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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嘉樹被接回來第二日,榮之珩帶他去私人醫院做全麵的檢查。
血檢的數據已經彙聚成報告出現在了邱章的手中,上頭顯示嘉樹的各項指標都是偏低,有很嚴重的貧血和營養不良,另外他還被長期惡意地注射雌激素之類的藥物,身體內的激素水平也是不正常的。
配型結束,還需要等待一周左右,才能出結果。
邱章則先拿著嘉樹的身體報告找到了榮之珩,他把嘉樹的身體情況告知了榮之珩,“榮先生,你需要知道,即使配型成功,你也要等半年的時間,讓你弟弟的身體恢複。”
榮之珩坐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膝蓋上擺放著平板,本是麵無表情處理著工作上的事,聽到邱章的話,他抬起頭來,神情淡淡道:“那孩子不是我弟弟。”
說話間,嘉樹緩緩從檢查室裡走出來。他的臉色有些蒼白,邱章立刻走了過去,從口袋裡掏出一粒巧克力遞給他。
嘉樹接過巧克力,小聲道謝。
邱章比他年長了二十歲,家裡有一個兒子,比他小了四五歲,但身高體型卻和嘉樹差不多,所以他在看到嘉樹時,總是忍不住多一份惻隱之心。
榮之珩收起平板,走至嘉樹身前。他高大的身影,投下大片陰影,籠罩著嘉樹。
嘉樹看向他,榮之珩露出溫和的神態,“餓了嗎?我帶你去吃飯。”
嘉樹吞咽,想說不餓,肚子卻出賣了他。
榮之珩看著他窘迫的樣子,嘴角向上撇了撇。
吃飯的地,是榮之珩常去的一家私房菜館。
榮之珩開車,嘉樹坐在副駕駛,手緊緊拽著安全帶,下巴緊緊繃著。車子在紅燈前停下時,他的頭瞥向窗外,緩緩深吸了口氣。
榮之珩側頭,瞧他拘謹的樣子,手指輕敲了一下方向盤,打開了音箱。
小提琴聲優雅響起,嘉樹就往他這邊看去,榮之珩則說:“榮旗以前是小提琴手,他愛聽這種音樂,你聽得慣嗎?”
嘉樹沒吭聲,隻是揪了一下安全帶,身體微微前傾,側著耳朵,幾乎要把整個腦袋都靠在出聲口那裡。
榮之珩覺得他這樣子有些好笑,不禁問:“怎麼樣?”
嘉樹昂起下巴,白淨的臉上,兩雙眼眯成了一條線,嘴角高高翹起,嘴唇中間的兩粒牙齒像是兔牙一樣,顴骨往兩側耳朵靠近。
綠燈亮了,榮之珩的視線從他臉上收回,而後就聽他說:“好聽的,哥哥,我喜歡。”
南山私房菜開在市中心,占地卻是有80餘畝,跟個小公園差不多大。
車子停在門口,就有門童過來,見是榮之珩,隨即笑臉相迎道:“榮先生,您今天過來用餐啊?”
榮之珩拉開車門,“沒預定,還有位置嗎?”
“有的,您來肯定給您留位置的。”
榮之珩見嘉樹還沒出來,回頭就看嘉樹正在鼓弄車門鎖。
他便繞過車頭,拉開車門,單手擋在嘉樹的發頂,見他下車後,輕輕關上車門。
嘉樹還有些低血糖,雙腳落地,身體晃了晃。榮之珩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臂,把他拉到自己身邊,“還頭暈?”
嘉樹搖頭,臉上卻是毫無血色。
榮之珩想到邱章的話,便說:“你要多吃點。”
嘉樹說好,很是乖巧順從的樣子。
門童的目光落在嘉樹臉上,嘉樹還是不適應陌生人的視線,抓住榮之珩的袖子,悄悄躲在他的身後。
榮之珩多少已經習慣,任由他把自己的西裝抓得滿是皺褶。
南山私房菜外形是一座古色古香的院子,推開紅木大門,跨過門檻,入眼是一麵白底黑瓦石牆,牆麵上有拱形鏤空。他們繞過那麵牆,往左拐,有一條鵝軟石小路,路旁是類似於蘇氏園林那般的層疊山水奇石。
恰逢傍晚,金輝色的光落在假山、流水還有翠黃漸變的葉子上,是美輪美奐的夢幻感。
嘉樹何曾見過這些,在他的世界裡,最美的恐怕就是那紛紛揚揚落下的桂花雨。
他不禁看呆,腳步慢了下來。
榮之珩察覺到他的變化,回頭看他,“怎麼了?”
嘉樹揪著他的袖子,雪白的臉在淺金色的光裡,透著一股往上拔的生命力。小孩指了指旁邊,踮起腳來似乎要和他說。
榮之珩看了一眼前麵的侍者,對方立刻背過了身。他不動聲色附身側頭,隻覺得耳朵那裡有暖風吹過,而後就聽嘉樹說:“哥哥,我想去那邊看看。”
榮之珩沒想到他是這要求,隨手揉了一下他的頭發,“去吧,不過注意彆摔了。”
“好。”嘉樹說著立刻小跑了過去,從背影看就跟隻小兔子一樣,一頭紮進鬱鬱蔥蔥的樹影裡。
榮之珩背著手在路邊上等,侍者忍不住用餘光小心翼翼朝那樹叢裡看去。
秋日的風漸漸吹起,太陽落在石頭尖上,沿著石壁的崎嶇逐漸往草叢裡消失。有五個人從外走了進來,依舊有侍者在前領路,快到榮之珩這邊時,他們微微一愣。
走在最前麵的男人身材高挑,黑色綢緞襯衫和黑色長褲,側頭正同身邊的人談事。走過榮之珩時,微微側身,餘光掠過榮之珩的臉,又迅速收回。
嘉樹從疎疎密密參差樹影中走來,喚了聲“哥哥”。
榮之珩抓住他的胳膊,他額頭上是細細的汗,幾乎是靠著榮之珩站著,聲音低低軟軟,又叫了聲哥哥。
賀觀洲他們一行人還未走遠,聽到那聲音,不禁都好奇看去。
婆娑樹影和黯淡的光裡,能看到的卻隻是微末分毫,榮之珩像是知道一般,穩穩擋住了他們的目光。
人是這樣的,碰不到看不到的東西,更是能勾起好奇。
到了吃飯的房間,秋白給賀觀洲倒茶水,菜還沒上,大家開始閒聊,坐在靠門的問,“剛才那是榮之珩吧。”
榮家在圈子裡的名氣也不小,隻不過榮之珩早年一直在國外,近兩年才回國,回國後深居簡出,和他們這幫公子哥從不來往。
旁人說是榮之珩,說話的人又笑了,“他什麼時候也玩上男人了。”他剛說完,臉上的笑就僵住了,立刻抬頭朝賀觀洲看去。
賀觀洲正撐著下巴,拿著茶盞,漫不經心喝著秋白給他倒的水。茶水喝完了,杯子空了,他抓住秋白的手,押在懷裡細細摩挲,瞥了一眼說話的人,皺著鼻子,笑著對秋白說:“他在嘲笑你。”
秋白笑了笑,溫溫和和道:“我沒聽出來呢。”
賀觀洲“嘖”了一聲,就這樣,剛說話的人已經臉色慘白了。
邊上坐的看不下去,開始打圓場。
賀觀洲看著今天是心情不錯,低哼了兩聲,也沒太為難那人。
榮之珩帶著嘉樹進了房間,侍者在旁等候,他道了一聲,“老樣子。”隨後對嘉樹說:“榮旗很喜歡吃這家的腐乳肉,你也嘗嘗。”
嘉樹說好,舔了舔嘴唇,看著手邊的小碗有水,便拿起來要喝。
榮之珩見了連忙製止,“那不能喝,那是洗手用的。”
嘉樹的動作僵在半空,臉“騰”一下紅了,耳尖也都是紅的。他低下頭,榮之珩起身,拿起茶盞倒了水。
嘉樹喝了一口,臉皺成一團,“怎麼那麼苦?”
榮之珩被他逗笑,讓服務員去拿礦泉水。嘉樹靠在椅子上,警惕地看著這桌上的東西,覺得處處都暗藏殺機,實在是嚇人。
好在這時,開始上菜了。
肯定是有榮旗愛吃的腐乳肉,還有一些彆的菜,擺了一桌子。嘉樹每樣都先吃了一口,每樣都是他沒嘗過的味道。他兩眼放光,光是腐乳肉就一口氣吃了三塊。
隻是,嘉樹的腸胃常年不碰葷腥,冷不丁吃下這麼多,沒多久便覺得反胃。
榮之珩見他如此,便讓服務員帶他去衛生間。
走到之後,嘉樹推開隔間,剛彎下腰,吃進去的東西就都稀裡嘩啦吐了出來。
他吐得雙眼泛紅,眼淚沾在睫毛上,鼻尖嘴唇都是紅的,但臉卻是越發蒼白。他頭昏腦脹的從衛生間裡出來,一不留神,就撞到了來人。
“對不起。”嘉樹捂著鼻子,身體搖晃著往後退了兩步,抬起頭來,看向對方。
四周都是極安靜的,賀觀洲看著眼前的小孩,沒有為難對方,直接掠過他,往裡走。
嘉樹見他離開,鬆了口氣。
可剛才帶他來的服務員不知去了哪裡,他四處看去,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賀觀洲從衛生間裡出來,洗完手,用帕子仔仔細細擦乾,又從口袋裡掏出煙盒,剛把一根煙放在唇間要點上,就看鏡子裡,剛才撞到自己的小孩怯生生站在背後。
他抿著嘴,眉頭微蹙,咬著煙,扭過身去,“怎麼了?”
“哥哥,我找不到回房間的路了,你能幫幫我嗎?”嘉樹紅著臉,紅著脖子,支支吾吾著。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敢讓賀觀洲幫忙,他拿下了香煙,嗤笑了一聲,往前一步。
嘉樹小步後挪,後頭是台階和石頭地,他一腳踩空,差點往後摔。
賀觀洲見了立刻伸手抓住了他的後領,像是拎小雞仔一樣,把嘉樹給拽了回來。
嘉樹腦袋昏昏,眼角還噙著淚,無助看著賀觀洲。
賀觀洲鬼使神差,竟就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