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個依林傍水的地方,王進命人紮下營寨。
紮營是門學問,不是支起帳篷,弄一圈柵欄就行的,那玩意野營還行,當兵營就是拿自家性命開玩笑了。
王進作為禁軍槍棒教頭,因無需出戰,哪怕耳濡目染,對此也隻是略知二三,可架不住顏旭帶來許多白話文的兵書,還是帶插圖的,就跟看連環畫差不多,一套下來,也許無法在軍略上出謀劃策,甚至難以獨當一麵,卻能從中知曉如何領兵行軍,安營紮寨,排兵布陣,懂得這些做個偏將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這些東西彆看瑣碎,上不了大雅之堂,在將門可是傳家的好東西,向來秘而不宣,從不外傳,因為隻要懂得這些,混的再差,軍中也能有口飯吃。
王進也是上進的,有此機會,自然如獲至寶,每日手不離卷,積累了不少理論,眼下正是實踐的時候。
首選有險可守的地方紮營,當然,非戰時自然以便利為主,比如王進選的地方就靠近河流跟樹林,這樣不論是用水還是砍柴都非常便利。
不過其它地方王進可一點都沒有馬虎,一百後勤兵又是老手,活乾的讓人一點挑不出毛病來,。
因此帶著十車糧食前來的縣尉,看到的是一座戒備森嚴的營寨,於是笑容越發的勉強,暗道自己當時是不是鬼迷心竅了,竟然想要吞掉少華山的人馬,結果請來一位祖宗。
除了糧食,還有一車酒肉,都是城中富戶捐贈,而縣中竟然沒有半點克扣。
克扣個屁,彆人不知道,他們還能不知道,對方根本就不是官兵,真惹得對方興起,縣城當天就得沒,於是糧食酒肉都是足額送來,並且每旬都有。
除此之外,縣尉還帶來一盒雪花銀,是專門為王進準備的。
東西王進照收不誤,因為他很清楚,隻有收了,對方才會安心,否則覺都睡不著。
而且道長也說過,外人送的東西,除了人,財物隻需報備一聲便可自用。
打發縣尉走後,王進將銀子一分為二,給了李忠一份。
“使不得,千萬使不得,在下初來乍到,又寸功未立,有何麵目收這銀子”李忠話未說完就被王進攔住。
“此番你我二人下山,哪有王某獨自收下的道理。”王進強將一份銀子塞給李忠。
拿著銀子,李忠滿臉苦笑,卻又舍不得再次推辭。
跟史進王進兩人不同,他們一個少莊主,一個禁軍教頭,不能說大富大貴,至少從小不缺衣食,而靠賣藝為生的李忠,連下三天雨都能讓他坐立不安長籲短歎。
沒辦法,吃飯要錢,穿衣要錢,住店要錢,每天一睜眼就是錢錢錢。
可錢難賺,賣力耍半天槍棒,力氣耗費不少,膏藥卻賣不出許多,還得留些銀子應急,哪敢隨便花費。
過慣苦日子的李忠那見過這麼多銀子,所以更加舍不得。
而且加上初來乍到,請人吃酒要錢,送禮要錢,人情世故那一項不要錢,因此真舍不得推辭,哪怕他明知道就算再推辭,王進也會給他。
王進倒是不覺得有什麼,作為教頭的他時常與底層士兵打交道,自然知道養家糊口的苦楚,李忠這樣的才是正常的。
數百精兵駐紮城外,除了讓縣令幾個心慌慌,城中百姓卻是樂見其成,主要是這些士兵秋毫無犯,每日除了巡視就是演武,不光周圍的強人跑的一乾二淨,就連城中地痞說話的聲音都小了許多。
不過這日卻來了一夥不開眼的流寇,一頭紮進華陰縣地界不說,還打下一家大戶,惹得苦主來縣衙哭訴,更是求到王進頭上。
王進二話沒說,帶著李忠與二百精兵,一路追趕到少華山腳下。
“快,前麵就是少華山,那裡山勢險峻,我等據險而守方有一線生機!”
朱武倒提兩口刀,腳步匆匆在前麵帶路的同時也在不斷鼓舞士氣,讓兩個兄弟一幫嘍囉彆掉隊,這時候若是落在後麵,怕是有死無生。
“前麵有方林子,不若在哪與對方火拚一把,好過被追的如喪家犬!”脾氣最為暴躁的陳達臉色陰沉,帶著幾分怒色,拎著白點鋼槍說道。
“哥哥好主意,隻要進了林子,我等就不用怕官兵的弓手,等殺了領頭的,剩下自會散去。”楊春也被追的一肚子鳥氣,聞言讚同道。
“我的兩個兄弟,說的什麼醉話,那些官兵刀槍鋒銳,甲衣齊整,便是追擊隊形也是不亂,必是朝廷的精銳,就算我等不懼那領頭的,可手下的嘍囉那擋得住,到時四麵合圍,那裡走的脫。”朱武苦笑一聲勸說道。
這下兩人也不說話了,隻顧悶頭趕路,卻不想官兵每日飽食,勤加訓練,哪怕兵甲在身,依然快對方一步,在山腳下將其攔住,立刻展開廝殺。
果如朱武所料,手下嘍囉一觸即潰,不得已,陳達舞槍在前,要為兩位兄弟殺出一條生路來。
陳達臂力過人,一杆鋼槍舞的虎虎生風,趁亂還真讓他差點殺出去。
“好賊子,休要猖狂,我來會你!”因為不擅騎術,剛從馬上下來的李忠,拎著陌刀來戰陳達。
同為梁山漢,此時卻素不相識,打虎將李忠大戰跳澗虎陳達,雙方槍來刀往,殺的難解難分。
若是隻有李忠,怕是真讓朱武三人走脫,因為他一個人肯定攔不住三個,問題是還有王進在。
王進雖然在水滸中出場不多,但是武力值卻不低,是與林衝同一層次的高手,屬於第三梯隊的陳達與楊春根本沒法比,哪怕加上湊數的朱武也是白搭。
更何況在跟隨顏旭後,王進的武藝越發精深,隻見他一槍一個,儘數挑翻在地,讓士兵拿繩索捆了個結實。
“苦也,今日我兄弟三人怕是真要應了誓言,同年同月同日死。”朱武苦笑一聲說道,同時心中也是悔恨,若非他一心要來少華山,要在此開山立寨,兄弟三人也不會落的這般下場。
“哥哥說的什麼話,若是今日同死,也是一樁快事。”陳達與楊春同聲說道。
“我倒是不懼死,隻恨連累了兩個兄弟,若能一命換得兩個兄弟得活,恨不得立死當場。”朱武真情實意的說道。
一旁李忠聞言,來到王進身邊,有些感歎的說道。
“這三個確是講義氣不懼生死的好漢子,可惜做了賊,平白汙了名聲。”
王進差點翻個白眼給他看,還真以為自己是官兵了,山上替天行道的大旗還在那。
不過他也欣賞三人的兄弟情,便開口說道。
“押送他們上山,交給道長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