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強敵現身
歲月並不因邪惡的存在而停滯不前,曆史也真會翻雲覆雨,同一地點,繼四爺之後,又出現了一個翁兆剛。財富、智慧、手段、聲望是強有力的結合。轉眼七年過去了,翁兆剛這個名號已經像重型裝甲車一樣,山呼海嘯地震顫著春江城。傷痕累累也罷、顯赫榮耀也罷,任憑危險時時刻刻肆意淩遲也罷,反正他不屈不撓地以如雷貫耳的形式充斥著這個鋪滿了他傳奇的城市。這個名號已經長在了春江城隱形社會的肌膚裡,甚至趕超了當年的四爺。與他交好或逐步降服的各區縣老大,都在不知不覺中歸到了他的麾下。除了外道區的袁南和他統轄的三個郊縣還與翁兆剛保持著井水不犯河水的姿態之外,翁兆剛的勢力已經席卷了春江城七區中的六個區,十二縣中的九個縣,甚至整個春江省的江湖都默認翁兆剛是春江黑道的第一把交椅。而袁南則是釘在他眼中的那根鋼刺,不拔就這麼礙眼,若拔,必大傷大殘。
於是,翁兆剛和袁南就這樣既明且暗地雙峰並峙。但七年來,兩幫勢力卻從未產生過交集,連手下人都沒發生過摩擦。也許真像《三國演義》裡的諸葛亮和周瑜、司馬懿一樣,往往真正的對手更是真正的知己,彼此之間的默契堪比情侶,簡直是心意相通。所謂高手過招差之毫厘。除去一些資深的老輩江湖人物從中斡旋,兩個人也刻意在狹路相逢時收斂羽翼,儘量避免事端。平時也嚴令手下人行事不能越界,生怕大傷大殘的血戰一融即發。
但,俗話說一山不容二虎,一江不容二龍。江湖是隱形社會的戰場,就像人類本性中的貪欲一樣,人心不足蛇吞象,任何一個霸主也不能容忍另一個一直與己爭鋒的強悍對手在臥榻之側酣睡。姑且不論袁南按兵不動的原因是在保存實力避翁兆剛正勁的勢頭,還是另有它謀,但翁兆剛遲遲未對袁南動手,確是有所忌憚的。
原因之一,袁南其人與一般的江湖刀槍有所不同,他雖然也是靠著好勇鬥狠起家,但卻比那些一輩子隻靠槍杆子吃飯的刀槍們智謀深遠,一直在擴張勢力、大發其財。同時,他竭儘全力勾結官場,用時髦的話說,就是走上層路線。因為他知道,融入官場才會清晰捕捉權利之下不可告人的隱秘世界。也隻有這樣,才能利用權利壯大自己。於是,他節節向官場攀升。具體已經攀結到哪個層麵還不得而知,不過給人的感覺就是這個人的“根”很深,罩在他的陰影下,有種“隻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的感覺。他的黑道曆程很具傳奇色彩,走出工讀學校就混刀槍,十八九歲成名。三十歲不到,就能輕易擺平兩場槍殺致死的人命官司,又把外道區的拆遷大權攏到手。而且還壟斷了北至佳市、南至廣州的空車配貨(物流)。更讓人刮目相看的是,他的勢力統轄範圍內很少出事,無論娛樂業還是賭局、甚至包括毒品行業,都未造成太大影響。這就說明他操控、平衡事物的能力很強。同時,更能說明他在官方的人脈深廣,有大人物在背後撐腰。
原因之二,是他手下的人硬。能與牙簽寶、黑軍齊名的大將就不下四五位,甚至還出現了紅毛、章君這兩位在四爺時代就以金牌戰將名滿江湖的人物。四爺被打黑之際,紅毛、章君都是得袁南大力相助而急遁外地才幸免遇難的。所以,兩人為報救命之恩,一直隱沒於袁南麾下,成為袁南稱霸江湖的核心力量,任何時候冒出來,都是可以撼動江湖的人物。這還沒算上人稱“絕頂軍師”的郝明子為他出謀劃策,貢獻著首席智囊的能量。如今再加上他積斂多年的雄厚經濟實力,簡直是兵強馬壯,江湖實力一流。如果不是橫空殺出翁兆剛這位黑道梟雄,從理論上來講,目前春江的第一把交椅非他莫屬。
不言而喻,翁兆剛和袁南都是彼此心頭的一枚硬刺。七年過去了,一切都很平靜。但江湖險惡,表麵上越沒有絲毫的摩擦,沒準暗地裡醞釀的殺招就越淩厲陰毒。正如平日裡江湖中人茶餘飯後所談論的那樣:彆看表麵風平浪靜,沒準下一秒就得出大事兒!翁兆剛和袁南不會永遠消停的,一場血戰在所難免……
七年來,翁兆剛征服的任何一個江湖人物,或者扶植任何一位縣城大哥,都不是發自內心的高興,因為於他而言,對付那些普通大哥並不艱巨,就好比用起重機拔掉一株長勢凶猛但根基並不牢固的樹木一樣,乾掉對方是必然的。真正讓他絞儘腦汁、頭發越掉越少的還是袁南。他在這幾年裡謀劃了無數個鏟除袁南的計劃,但最終都未成行。近日他終於做出決定,要想穩妥鏟除袁南,必須逐步瓦解其黨羽,先把其“四梁八柱”逐一拔掉,然後再走更上層的路線,一定要覆蓋住袁南的官方能量,設計事端,借政府的鐵腕撅折他!
聰明的大人物在謀劃對手的同時,肯定也會揣摩對手將會以什麼手段對付自己,這是一直困擾翁兆剛的重大課題。幾位暗中幫助他的江湖“智多星”也沒給出正解,直至1997年5月份的一天深夜,他才因為遇襲而茅塞頓開……
這天午夜一點多了,月朗星稀,遠處鬨市區也靜了下來。翁兆剛的黑色“奔馳s600”剛從某位大領導的隱秘私宅駛出,一輛“本田400”公路賽摩托車突然從斜刺裡衝過來,車手動作十分利落,左手駕車,右手一抬,“噠噠噠……”迎著車頭就掃過來一梭子彈,副駕駛上那名榮獲過全省散打冠軍的保鏢小文x部中彈,隻吭了一聲就歪在車裡,血花噴出一片……
司機的胳膊和肩膀也被子彈打中,車子一歪,險些將摩托車彆倒在胡同裡。後座上的翁兆剛和另一名保鏢剛貓下腰並掏出手槍,又出現了一輛摩托車,槍手用的是威力強悍的“”,單腿點地,連間隔都沒有,“轟……轟……轟……”五發獨頭槍彈都射在車窗和車門上。那種衝擊力似乎把沉重的車體都搖動了,火花擦出的亮光在暗夜的小巷十分耀眼……
這個時候,車裡的人多希望這台“奔馳s600”是防彈的該多好啊!也不至於把翁兆剛的右肋和右大腿轟得血肉模糊,被擊碎的車窗玻璃還險些把他的喉嚨割斷。傷痛有著奇異的刺激效果,能把瀕死時刻的感覺烙印在心裡。隨著血流,異樣的疼痛遍布周身,仿佛每個細胞都嚴陣以待,謹防死亡的痛苦奪去他的神智……
千鈞一發,保鏢還真儘責,不顧臉上的擦傷,死死把翁兆剛撲在身下,但卻沒有子彈再射過來。
因為就在“本田400”上的“微衝”槍手又反身撲來的當口,一台“藍鳥”轎車把摩托車擋住,從車窗裡伸出三支槍口,同時射擊,子彈把牆壁打的噗噗作響……
摩托車手急忙掉頭,眨眼消失的無影無蹤。
要麼怎麼說小心駛得萬年船呢!翁兆剛一直小心翼翼,就怕那一直引以為傲的敏銳直覺在關鍵時刻令人困窘地背叛自己。近年來,無論到哪裡,他都做著兩手準備,明著車裡配備了兩名保鏢,實則暗處還有一組隨時更換車型的槍手保護著。如果不是這樣,今晚估計就是他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