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老爺子老臉緊繃。
馳騁一生,幾乎沒有輸過,卻在這個歲數,被薑妤困住了手腳。
“你以為我不想嗎?她現在是被上麵盯住的人,不要說出國,連離開京市都要做報備,出門都有特勤局護送,我這個時候更不能輕舉妄動。”
林源震臉色變了變:“她要死了,地球就不轉了?”
容老爺子擰眉:“你什麼時候隻能說些婦人之言了?”
林源震不覺得自己的觀點有什麼問題。
“女人能有什麼作為?除了繁衍一無是處。等索印的仿真胚胎孕育環境研發成功,她們更沒用。”
容老爺子哼笑道:“我也是這麼想的,但薑妤無論為哪個國家效力,都是軍事和科技領域的實力當擔當。而如今,她把自己暴露在聚光燈下,雖然多了被暗殺的風險,但卻在你我跟前保住了自己,就比如現在我不能再動用老部下的關係處置她了。”
林源震沉默下來。
容老爺子用公筷夾了一個苦瓜釀肉給他。
“事到如今,我看你也不必執著於兩個孩子的婚事,他倆是否結婚,並不影響我們用他們的基因留下繼承人。”
林源震哼了一聲:“我不會把基因改造技術給你。”
容老爺子壓著心裡的不悅:“二十多前的實驗我可沒有瞞著你,要不是我把當年的數據給你,你會有林承耀?”
林源震不屑:“二十多年前你的實驗並不成功,提供的數據參考價值不大。我可以自信的說,如今你希望容家有後,隻能依靠我。”
容老爺子重重放下筷子:“就林承耀那種除了智商高,身體發育不全,還是超雄性格的產品,你好意思用這種水平威脅我?”
林源震氣焰頓時矮了半分。
“你要我家輕輕的健康基因和你們容家的基因結合,生下優秀的繼承人,而我隻是需要裴昱州的優質基因改善我們的家族基因中的弱點。坦白說,你獲益更大。”
“難道不都是為了傳宗接代?”
容老爺子反問的話,讓林源震難以反駁。
“你我要做的事,宜早不宜遲,萬一被發現,我一把年紀了,沒人敢把我怎麼樣,但你就不同了,到時候你少不得求我。但凡你有半點深謀遠慮,就應該把你手上的基因改造數據給我。”
林源震聽出他想撇開自己單乾,但又不好回絕,於是隻說道:“讓我回去想想。”
容老爺子的臉頓時拉得老長。
回到容家,常岩便上前道:“下毒失敗的護士找到了,沒完成任務,怕我們找她麻煩,所以躲起來了。”
容老爺子不再掩飾自己的臭脾氣:“那還留著乾什麼?我是被調查了,不是失勢了,處理一隻螻蟻多簡單。”
常岩壓低聲音道:“她交代了一樁偷聽來的舊聞,希望您擾她一命。”
容老爺子看向他,溝壑臉冷得令人畏懼。
常岩上前一步,在他耳邊道:“當年的基因改造實驗成功了。”
容老爺子睜大眼睛。
常岩:“而且那孩子還順利長大成人。”
容朝甫抓住他的手:“當年做了好幾個胚胎,是誰成功了?”
常岩低頭:“目前連男女都不知道。”
更彆說是誰了。
“去查。”
“是,那個護士怎麼辦?”
容朝甫目露凶光:“林源震的基因公司需要試驗品,把她的身份信息抹了,送過去。”
講完,他一陣狂咳。
常岩趕忙扶住他:“醫生讓您去醫院拍片,您還是去看看吧。”
容朝甫偏頭:“我的身體情況要保密,去懿和。”
……
靳澤珩為薑妤安排的專家會診,地點在京市的頂級私人醫院。
為保密,薑妤用的是化名。
沒有驚動旁人,連封悅都沒上樓,全程隻有他陪著。
做完檢查後,薑妤就坐在休息室裡等結果。
過了一會兒,門開。
靳澤珩怕她緊張,主動說道:“是我。”
薑妤戒備的心終於放下:“什麼結果?”
“角膜灼傷,視網膜神經受損……”
他難受地哽咽了一下。
“不能恢複了嗎?”薑妤問
靳澤珩調整好情緒:“手術治療意義不大,建議轉中醫。運氣好,也能恢複,但視力會受影響。”
“那倒是有點遺憾了。我本來就活不了多久,怕是來不及恢複就得走了。”
話很悲觀,但薑妤臉上毫無悲傷的樣子。
看起來,更像是在開玩笑。
“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你。”
薑妤對靳澤珩的話不置可否:“我還能做一些研發工作,不會讓你們失望。”
“我沒有想到這些。”
靳澤珩是真心想治好她。
但薑妤笑了。
“我憑良心做交易,你能拿錄音調查容老爺子,我自然會回報你。”
靳澤珩想告訴她自己和彆人不一樣。
他雖然鐵麵無私,但也是有血有肉的男人,眼下他更希望她的眼睛能康複。
可他和薑妤的關係還沒有近到能說出這種話的程度。
他平息眸底的萬千波瀾,握住她的手肘把她扶起。
“改天帶你去看中醫。挽住我的手,我帶你下樓。”
薑妤點點頭。
靳澤珩很細心,知道看不見的人對陌生的環境有恐懼感,於是刻意放慢腳步,這讓薑妤走路時也看起來很正常。
到了電梯口,靳澤珩站定前一刻,拍了拍她的手。
薑妤有默契,停了下來。
他摁了下去的鍵。
但是門開後,裡麵有好幾個人。
靳澤珩蹙眉看了一眼,說了句抱歉,又關上了電梯門,等下一部。
“有點擠,再等等。”
薑妤眨了眨眼睛,問:“你這麼貼心的人,怎麼會沒有女朋友呢?是你眼光高吧。”
靳澤珩撇了撇唇角:“我是醜。”
薑妤搖頭:“你長得很好看,而且總給人溫文爾雅的紳士感,沒有女孩不喜歡的。”
靳澤珩在外人麵前一向沉穩自持的神色崩了。
他笑道:“沒有遇上你,我都不知道自己有這麼多優點。”
“所以你還矜持個什麼勁兒,大膽戀愛吧,趁你的老胳膊老腿還瘋得動。”
靳澤珩笑容凝固住:“老胳膊老腿?”
薑妤點頭:“男人花期短,彆等乾巴了沒人要。”
向來覺得自己還年輕的靳澤珩咬牙切齒:“我後悔認識你。”
薑妤笑了起來。
靳澤珩拍拍她的手,兩人一起進了電梯。
不遠處,容朝甫杵著拐站在一間檢查室門口。
常岩上前道:“查過了,靳澤珩做了鼻竇炎檢查,沒有薑妤的就診信息,應該是陪她來的。”
“如果能舉報他行為不端,徇私敷衍,他還有機會調查我嗎?”容朝甫看著緊閉的電梯門,問道。
“可是靳澤向來正直,而且常年獨身,家裡連半個親戚都沒有,這麼無懈可擊的人,我們哪來證據舉報他呢?”
容朝甫笑了,眼中泛出老謀深算的光。
“薑妤是受害者,他是負責調查我的人,兩人這般親密……”
常岩恍然大悟:“對哦,這不是兩人現成的流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