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外界對於雨之仙君猜測的身份有很多,可好像沒人知道,他從何處而來,而且,中年道人剛剛也試圖暗中窺探過對方記憶,都失敗了,這證明對方怕是也絕對不簡單,
“我不是要出去,隻是和前輩,打聽幾個問題!”季迭心中一鬆,
“前輩來自四溟仙宗?”
“廢話。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很難想象這話出自一位萬古仙尊,反而更像是一個常年混跡在市井的凡人。
季迭壓下古怪,也沉吟道,
“前輩可知道一個名為勾陳星之地。”
“勾陳星是什麼地方?沒聽過。”中年道人想都沒想,也倒是沒想到他隻是為了問幾個問題,
“沒聽過麼,不知東溟四溟仙分宗之內,可有東溟的星圖之類?”
“有,但也不全麵,不可能每一處地方都有,有的修真星,在時間推移,位置都是變化的,”中年道人冷哼,
“還有什麼問題?”
“最後一個問題。”季迭沉默後點頭,
“我想知道一些蠻族的事,”
“這些四溟仙宗,可能有典籍記載,我平日裡沒什麼了解。”
他的話,雖說都沒有給具體答案,可季迭也不算是一無所獲,確定了四溟仙宗,是有東溟的星圖的,
其次,
蠻族當年的事,四溟仙宗也是有記載的,
如此一來,四溟仙宗是必須去了,
而中年道人走的倒是乾脆利落,招呼都沒打,已經如同直接消失了一般,季迭的道謝,也沒有回應,
如今,兩茫星的情況,也是比季迭想象中更嚴重,可萬古都到了,倒是真的是天塌了有個子高的頂著,季迭也不著急了,
“可惜,如今似乎真又要困在這裡了……哪怕萬古,似乎也無法離開這裡,”
當然,無法改變,那就接受,
季迭在他走後,也甩去了所有念頭,沉下了心,
接下來的三十年,也準備好好感悟自己的道,渡真!
“渡真,之前我看過土老三,還有蒼梧城那三城主的記憶,我如果模仿他們,絕對能夠渡真,
可這是他人的道,
模仿他人,最多也就能走到他人的程度,
這自然是下選,”
季迭也不會選擇,宅子之內,夜幕已經降臨,萬家燈火璀璨。
如今對於道,季迭感悟更深,也不是一知半解,這些年的修真血海,季迭看到過的形形色色的人,也想起了這形形色色得修士,
“同樣是修士,可每個人的道,選擇,都是不同的,
他們,有的為了心中的正道,舍生為死,有的卻可以為了一己私利,殺人屠城,
有的,也可以為了長生,舍妻棄子……”
“這些,也都不是我的道,我的道,應該既不是長生,也不是稱霸。”
而如今,他也準備做回真正的自己,才能知道自己的道在何處。
他的道,
不是長生,不是縱橫,
他要當一回凡人,回到凡人時期,回到,自己還沒有修道的時候,看清,自己的道,
原本,他的生活習性,已經不需要睡眠,可這個夜晚,季迭也久違的躺在了床上,沒有修煉,沒有思考太多的問題,真正的做回一次自己,而不是作為修士活著。
當然,修士就是修士,有些習慣,他還是已經很難改掉,在睡夢中,仍有一絲神識外放,防止出現意外,
要做回自己,也需要時間,
這個時間,也一過就是一個月。
這凡人小城,也好像世外桃源,妖族的萬古,都和這裡無關了一樣。
孔令也經常登門拜訪,
和季迭探討一些學術性的問題,
季迭當然能應答如流,見解也遠在凡人之上,
“季先生應該去考取功名。”孔令是徹底把他當知己了,頗為感慨,不過想起季迭可能的神秘身份,又歉意一笑,
季迭倒是不在乎,
“功名…並非我的道…”
“說起功名,我年輕的時候,倒是也想過進入仕途。”孔令也轉移話題,
“可惜,貪官當道,吃雞肉都隻吃雞舌,剩餘的部分,寧可扔了,也從不扔給窮人。
我無法為了升官不擇手段,討好上司,最終不得身居高位,施展自己的抱負,”
這話,倒是讓季迭想起了大夢萬古的一些見聞,
“你應該做一個好官,而不是一個清官,為了升官也不擇手段,最終身居高位,終究可以施展自己的抱負。”
這是他在大夢萬古,遇到的一位凡人的做法。
“那季先生覺得不擇手段,達成目的是對的嗎?”孔令微微鎖著眉頭,
這些誰好誰壞,隻能說每個人最終選擇的道不同,至於誰對誰錯,季迭也不想評判,隻是隨口想起一些過往,還有對於道的感悟加深,才提了一嘴,心情還是不錯,
“你開心就好。”
“季先生……”孔令無奈,有試探的意思,
“說起來,季先生要不要,尋一門親事?”
他隱隱感覺季迭應該不是普通人,可這段時間的相處,對於他還是頗為認可的,
“我已有妻子。這你就彆操心了,”季迭擺手,
“季先生有妻了?”孔令頗為意外,旋即點頭道,
“希望將來能見一見,是何人能讓季先生傾心。”
“……”
孔令待得時間也不長,就和以往一樣告辭離去,
在他走後,季迭也並沒遠送,恍惚之間,他也又看到了那片白霧彌漫的世界,看到了,那完全由大道凝結而成的橋,滄桑,古老,
這些日子,他固然什麼都沒做,可其實……也正是這樣,反而在本能遵循自己,跨出了自己的道。又因為他還在摸索,這些橋,相比起原來,還剩下幾十座,都是他這一條道,最終可能延伸的方向,
而哪怕是之前,已經看到過一次,可季迭也還是感覺到了一些情緒,這樣的景象,依舊是短暫的,很久後他心神也回到了體內,長呼吸了一聲,心情不錯,
“幾十座,走到了最後,我的道隻會剩下一條,橋也隻有一座。”
自己的路,走的是對的,
這麼走下去,他能找到,屬於自己的那條道。
隻是,這凡人小城,自然沒人能夠看到這些。
那位墨海仙尊,
這麼一段時間,好像真的已經離去,
說起來,對方之前也不知道是路過,還是特意來找他,
特意,應該不可能……
當然,季迭也沒在意,趁著心情也不錯,遵循本心,出了門一趟,路過前幾天來過的一處街道時,沒想到,竟然在一處書店門外,看到了貼出了轉讓的告示,
“此地要轉讓了麼。”季迭眸光閃了閃,想起自己少年時期的時光,就想將來有錢後,去城中開一間書鋪,
一來,娘親從小也教導他,多讀書,二來,不用種地,每天泡在裡麵,無聊時翻翻書,或者躺在藤椅上,一睡就一下午,
這樣慢慢等待時間過去,就是他那時候想過最好的日子。
可惜,當年,他被宋伽弄到了七玄門……一切事與願違,但這段時間,他也沒找到什麼事做。也算正好碰上了。
……
他看到的書鋪,牌匾上的名字是——‘白氏書齋’,
空間算不上太大,擺放著很多的木架子,上麵是一本本藍皮書,裡麵的光線,除了靠窗的位置,並不是很好。
不過,店內的生意,確實很差,除了三十多歲的店老板,一個人沒有,看到人進來後,態度也是懶洋洋的,
“買書嗎?我這裡要倒閉了,所有書一律打五折,看上哪本自己挑。”
“你這鋪子要出租?”季迭轉了一圈下來,偶爾拿起一本看看,最終停在老板附近的書架旁,上麵的書,都沒有灰塵,顯然這老板經常擦,
“你要買?”店老板很明顯愣了一下,他穿著藍色長衫,容貌算得上儒雅,
“你想好了,我這鋪子生意不怎麼好。”
“沒事。”季迭擺手,
這倒是讓老板更愣了一下,眼前之人,看樣子也就二十多歲,
正常這個年紀的,心中都有熱血,很少會想在一個難以維持開支的書鋪,浪費光陰的,
不過既然有人買,他也正好求之不得,態度也變了,
“我這店,一共付了十五年的租金,現在還剩五年到期,加上我這裡麵的書,一共十兩銀子,當然,後續你可以和房東繼續續租,每年的租金是二兩銀子。”
“那你這些書等於白送我了?”季迭看出了問題所在,
“唉,讓你少虧點是一點吧,”藍衫男子也頗為實誠,
這家夥倒是一個厚道人,季迭答應的也很爽快,
“我先回去取錢。”
“好。”
在他走後,書齋之內,又恢複了冷清,藍衫男子也沒趁著這個等待的時間,收拾自己的東西,也怕剛剛價格要的貴了,對方隻是找了一個借口離開,
當然,等著也是等著,他也擺上了畫筆到桌上,而季迭也沒爽約,隻過了一會就回來了,也扔給了他一個錢袋子,裡麵的銀子超過了十兩,多的算是付下書錢,
一分錢一分貨,
“說好的十兩銀子……”店老板頗為猶豫,
不過季迭卻沒說太多,直入正題,
“把轉租的合同這些給我吧,還有鑰匙。”
他都這麼說了,店老板也沒再多說什麼,轉租的過程也頗為順利,書齋的鑰匙,也到了季迭手中,大概是覺得季迭多付了錢,不好意思,原有的藤椅這些,
還有他的一些畫筆,還有一些畫作,老板也沒收走。
而從這些東西,季迭也倒是剛好得知,他開這個書鋪,不止是單純的賣書,還有副業,
“因為書齋生意慘淡,我在這裡,偶爾會給人畫畫賣錢,當然,也有人,讓我給他們畫像,或者全家福。以前倒是能夠勉強維持生計,不過我夫人那邊,不同意我這麼不務正業,不然說實話,我也不想租出去。”藍衫男子無奈笑笑,他已經三十歲,終究不能再隻考慮自己,還需要考慮家庭……
“畫作。”季迭剛剛倒是沒怎麼注意,現在也拿起了桌上一副他的畫來,是剛剛畫的,地點就是這書鋪內,而且對方竟然把他也畫了下來,
“我的畫工在樊城也是很出名的,你買了我的東西,原本準備送你作為禮物,可時間倉促,畫的有些醜了。”藍衫男子有些歉意,
“我很喜歡,多謝。”季迭卻是搖頭,看著這張畫像,
畫中的他,身上穿著黑色的衣袍,站在了書架前,隻是一個背影,可凡人看不出門道,季迭身為修士,即將渡真,卻看過不少的畫像的,唯一能超越的,大概隻有,當年在禹皇朝遺跡二代蠻神大殿,蘇落的畫像,
而此人分明是一個凡人……卻比很多精通此道的修士,畫的都要更好,已經了不得了。
“你喜歡就好。畫畫,講究的還是真情實感,剛剛太過倉促了,不然其實能更好,”藍衫男子擺手,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
“好。”季迭點頭,在對方離開之後,又看起了牆角的籮筐之內,對方剩餘的畫像,大概有四五副,有的畫的是山水,有的是凶神惡煞的門神像,應該是沒賣完的,
而這個時間,他也倒是再次確認了一遍,這鋪子的生意,確實不太行,位置也不好,
他來到了現在,從外麵過去的還沒三個人,還都是在附近的居民,
“你是新來的嗎?白老板把這鋪子租給你了?”就在這時,外麵有聲音傳來,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從門口往裡瞄了一眼,
季迭也倒是剛知道對方姓白,也頗有耐心,
“是,今天剛租給我,”
婦人得知了這個消息,傳播的速度也出乎意料的快,天還沒黑,這整條街的人,就已經知道,
書鋪的老板換人了,
得益於這間書鋪,在這條街道還算出名,有不少居民,都來找過老板畫像,書鋪之外在天黑之前倒是熱鬨了起來,都是附近居民,好奇的來看看新老板是什麼樣子的,
其中,也有好心的居民,歎息了一聲,
“年輕人,你乾點什麼不好,這書鋪白老板還能開下去,他會畫畫嘛,在樊城都還是很出名,可你開……恐怕隻能……”
剩下的話,他並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