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言確認了太子府派人送來的封皮的密押,打開又確認了楊廣手書,以及楊廣的私人印章。
那是楊廣的姓名,還有瑞獸花草的圖案。
話說,這章還是王言刻的呢。畢竟送禮麼,要講究心意,楊廣什麼都不缺,就差個心意。沒有什麼比王言這樣的人,親自勞動一番,費一些心思,更有心意的了。
猶記得收到這方黃玉印章之時,楊廣很高興,一起送禮的宇文化及很惡心。
上麵的內容也簡單,沒有原因,隻有指示‘速領部曲著甲,來宮護衛’。
在太子府來人的注視下,王言從兜裡摸出了一個哨子,走到了院外吹了起來。
隨著緊張急促的哨聲響起,府中動了起來。
院子裡的丫鬟們不知所措,但是府中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話,或是乾活的男丁們,卻是在愣了一下之後,互相交換了眼神,隨即緊張的跑到了家裡的倉庫之中。
罵罵咧咧的呼喝之聲,也從前院傳到了後院。
又一會兒,蕭媚手提著從前的那一柄自陳國寶庫得來的八麵漢劍,帶著幾個丫鬟婆子抬著一個大箱子走了出來。
打開箱子,隻見其中閃爍著金屬光澤,油光鋥亮的明光寶甲,以及戰靴。
幾個丫鬟婆子手腳麻利的一起忙活著,給王言穿上了甲胄,蕭媚也將漢劍掛在了腰帶上。
王言揉著蕭媚嬌嫩的臉蛋:“領著人看好家,誰來都不許開門,有硬闖的,殺無赦。”
說罷,王言扣上了頭盔,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蕭媚從始至終沒有說一句廢話……
領著太子府之人到了前院,院子裡已經是一派殺氣騰騰。家中的男丁,全都已經武裝了甲胄,弄著長槍弓弩,威風凜凜。
老王家裡的男丁,全是部曲,平日裡訓練、乾點宅子裡的粗活重活,家裡有合法合規的兵甲武備,都是王言自己花錢,跟朝廷打造的,精良的很,需要的時候直接就可以全副武裝。
“點三十人隨我走,餘者聽二夫人的話,守好家。”
王言接過了手下遞上來的馬槊,轉身便帶著人去到老大的馬廄,騎上寶馬,從府邸大門徑直騎了出去。
後邊的三十騎士,以及太子府之人跟隨,從已經開了半扇的皇城衝進去,直接去到了東宮。
王言一手按著漢劍,龍行虎步之間甲頁翕動,嘩嘩作響,來到了裡麵見到了焦躁的楊廣,以及楊素、宇文化及等人。
“帶了多少人?”楊廣第一時間問道。
“三十。”
楊廣點了點頭,轉而說道:“父皇要廢了我,讓我大哥再做太子,你怎麼看啊,子言?”
“殿下,某家一直唯殿下龍首是瞻啊,殿下說披甲進皇城,某家就帶了部曲來了,哪裡還用看啊?殿下怎麼說,某家怎麼做。”
“好。”
楊廣滿意的點頭,隨即吩咐宇文化及,“讓宇文成都動手吧。”
宇文化及應了一聲,隨即快步走了出去,安排宇文成都調兵。
宇文成都這幾年也升上來了,管著皇城宿衛,這就比較有用了。要說楊廣掌控的兵馬,當然不止是這些。
甚至於王言能調動的力量,也不僅僅隻有家裡這些部曲。畢竟他也是有舊部的嘛,京中屯駐的部隊都是輪換的,他帶起來那麼無根底的軍官,被打散到各個部隊,總也有人是要到大興的,他也能拉出來一支千餘人的兵力。
再多就不行了,他帶的部隊還是太少,舊部不夠多。
當然他帶過的部隊質量比較高,他帶十個,能拉出來五六個,彆人帶十個,拉出來兩三個都費勁……
就在準備的時候,王言也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還是如同原劇那般,高熲等人一直認為楊廣不行,想把他拉下馬來,曾經也確實找到了一些問題,不過都是小問題。這一次還是玉郡主去見了楊堅,發現楊堅中毒的事情,得知是楊廣一直在給楊堅投毒,而後又把這個事情告訴了楊堅。
於是楊堅震怒,拖著一口氣不死,找他信任的楊素過去,想要廢了楊廣。但是他沒想到,楊素早就跟楊廣一條心了。
或者哪怕不是一條心,這個時候,要死的皇帝,和健康的太子,楊素也會拿密詔去找楊廣交投名狀的。
隻能說是楊堅被好兒子毒傻了腦袋,已經失了智,找錯了人。其實楊堅最該找的,就是高熲等人,這幫人還是有著很強的力量,隻是缺少了兵權。
但是隻等到了天亮,楊廣掌控的一些兵權也沒有用,畢竟楊堅又沒有真死。那時候楊廣要進行的動作就大了,基本等於是太子造反了。
楊廣也必須那麼做,否則他就會死,也是為了自己保命,不得不為。
但總好過現在這般,楊廣控製了皇宮的城門,還要調兵進來,封死皇城。一晚上可以解決很多問題,等到了天亮,一切都無力回天了……
屋內,楊廣同楊素等人商議著事成之後如何收尾,還有誰應該叫過來之類的問題。
王言一句話沒說,自顧的坐在楊廣下首位置,喝著清茶,吃著糕點。也不用他發什麼言,辦事兒就足夠了。
甚至於都不用他辦什麼事兒,隻要站在楊廣身邊就可以,他的功勞就不會比誰少。
畢竟楊廣手下的人那麼多,在這種時候,找來保護自己安全的,楊廣第一個就叫了王言,這一份信任就在這呢。
這當然是過去的十餘年的時間中,王言忠心耿耿積累出來的。也是他今天行動乾脆,正如他所說,讓他乾什麼,他就乾什麼。
有王言在身邊,就給了楊廣極大的安全感,成可以當皇帝,不成王言也可以保護他退走。不論是去並州,還是去揚州,再加上王言這種無敵的統帥、戰將,楊廣到哪裡都有東山再起的本錢。
屋內的眾人,看王言的眼神也不一樣了。眼下的這種事兒性質不一樣,他們都知道,今日過後,王言注定要走進大隋的權力核心。
在緊張激烈之餘,他們已經在考慮今後要如何與王言相處了……
從始至終都沒有人認為楊廣不能成功,畢竟楊廣已經是太子了,隻要攔住了楊勇,清理了楊堅的身邊人,這件事就完事兒了。
主要還是在於宿衛宮禁的各級官員,如何平衡好這些人才是關鍵,楊廣的帝王術也在這裡體現。
一會兒,宇文化及以及其他的一些人回來,表示各項事情都安排好了。
楊廣站起了身,捋了捋身上的褶皺,隨即一甩袖袍,當先而出。
“走吧,諸位都是我大隋忠臣,理當去送陛下最後一程。”
王言手按著腰間的漢劍,跟在楊廣身後,其他的人依次跟上,到出了東宮,等候的王言家裡的三十部曲護衛在側,眾人一同往楊堅那裡過去。
到了大殿附近,這裡已經被宇文成都控製了,這小子威風凜凜的杵著兵器站在那擺造型,見楊廣過來,禮貌的躬身行禮,根本不去看跟在楊廣身後的王言,行過禮以後便跟在了一邊。
如此一直到了楊堅所在的寢殿,眾人停下了腳步,宇文化及伸手示意:“殿下,請。”
楊廣已經做好了準備,就要推門進去殺親爹。
王言攔了一手:“殿下乃一代聖君,如何能行此事?宇文化及忠心耿耿,不若讓他去吧。”
“王言!你……”
“你不願意?”王言微笑著轉頭,看著宇文化及。
楊廣也偏過了目光,斜睨宇文化及。
“王言狗賊!”
宇文成都憋不住了,直接抬起了手中的鳳翅鎦金鏜就要紮過來。
正此時,倉啷一聲,劍光一閃而過,王言已經手持著長劍,在宇文成都的脖子上留下了一抹紅痕。
“成都侄兒,你還不夠格,滾後邊站著去!”
王言收劍入鞘,不管宇文成都羞憤到顴骨高聳,咬牙切齒吱吱響,麵目難看到扭曲,看向了一樣臉色鐵青的宇文化及。
“宇文化及,殿下視你為肱骨,此時正是你報效殿下之時,為何臉色如此難看?當真不願?”
“陛下,臣請往!”宇文化及咬著牙,儘量控製著麵部表情,主動跟微笑的楊廣請命。
楊廣滿意的拍著宇文化及的肩膀:“去吧,宣華夫人在內,你可給我留著,彆學那李淵。”
“是,殿下。”
宇文化及重重點頭,隨即長出了一口氣,好像終於下定了決心,推開了大殿厚重的大門走了進去……
楊廣投給王言一個滿意的眼神,隨即就上前一步,雙手攏在袖子裡,身形筆直的站在敞開的大門處,看著宇文化及的動作,聽著宣華夫人驚恐的尖叫。
一會兒,裡麵沒了動靜,宇文化及走了出來,一臉的悲痛:“殿下,陛下駕崩了……”
已經開始投入狀態了,直接演了起來。
或許也是他真的很悲痛,畢竟是他動手殺的楊堅,殺皇帝可是大事兒,在場如此多的人都見證了,以後宇文化及就隻能乾這些臟活了。
皇帝都敢殺的人,又如何能得到皇帝的信任呢?儘管,這是楊廣讓宇文化及去乾的,但卻也不耽誤楊廣不信任宇文化及。
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
楊廣嗯了一聲,抹了一下不存在的眼淚,好像很慌張的跑了進去,確認情況。
“王言!”宇文化及咬牙切齒的盯著王言。
“看某家乾什麼?宇文化及忠心耿耿,某家還要向你學習呢。”王言對他挑著眉,氣的宇文化及好像要升天了一樣。
“老楊啊,你說是不是?”王言摟著楊素的肩膀。
楊素激靈一下,不自覺的有幾分顫抖:“對,丹陽公說的太對了,咱們就是要向宇文化及多學習啊。”
“你看看,當朝宰相都認可你啊。”
王言笑了笑,隨即沒再搭理他們,邁步走進了寢殿之中。
此時,楊廣正跪在楊堅的床前,愣愣的看著親爹的死相,也不知是否想到了從前的父慈子孝。
在不遠處,是已經嚇傻了的宣華夫人。也就是陳國公主,陳叔寶的妹妹,隨著陳叔寶一起被從井裡撈上來的。後來被當作戰利品,塞到了楊堅的後宮之中。
沒有人理會她,都在後邊默默的站定,看著楊堅的死相,各自動著心思。
一會兒,楊廣回過神來:“不是有密詔嗎?不是要放了我大哥嗎?那邊怎麼樣了,控製住了嗎?”
“已經封禁了皇城,他們全都跑不了。”
“去吧,按照原定的,把事情辦妥當。”
楊廣揮了揮手,於是眾人各自散去。
楊堅是被宇文化及勒死的,要找太醫來做保證。走漏的消息要摁住,關鍵人物如同楊勇、玉郡主等,都要控製住。
皇宮之內,一場大清洗已經開始。
同時楊廣也投入了角色,在眾人的參謀下,一道道的命令發下去,要在天亮之前,將局麵穩定住,否則拖延的時間長了,影響太大了,搞不好要出大問題。
因為倉促行事,準備不周,缺少了一些必要的溝通與交流,所以必要在今晚,同各方麵的人都溝通好。
現在已經是十一月份了,馬上就是年底,一些要進京朝拜的藩王估計都收拾好了行李,路途遠些的說不定都已經出發了。
不能在之前統一中央朝廷,那時候麻煩就大了,搞不好大隋用不了就會遍地反王,搞的好好的大隋江山四分五裂……
王言這時候也沒有閒著,他拿了楊廣偽造的皇帝手書,接手大興城內外衛戍的部隊。
楊廣還是有認識的,行事也很果決,如此大事,直接交給了王言去辦。這時候衛戍大興的部隊,絕對不能亂,能壓住那些人的,當然是非王言莫屬。
而王言也沒有讓人失望,在內城之中緊張的進行各種利益談判的時候,王言控製了內外各處城門,將文武百官全都封鎖在了內城之中。而後控製了外城的城門,保障了整個大興城的安全。
天方微微亮的時候,在砍死了幾十個將領以及小兵,囚禁了上百人以後,王言平和的接管了城外的大部隊。
而後增派了力量,把守著各處的外城的城門。而後又調遣部隊,進了內城、皇城,防備著其他的人行險。
做完這些,天還沒有全亮。
百姓們,甚至是絕大多數的官員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將軍,東門處抓到了一隊假傳聖旨的人馬,想要騙開城門。其中有人自稱太子……”
“帶過來。”
不一會兒,楊勇和玉郡主等人就被抓了過來。
“王公!”玉郡主看到了熟人,想要求救。
王言擺了擺手:“去找幾個女人過來,給郡主搜搜身。把那個人給我綁了,其他人全都關起來。”
“王言!你助紂為虐!”玉郡主大聲譴責。
王言沒有理會她的指責、咒罵,等到找來了女人,將玉郡主搜了一遍,確認沒什麼東西以後,王言從兜裡摸出了幾塊銀子,掰開了玉郡主的手,拍進了她的手中。
“玉郡主,剛才罵某家的那些,你最好爛在肚子裡。某家無心與你分辨對錯,你這些話某家也無所謂,但是他日不知道哪裡傳出了風聲,你、靠山王、叔寶他們,全都要死。這一次你就惹了大麻煩,去找叔寶吧,彆回家了,跟叔寶好好過日子。”
拍了拍她的肩膀,王言牽過了一匹馬,讓她走人……
玉郡主看了王言一眼,隨即打馬而去。
這時候,宇文成都強硬的闖了出來,癡癡的看著玉郡主消失。
他轉過頭對王言說道:“謝謝你,我會說是我放走的。”
感動自己的人太可怕了。
於是王言順水推舟,成全了他。
王言拍了拍宇文成都的肩膀:“楊勇給你了……”
看著王言翻身上了戰馬,疾馳進入了城中,宇文成都又神色複雜的看向了玉郡主消失的方向,久久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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