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同仇敵愾(3)
霍直很是感動,忽然感覺這串數字是活的,具備非常感x的生動,又攜帶著一種盲目的力量,不聽命令不守規矩,見山打洞遇水搭橋,所向披靡一往無前,而且盲目中裹挾著快意,這就是人類的本質,也是生命最赤裸的意義。就算自己不承認,也沒有力量去否認。感慨少許之後,他急忙發去短信:太多了,用不完的,無以回報。
簡思葉回複;不多,正好是我的全部。但願這些散碎銀兩能夠派上大用場,讓你那特具純粹男人味兒和力量感的弧線更加挺拔。
霍直心中再有青春的躁動也不能去坑這位善良又可愛的姑娘,因為他踏上的是一條不歸路,給不了人家任何期待。如果再糾纏下去,隻能給她徒增無限的痛苦。想到這兒,他回複道:方便時奉還,保重。
簡思葉馬上發來帶著甜腥味兒的字眼:歡迎騷擾,保重。
有了這兩萬塊錢,霍直不但眼前的窘迫解決了,而且還裝備了一下自己。到商城添置了新皮鞋、深色西褲、還有一件帶著毛領的真皮夾克,又進發廊理了一個乾練規整的發型之後,他到一家俄羅斯藝術品商店買了一把鋼弩,是那種帶著瞄準鏡,發射可以穿透一厘米鐵板箭矢的真家夥。
本來他想買那支更有勁兒的魚槍來著,但未成行。一是價格問題,二是魚槍太大,不適宜隱藏。那隻鋼弩就不一樣了,用時打開,不用時可以折疊。而且附帶十支尖端像剃頭刀那麼鋒利的箭矢,隻要翁兆剛沒戴頭盔,沒穿防彈衣,一箭射中,必將其穿個透心涼。
回到出租屋,霍直擺弄著鋼弩,仇恨和正義交織於一體的情愫使他渾身充滿了力量,在不到三十平方米的小屋裡,那塊寫著“翁兆剛”二字的厚木板可遭了罪了,被他射出的鋼箭無數遍穿透。
每一次射中靶心,他的目光都增加一分明亮。對於沒地方弄槍的普通百姓來說,報殺父之仇的偉任似乎難上加難,可是,在這件利器之下,希望則愈來愈近,簡直指日可待。
練箭有了進步之後,霍直把複仇計劃推行致下一步驟。他每天從早到晚隱藏在皇朝大酒店附近,緊緊盯著樓下那台閃著黑亮光芒的奔馳s600。
嚴冬的寒冷在人世間肆無忌憚地抖著威風,隔著厚厚的棉衣,人們的汗毛孔都緊緊地閉合。經過七八天的觀察,他已經確認了目標,斷定那個總是坐在奔馳後座上的白淨中年人就是爛仔胡磊口中的槍漏子。但他沒有交通工具,人家奔馳一走,他隻能從商場的櫥窗前躥進斜對角的小飯館裡,進行著來回調換地點的守株待兔。
這樣不是辦法,就算自己有交通工具,總是跟在人家後麵,也會引起懷疑的。怎麼辦?他把裝著鋼弩的帆布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心不在焉地吃著那碗芳香四溢的雞湯混沌……
想來想去,唯有跟蹤槍漏子一招。但是,怎麼跟呢?雙腿總跑不過豪車的輪子吧?必須得弄一輛交通工具。打定主意,霍直放下混沌碗,直接坐線車到了二手車市場。左選右選,最後看中了一輛已經接近報廢的帶篷“港田”三輪摩托車,要價才六百元。他心中揣摩:隆冬季節的春江城冰天雪地,就算鏟雪車再努力,整個冬天的街道都是夾冰帶雪,猶如一麵擦不乾淨的鏡子,再加上車流龐大,交通時常堵塞。尤其早高峰和晚高峰,偌大春江城就像一個天然的大停車場,每條街道上都是緩慢蠕動的車流。這種情況下,想必槍漏子的大奔也奔不起來,這輛油門擰到底也能飆八九十邁的港田倒是凸顯出了優越x,有個犄角旮旯就能鑽過去。隻要大奔彆上高速,咬上它應該不成問題。
於是,他跟車主說自己買這輛破車不是拉腳,而是要改裝彆的東西。這樣一說,連身份證都不用出示了,也不必去車管所變更手續。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最終以四百五十元成交。
為了不讓這輛三輪車引起人們的注意,他又想了一個辦法,開著它來到一家汽車裝潢商店,給車身定製了三套“篷衣”。每套篷衣的顏色都不同,把這種軟塑製品往車篷上一套,嘿!還真不錯,跟衛生條件較好的三輪出租車一摸一樣。隻要每天更換篷衣,就不會引起彆人懷疑。往皇朝大酒店旁邊的街口一停,儼然一台待客的三輪“摩的”。
春江城的冬天像要把地球凍裂似的,冷得讓人心焦。雖然經過霍直的細心粘塞,但港田車篷也就是擋擋風,如果不發動車子,開足熱風,照樣凍手凍腳。就這樣,鍥而不舍的盯梢開始了。
兩天下來,霍直成功地跟住了槍漏子的大奔。反正大奔行駛的路途都不遠,全在市區內,而且港田三輪動不動還可以躥上人行道,加之總是改頭換麵,所以,這種小兒科級的跟蹤暫無破綻。
五天之後,霍直記準了槍漏子常去的幾個地點,一個是他位於春江城某高檔小區的家,另一個是一家大型桑拿洗浴中心,再就是公安局等政府機關部門,其餘時間都縮在皇朝大酒店裡。反正裡麵娛樂、餐飲等設施一應俱全,在哪兒都是錦衣玉食的逍遙日子。
這個寒假霍直跟母親撒了個謊,說自己要一邊打工一邊研究一個新課題,過年時再回家看望母親。今天已經是臘月二十六,還有四天就大年三十了,他心中的仇恨如同這數九嚴寒的氣流一樣,又焦躁又無措。每每情緒低落到極點時,他就從三輪車裡下來,在凍得梆硬的馬路牙子上使勁兒跺一會兒腳,好像殺父仇人翁兆剛就踩在腳下似的。但這隻是他潛在的情緒,因為一個聰明的年輕人在經曆過重大失去之後,成熟的速度是驚人的。他已經可以輕鬆駕馭自己的麵部表情,苦悶都埋在心裡,每當有行人問他的拉腳三輪車走不走時,他都抱以歉意的微笑,說自己在等人。
他沒撒謊,他確實在等人,而且心急如焚地等、抓耳撓腮地等。他知道“皇天不負有心人”這句話不是假的,隻要自己堅持不懈地等下去,遲早會感動上蒼,賜予自己一個手刃仇人的機會。尤其是這幾天最關鍵,因為他對爛仔胡磊提供的信息深信不疑。相信隻要“根”還在這裡,任何一個中國人都會回家過年的。不可抗力的變故除外。
翁兆剛會有什麼不可抗力的因素嗎?顯然不可能。他要錢,數以億計的百元大鈔可以用火車皮拉;他要勢,簡直就是這座省會名城另一個層麵的土皇帝,跺一跺腳,春江大地顫三顫。隻要人活著,隻要飛機照常飛,他就沒有不可抗力的因素,絕不會想到有一個寒門學子正想方設法地要他的命。所以,他一定會回家過年的。
乾大事的人都是自信滿滿且信念堅定的。霍直每晚都把槍漏子的大奔跟進他家所在的那個小區,然後再找個背風的角落耗上一個多小時,確定槍漏子不會再出來了,才回到溫暖的出租屋,練上一個多小時箭,再沉沉入睡。
臘月二十八了,兩天之後就是春節。母親每天都打電話催促兒子回家,霍直心急如焚。為報父仇,為了讓正義在這塊土地上華麗現身,這位政法係的高材生選擇了這種玉石俱焚的方式來捍衛正義。他認為如果自己真的做到了,不但為父報了仇,同時也為春江人民除了一害。隻是苦了一顆慈母心。做為一名立誌要捍衛正義的學子,他覺得哪怕自己真的為了除掉翁兆剛而毀了自己,也是值得的。因為隻這一件事,它的功勳就不亞於為正義事業而奉獻的普通一生。值了!無可厚非,絕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