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年底時候,王言真的忙了起來,甚至於全家都忙了起來。
不止是有玉郡主等人上門,還有許多其他的豪門大戶派了能夠代表家族的頭牌,借著年底大朝拜的時候,來找王言蠅營狗苟。
有人來結好拉攏,有人來上門求辦事兒。這都是次要的,甚至有相當一部分的寒門子弟,大過年的也不回家,跑來找王言自薦,希望可以得到王言的賞識,做老王家的門下走狗,給王言辦事兒。
這當然是得益於王言的好口碑,因為他培養莊戶子弟的原因,找了很多的寒門子弟做老師,許諾了今後會給他們當官的機會。
哪怕如今楊堅已經在推行科舉製,但豪門大戶的力量仍舊很強大,科舉也不過是選一部分而已,剩下的官員名額,也還是為豪門大戶把控著,他們仍然能夠舉薦,能夠安排。
王言不是豪門,但卻已然是實在的大戶,又是堅定的皇家走狗,太子麾下頭牌,大隋戰神,他當然也有資格給人安排工作。
以前那些被他忽悠著給莊戶子弟教書的寒門子弟,在滅了突厥之後,他都給弄到了草原去當官。一來兌現承諾,二來也是加深他對草原的掌控。
如此再加上他對突厥部隊,對大隋邊軍的影響力,一定程度上,並州至草原的軍政事,他都有著相當的影響。
直接一點說,他同意了的事情不一定能成,但是他不同意的,一定不成。不過他是皇家走狗嗎,沒有不同意的時候,但這種影響力在那就是了。
說的具體一些,在太原的唐國公李淵,也得仰他王某人的鼻息……
也是他真辦事兒,安排了那麼多的寒門子弟,所以他在寒門子弟中的口碑相當好。各地的莊子,都是主動上門應聘教書的寒門子弟。
這之中直接的、有膽量的,就直接來到了大興自薦。
王言對他們的態度還是很好的,誰來都見麵,誰來都請吃飯,都要喝上兩杯,聊上幾句。有的給安排了工作,有的沒有安排,表示崗位有限,還要再等一等。
他能影響到的崗位其實不多,能安排的位置也很少,豪門大戶都在限製他的發展。不過總也能安排一些,安排不了的,他還有商事的產業,他還可以出錢給地方建學堂,讓這些人都去當老師,有機會再給安排上。
總的來說,不可能所有人都滿意,但寒門子弟們也都知道王言的處境,都還算是理解。
他們其實也清楚,哪怕是當了官,今後的路也不好走,也得是一路磕頭。畢竟王言就是現成的例子,當然王言沒有磕頭,可也就是如此,王言被豪門大戶集體排擠。
幸虧是王言自己牛逼,有必須存在的價值,同時陰招損招都不靈,這才保持了朝堂上的超然地位,誰都不怕,誰都敢惹,自己還沒事兒。
不過卻也正是這一點,寒門子弟們投靠了王言,至少可以保證安全。王言總有一天會執掌中樞的,他們也總有一天會雞犬升天。
哪怕沒有被安排工作的,王言給的待遇也是眾所周知的好。總結下來就是,不管乾什麼,隻要跟著王言,那就有肉吃。
還是那句話,是字麵意思上的有肉吃。發展了這麼多年,彆管豪門大戶怎麼編排王言,整個大隋的肉食,都在王言這呢。雞鴨鵝豬牛羊,這些肉食的價格是逐年下降的……
除了這些人來找王言,還有王言的一些舊部,一些受他幫助過的人,都來找他表忠心。
此外便是老王家龐大的商業帝國,散布在整個大隋各地,被挑選出來負責各個不同區域的掌櫃們,也來到了大興城,拜見一下家主,聽一聽最新的指示,做一個來年的規劃等等。當然主要還是蕭媚在跟這些人接觸,王言不過是出麵跟他們吃飯喝酒,勉勵一番罷了。
嚇唬人、收拾人的活,都是蕭媚乾的,她對這些人的掌控很深。玩心眼兒,拿捏人心,蕭媚是行家來的……
如此人來人往的到老王家拜見,一時的,老王家倒也還真有了大家族的氣象。
這些事情,彆人也都看在眼裡,他們也是第一次見識到老王家如此熱鬨,也感受到了如今老王家的勢力。
由於王言自身的強大,人們總是習慣於忽視掉王言掌控的勢力。王言是巨富的商賈,是無敵的戰神,對於赤民黔首寒門子弟行伍軍卒來說,是孟嘗君一般的人物,他舍得花錢,他對手下的軍卒們舍命相救,他給很多人機會,他帶很多人過好日子。
這時候,他們才意識到,王言竟然已經有了如此威勢……
然而對於這一點,李淵卻是很早就有了認識。
這一天,王言被召到東宮,見到了李淵和李世民。
“子言來了。”
“見過丹陽公。”李淵懂事兒的招呼,李世民也在他身邊一起行禮。
王言笑著還禮,說道:“你是國公,我是郡公,該是我給你見禮才是。”
“丹陽公說笑了,你勇猛無敵,滅國突厥,功莫大焉,於情於理,都是我要見過丹陽公才是。”
“好了,你們就不要客氣了。”楊廣擺了擺手,笑著說道,“找你過來,是唐國公也想要參與海貿,你帶他們玩玩,有問題嗎?”
王言乾脆的拱手應聲:“殿下又罵人了,吩咐便是,殿下如何說,某家便如何做。說起海貿,近日還有個好消息,尚未跟殿下彙報。”
“哦?又找找到新土地了?”
“殿下果然儘掌天下事。”王言含笑點頭,“就在我神州之東,東海儘頭便是一處新的土地,說是找到了金礦、鐵礦若乾,那邊的地也平坦,又帶回了許多種子,已經安排去,待開春便試種一番。”
“好啊。”楊廣高興的拍手,“那邊可有哪國能匹敵我大隋?”
“沒有,我大隋宇宙無敵。”王言說的斬釘截鐵。
“哈哈哈~”
楊廣狂笑起來,於是王言、李淵、李世民也都陪著笑,李淵還說好話捧哏。
滿意的擺了擺手,“加緊派人過去,看看那邊是什麼情況,還有什麼其他能為我所用的。”
“是,殿下,等到年後我就召集豪門大戶,讓他們一起隨同出發,到那邊建立港口。這個時候他們就要多出力,不能隻有咱們流血受累嘛。”
“是極是極,到他們發揮的時候了。是吧,唐國公?”
麵對楊廣笑眯眯的詢問,李淵連連點頭:“正該如此,丹陽公,待我家組建了船隊,便隨著丹陽公家的船隊一起行動,不求賺多少,隻求能為我大隋開疆拓土。將宇宙間的好東西,全都弄回我大隋的土地上。”
“你說錯了,唐國公。正所謂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哪裡不是我大隋的土地啊?”
“是是是,丹陽公說的對,天下都是我大隋的土地。”
於是楊廣又哈哈大笑起來,滿意極了。
毫無疑問,李淵是來跟楊廣服軟了,並且楊廣接受了李淵的服軟,這才把王言叫了過來,帶著李淵海外賺錢。
楊廣一直不滿意李淵,在破陳之時,李淵砍死了張麗華,讓楊廣耿耿於懷。於是找機會陷害李淵,將李淵趕出了大興,趕去了太原,同時還派人截殺,為秦瓊所救。
眼下大隋如日中天,楊廣積威日重,李淵是如鯁在喉、如芒刺背,坐立難安,再加上楊堅的身體每況愈下,李淵終於是下定決心,來找楊廣磕頭了。
其實楊廣叫王言過來,還有另一重意思,便是今後不要在太原為難李淵。
楊廣在太原呆過,王言也在那邊做過驃騎將軍,彆看漢王楊諒也在那邊,他們都不行。那邊的權力,至今也還是被楊廣捏在手裡。王言的威望,到今天也沒有消散,那邊都是他的舊部。
就算打完了仗以後把部隊打散了,軍官都送到了彆的部隊,但總有留下來的。而且王言的影響力,並非是來自於軍官,而是來自於底層軍卒。就算沒有軍官,他派個人過去,也能鼓動軍卒嘩變,何況那邊仍舊還有不少效忠他的軍官。
所以李淵在那邊的日子過的也不好,真是如履薄冰,戰戰兢兢。
眼下跑過來給楊廣磕頭,王言看的出來,雖然李淵還很有幾分不習慣的尷尬,但卻已經是放鬆了下來。
李世民在邊上沒怎麼說過話,眾人說話他微笑,眾人笑他跟著一起笑,一直在默默的觀察。
王言感覺的到,李世民在分析判斷,研究楊廣和他王某人都是什麼樣的選手。
可惜,眼下的李世民還很稚嫩,甚至就算他是之後的天可汗,也分析不出王言。而楊廣是屬狗臉的,喜怒難測,李世民一樣分辨不出來。
王言留下吃了頓飯,大家一起商業互吹,這事兒也便就如此過去了,大家今後都是一個戰線的……
又是幾天過去,終於是到了年前的大朝會。
各地的藩王,除了有公務的,能來的基本上都來了。也是這時候,王言久違的見到了楊堅。
他是司農寺卿,每月朔望當然是要參與大朝拜的,不過也正是因為他是司農寺卿,他借口公務,帶著一大堆孩子在外巡查了不少時候,上任了司農寺卿以後,基本沒怎麼見過楊堅。
彆人也樂得他不來上朝,省的他在朝堂上又發表什麼看法,指著誰的鼻子罵。雖然上朝的時候,大家說急了也會全武行,但顯然王言是不一樣的。
加上平日裡沒有什麼軍事行動,即便有,也沒有到出動王言的地步,所以大家已經默契的忽視了王言。
也就是到了年底,丹陽郡公府邸門庭若市,大家這才又想了起來,又開始打探、研究王言現在的勢力。
當然,見了王言的麵都是笑嗬嗬的。
如今王言的位置已經很高了,然而在大朝會的時候,他也還是落到了中間的位置去。因為外麵的各種王全都來了嘛,他這個郡公,就不是很顯眼了。
不過王言也無所謂,雙手攏在袖子裡,盤腿坐在一邊,正好位置不錯,大殿的柱子就在他身邊,於是他懶洋洋的靠在了柱子邊。
場中在做著報告,講著國朝富裕,民生幸福,誇耀著楊堅的功績。
而楊堅則是高高的坐在龍椅上,俯瞰著他的帝國。
王言的眼神很好,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楊堅的麵色,是不正常的紅潤,雙眼已經很有些凹陷,人也清瘦了不少,嘴唇還乾,呼吸也不均勻了。
聽說就在今年夏天的時候,楊堅寵幸了陳國公主,也就是宣華夫人。為了這件事,獨孤伽羅跟楊堅鬨了矛盾,獨孤伽羅的身體也不好了。
王言已經很久沒有見過老丈母娘了,不過瓊花倒是時常帶著孩子進宮說話,她同王言說獨孤伽羅的身體也是每況愈下,頑疾難愈。
按照王言的判斷,楊堅和獨孤伽羅這兩口子,基本上是過不去下一年了。
獨孤伽羅死的沒什麼問題,楊堅的死就純怪王言了。畢竟他幫助楊廣提前了三年上位太子,楊廣也是狠,直接就開始給親爹下毒了,這才導致了楊堅也早死了一些時間。
當然主要原因還是怪楊廣,跟王言可沒關係,他王某人可是忠心耿耿,絕對的大隋忠臣……
參與了大朝會,就是過年時候的皇宮宴請,之後便是十五的大朝會,加上賞燈等等活動,如此一番過後,便是開始了新的一年。
各路藩王離去,大隋朝庭繼續的運轉,王言的生活也又一次的回歸了原本的軌道。
他一心的帶著已經擴大了一些的司農寺搞農業研究,種了從大洋彼岸弄回來的辣椒、花生、土豆、玉米等等作物,也改良其他的種子。
為了開展工作,他把自己家的一部分人手也調了過來,而不是分開兩邊研究。他還是很有認識的,不必分的那麼清楚,畢竟以後都是他的麼。
國朝也尚算安寧,突厥滅國的餘威猶在,不過四夷惡性難改,又開始有事兒沒事兒的試探找事兒,邊疆爆發了一些小規模的衝突,卻是不為大隋重視的,也就是派了史萬歲,苦哈哈的跑去了西邊打吐穀渾。
目前還是要解決南方的百越、嶺南,等安穩了南方,國朝又積蓄了足夠的錢糧兵甲武備,那時候才是又一次在北方開戰的時候。
眼下朝臣對這些還是有認識的,隻要王言吃好喝好養好身體,等國朝攢夠了錢,派王言上陣就完了,不一定能滅國,但肯定能大勝。
所以國朝又是安穩起來,隻有一波又一波的政治鬥爭,主要是楊廣掀起來的排除異己,打壓豪門大戶。
這些風波都到不了王言的身上,他的存在就已經是楊廣手裡的王炸了。隻要給兵權,立馬四方臣服,楊廣說啥是啥。
不過顯然,有鑒於王言的威勢,楊堅、楊廣也是默契的壓製著王言。
王言無所謂,老老實實的經商種地養豬,暗戳戳的到處圈地。豪門大戶們也都當看不見,跟著他一起在海外發財,賺回來大量的財富,皆大歡喜。
安寧一直持續到了九月份,獨孤伽羅死了。
然而大家裝出來的悲痛還沒有持續倆月,到了十一月十日傍晚時候,楊廣急召王言,要他帶著麾下部曲,披甲執銳前去東宮。
這天,大興落了大雪……
日常感謝打賞、投月票、推薦票以及默默看書的好哥哥們的大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