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人生可以重來,這段時間,其實是他最無憂無慮的時間,沒有修真血海……
雖然有一個‘地位’在他之上,天天‘騎在他頭上’的少女,可那確實是他人生中除了年少時,最安然的一段時光,
可惜,都已經回不去……
回不去……
兩幅畫過後,季迭的孤獨感,落寞感,越來越嚴重,對於自己心底深處的執著,也越來越深。
他眼前白霧彌漫的世界中,看到的景象也越來越清晰,真實的好像都到了橋前麵,那橋的數量,現在也隻有兩座了,旁邊還有古老的石碑,他看不懂,上麵有字,
隻是,那字的年月,太古老,季迭看不懂,偏偏目光看到時,腦海中卻自動多了渡真橋幾個字,仔細感受著上麵的氣息後,他也繼續,退出了這一片空間,又鋪上了畫紙,繼續完成在光陰的長河裡未刻下的印記,
時至今日,他已經在自己的宅子,快一年多沒有出去,
外界的一切,
他也早就不關注,
兩幅畫的時間,他畫的,很艱難,畫出來,也不單純是自己孤獨了,兩者的因果關係,應該是顛倒的,畫出來了這些,他更孤獨…想起了回憶…
而他也更像在光陰的河流裡,一處處刻舟求劍,
這個印記,
他不知道將來能不能找到他們,
這個印記,其實是刻給自己的。
能不能找到,是結果,去不去找,取決於他。
他刻下印記,是為了自己有一些念想,也用這樣的方式,來踏出自己的道。
如今,這條道,也隻剩下最後一程,他現在隨時可以看到那處空間,
可還是不夠,
這最後一次畫的,也不是天道宗,不是任何的宗門,
他的筆下漸漸有一件很破舊的屋子,
遠處,還有青山環繞,
這是,文和村……
而他畫的景象,是,他在進入仙君之路前夕,他帶著薑墨離,宋伽,瓶瓶,宛華等等這些他重要的人,回到了青山環繞,多年沒有人居住的小村子時……
那個時候,
他重要的人差不多也都在……
可惜如今桃花春風依舊在,
人麵已不知何處去,
“墨離…莫離,還有瓶瓶,還有……宋伽,還有,宛華……”季迭每次畫出一個人,心中的傷感,那種孤獨,就越來越強烈,超越了這些年所有的時刻,
他這一幅畫,用的時間也比任何一次都要更長,
畫上的東西越來越多,
爹娘留下的破舊茅草屋旁邊,有臨時建起的廚房裡,
門是虛掩著的,那個時候,瓶瓶去做飯了,
宛華跑去幫忙了,不再是不食人間煙火。
院子裡,
薑墨離紅妝鮮豔,
跟著他,
他繼續為她檢查身體的煞氣,有沒有惡化,
那個時候,
宋伽也沒有修煉,
那個時候,她也還是驕傲,和什麼人都合不來,一個人在當初兩人一同回來時的那間屋裡,發呆,
最終,這一個場景,每一個人,每一個動作,
季迭也都複刻了出來,在一幅畫,最後一筆落了之後,他自己的聲音,那麼小,
“我的道是什麼,我在光陰的長河裡,刻舟求劍,我在無數歲月後回望過去,我希望,找到她們…無論…有多難。”季迭喃喃,他這些年,對過去有執念,一直活在了自己的過去,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這些執念,
如今,這些執念,也都融入他的畫像,他的執念,已經不僅僅是執念,他的心境,也好像,終於圓滿,他的渡真瓶頸,觸動的比任何時刻,都要強烈,
這一次,他真真切切,身體好像出現在了眼前白霧彌漫的世界,甚至好像因為那些白霧,身軀都有了涼意。
這樣的地方,季迭來過很多次,抬頭時,也又在前麵,看到兩座虛幻的橋,
道本身就已經存在,修士,隻不過是為了去契合大道,
這兩座橋,是與他現在的狀況,最為契合的大道,
他如今,也已經到了最後的時刻,隻要他選擇,他就可以,選擇其中一處渡真,
“選擇其中一條麼。”這一片空間,好像隻有他一人,聲音,一出,不斷回蕩,季迭也不急著選擇,也先觀察著這兩座橋,目光掃過時,敏銳有種直覺,
他如果踏上了左邊一條道,很有可能,會斬滅情感,斬滅了那些執念,從此認真求道,
這就是這一條道的宗旨,
如同那些為了求道,殺了至親之人,追求大道的修士一樣。
他不願踏入上麵,這一條道,依舊不是他要走的道,
而另外一座橋,一條道,上麵的氣息,他依舊看不透,可第二條,他隱隱有預感,
跨過了這一座橋,他雖然不會斬滅情感,
可要,放下,放下過去,放下執念,
修行,講究的本身就是清心寡欲,遠離情感,
一種,是‘斬情’
一種雖然不用斬情,可也在逃避,
如同佛家的回頭是岸,
可都不屬於他,
他都不選,
“我都不選!”
唾手可得的渡真,他不願。
他的這個念頭,誕生的時刻,在冥冥之中,這一片空間,也有聲音響起,那似乎是大道的聲音,
在質問,
質問他為何不識抬舉,
“這不是我的道,”季迭沒有退縮,哪怕他看不到其他的橋,
“天地間,已經沒有其他的道,你隻能選擇這兩條!”大道的聲音充滿威嚴,大道之言,哪怕真仙修士,都有要順從的心思,
“你可想好了,錯過了這個機會,你此生再難渡真!!”
可哪怕如此,如果真走了那兩條道,季迭要那所謂的渡真,有什麼用,他也無比果決,
“既然如此,我的道,總會自己凝聚。我這條道走到了絕路,可我不覺得我走的是一條錯的路,我可以自己開辟,
如果,天地沒有他的道,我的道就自己走出來,”
也幾乎在他這念頭,誕生的瞬間,
前麵兩座橋,也隨著轟然消散,
渡真橋消散,
可因為他的這個舉動,因為,他的不選,忤逆,因為他的堅持,
在他前麵,也真正,
出現了一座,古老的橋,
剛剛的一切,
似乎才是,真正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