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獵豹出籠(13)
因為霍直的電話內容,雷波的信心更加堅定了,雖然他也聽出了電話那頭的人對自己和老疙瘩的加入表示憂慮,但這純屬人之常情,完全可以理解。他沒有刻意去掩飾內心的激動,紅著臉膛說:“你剛出工,先穩當一段時間,然後找個晚上能出來的機會,咱們就行動!”
霍直讚同地點點頭,鄭重地問道:“電閘箱子在指揮部,怎麼斷電?”
雷波似乎早就成竹在x,想都沒想,直接說道:“這就得創造機會了,行動前我先製造點兒電路故障,然後名正言順地到指揮部把電閘拉下來,趁著這個時候,讓老疙瘩拿老虎鉗子剪開電網,把預設的連線架在電網上邊,合閘之後電網照樣有電,咱們就可以從連線下麵的豁口鑽出去。”
“不會有危險嗎?”霍直很是疑慮。
雷波的眼神十分堅定:“電網底下剪斷的豁口足夠我們爬出去的,連線是個拱形大彎,碰不上就沒有危險。”
“這麼說,連顯示電網是否通電的顯示燈都不用動手腳啦?我還專門為這個設計了一套方案呢!”霍直的心情又寬鬆了不少。
雷波點頭表示肯定,一臉向往地說:“嗯。如果順利的話,天亮之後才能被發現,那時候我們早尥沒影兒了!”
“晚上除了崗亭裡執勤的雜工,沒有管教站崗吧?”
“警察遭那罪?白天人那麼多都沒有,何況晚上了!”
具體步驟商定之後,兩人鑽出小屋,假模假樣地開始第二圈巡查……
第二天,二彪子的手下送來五萬元現金,裝錢的香煙混在十條軟中華裡麵,絲毫不露痕跡。在電工室裡將現金取出之後,當晚,霍直就把錢分了。加上自己手上原有的現金,三人身上每人藏了兩萬,都是精心掖到棉褲裡麵,安全又方便。
其實,霍直的心思和雷波、老疙瘩有著十分明顯的不同,後者考慮的隻是脫逃細節而已,而霍直要考慮的可不單單是這些,還有更重要的。當然,這種心思他是不會讓雷波和老疙瘩知道的,因為這屬於他內心深處不可表露的秘密。
聰明人在麵對重大抉擇和行動之時,都會多長幾個心眼兒。其實,他能夠斷定翁兆剛讓槍漏子無條件幫助自己是出於真心的,根本無須防範。但複仇者心中那個魔鬼很固執,哪怕與仇敵的親密表演再天衣無縫,複仇者仍然不會把善意當成善意,隻會把一切都當成含了砒霜的蜜糖,無論何時都不能儘情去享用。何況,霍直還是個有深層秘密的人,而且還是關係到生死存亡的大秘密。就算翁兆剛對他如親兄弟,完完全全把他當成自己人,但那都是徒勞的,因為他心裡再清楚不過這樣一個事實,無論翁兆剛怎麼做,事實上,他和翁兆剛永遠都是不共戴天的仇敵,兩人並存的路上,必須倒下一個。否則,事情將無法結束。現在麵對越獄逃亡這樣的大行動,他必會在內心深處預設一道堅固的防線。這種防範則顯得太必要了,簡直就是必不可少。
接下來的幾天幾夜裡,霍直都沒閒著,總是在最安全的時刻掏出雷波的那部小手機,從皮帶扣那個最隱秘的夾層裡摳出那張最保密的手機卡,與母親和簡思葉惜時如金地聯係。
這麼久以來,簡思葉在單位請的病假條一張接一張,一張到期了再續請下一張,一直守在霍直家裡,以一個兒媳婦的姿態照看癱瘓的婆婆。也許,這就是女人的愛情主張,一切都為愛情讓路,包括親情。經過幾天的溝通,霍直發現母親的狀態似乎已經被簡思葉的態度溶解了,不再追問自己的下落,隻是一味地要自己保重身體。而且還再次表明一個母親的期望和理解,用無與倫比的偉大母愛支持著自己的一切,仿佛把自己的神秘處境當做了一個驛站。隻是,這個驛站太長了,險些長過牽掛的極限。
母親能有這樣的態度,霍直輕鬆不少。他把自己的策劃合盤向簡思葉托出,然後讓這個最信任的姑娘隨時做好準備,一旦收到他的電話,提前開一輛可靠的車子,到指定地點接自己。
開始聽到這個計劃的時候,嬌柔的簡思葉嚇得夠嗆,那顆年輕的小心臟險些沒蹦出來。但她知道能讓自己幸福最大化的模式就是長久地跟霍直在一起,想到能親自把心愛的人接出極險的境地,她立馬就不怕了,反而渾身充滿了力量,膽子好像瞬間膨脹了無數倍,大的不得了,簡直忘了怕字怎麼寫,堅定地答應下來,並且無限期待那一天快快到來。
安排好這一切,霍直的心裡踏實了許多。
轉眼半個月又過去了,霍直的身影已經在生產區變成了熟悉的景物,被所有人接納為感官係統的熟悉影像。同時,宏偉的計劃也日漸成熟。
這天早晨,霍直小聲對身旁檢修變壓器的雷波說:“明天是孫中隊值班,這家夥愛吃狗肉,我找拉煤車司機買條菜狗,你看咋樣兒?”
雷波停下手中的活計,他知道霍直這句話的潛台詞就是:明天行動。不由得興奮起來,使勁兒點了一下頭,說道:“好,今晚我就讓老疙瘩準備老虎鉗子。”
“我給你倆的那兩套衣服試了嗎?”霍直問完,扭頭望著不遠處一個持槍站崗的獄警。
雷波繼續忙活手中的工作,小聲回答:“試了,挺合身,咱們仨的身材差不多,把休閒裝往囚服棉衣上一套,誰也看不出來。再說了,你衣服上的‘犯’字是用白布縫上去的,又不是油印,一撕就掉。”
“不合身也沒關係,我一會兒打電話告訴接咱的人多帶兩套衣服。”
“那樣最好,要不然乾出去之後還得再找地方買衣服。”雷光手上使勁擰著一顆鬆動的螺絲……
回到電工室之後,霍直摘下掛滿白霜的狗皮帽子,摸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第二天上午,一條褪完毛的菜狗就運進來了。孫中隊喜滋滋地衝霍直說:“衛東,你是不是饞我那半瓶藥酒了?又拿這麼肥的狗肉勾引我啊?哈哈……”
“真猜對了,領導,上回嘗了一下你的藥酒之後,這些天我就總惦記,喝彆的白酒總覺得不夠勁兒,您不會舍不得吧?嗬嗬……”霍直故意使出激將法。
孫中隊一撇嘴,說道:“我是那麼小氣的人嗎?不過,今晚是柳副大隊長值班,他那個人事兒挺多,你們得去打個招呼。”
顯然,這是孫中隊不想頂著壓力和犯人一起吃狗肉,暗示自己去“擺平”柳副大隊。霍直哪能不明白這種小心思,輕鬆地說:“估計問題不大,等一會兒我給柳副大隊拿兩盒煙,他肯定給麵子。再說,我和雷波也不在外麵待一宿,零點班收工,我倆就跟著回監舍。”
“行!就這麼著,反正山高路遠,獄領導和科室領導也不能半夜查崗,你倆就等零點班收工一起回去吧!”孫中隊樂嗬嗬地接過一包霍直遞過來的軟中華“工作煙”,披上警裝棉大衣,向井口走去……
北方的冬夜總是來得很早,五點不到,天就擦黑了。噴香的狗肉在雷波的料理下愈加饞人,再配上小雞燉蘑菇和醬悶泥鰍,這桌佳肴可以說讓人垂涎x滴。
人家大隊級彆的領導是輕易不會跟犯人坐在一張桌吃喝的,孫中隊先親自把狗肉和配菜給柳副大隊送去一份,又用口杯給他倒了二兩藥酒,再加上霍直事先貢獻的兩包軟中華,這位今天值班的最高行政長官就沒那麼多事兒了,暖暖和和地待在大隊指揮部裡,就著美酒佳肴欣賞電視節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