚這一點。”
“你們這群家夥……以為我是背負著怎樣的覺悟才走上這條道路的?”
貝納爾不再浪費口舌,猩紅的光芒化為無數道蛇影,不斷湧向叛律者們。
整個用於宴會的廳堂頓時就變成了一片血腥的煉獄,叛律者們的血骨隨意堆積在地。
就在這時,覆蓋建築的猩紅力量被從內部打破,一個身影鑽出了火山官邸。
偽裝成指頭女巫,吞噬無數褪色者的‘鬼女’安娜塔西亞在有限的時間內徹底破壞了牆壁,逃了出去。
在整個火山官邸之中,她也是吃人最多、實力最強的叛律者之一。
貝納爾看著她略微遲疑了一瞬間,那身影就已經一路狂奔,逐漸逃出視線了。
望向那逃離的背影,貝納爾搖了搖頭。
“喜歡裝扮成女巫的樣子去誘騙人,真是個惡習。”
“……算了,力量已經積攢夠了,就算是少她一個也無所謂。”
猩紅的光芒再度填補缺口,試圖跟隨她逃出的叛律者們被輕鬆攔下。
於是血腥的屠戮在此起彼伏的驚叫聲中再度開啟。
——
貝納爾站立在血色的廳堂之中,周圍已經沒有任何能站立著的人。
他閃亮的盔甲沾滿鮮血,氣息前所未有的強勢,全然不輸掌握大盧恩的半神們。
貝納爾手握吞世權杖,視線仿佛穿越官邸的牆壁看向了什麼。
貝納爾伸出一隻手,遙遙觸向虛空,用力的攥緊。
“……無上意誌啊,仔細聽好。”
“我‘叛律者’貝納爾繼承了摯友們的遺誌,決意要讓你潰不成形。”
“我們絕不會淪為你手掌心的傀儡……”
他過去很想要成王,想得不得了。
但是現在,他已經不想了。
那隻無形的大手攪動著所有人的命運,讓他們毫無尊嚴的掙紮。
那麼,即使粉身碎骨,他也要折斷祂哪怕一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