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縹緲。
真玄道主瞧著陳寧,莫名其妙的便將他與這成語聯想到了一起。
明明其實體就在眼前,但真玄道主瞧著陳寧卻總覺得虛幻,似近在眼前,又遙不可及。
這種感覺讓真玄道主罕見的心慌起來,讓他記起了數年前麵對月神的感覺。
難不成……
真玄道主止住了思緒,眼神越來越淩厲。
就算是月神化身又如何,他的大道為至上,今日在此便是為了獲取日神殘念,如今月神殘念一並出來便是更好,他要是能將兩位至上神祇的殘念都收入囊中,那麼大道定然一往無前!
“我所思,我所想,皆為真。”
真玄道主開口輕吟,雙指與陳寧的黑刀直對,仿佛他的雙指也成了一柄刀刃。
下一刹那,雙指已到了陳寧脖頸處,以超越了時間的概念攜帶著無上威壓斬擊而來。
陳寧並未反應過來,但他手上的純白手臂牽引著黑刀斜拉,與真玄道主的雙指做碰撞。
嘣!
猶如天音炸響。
威壓似海浪層層蕩出,綿延不絕。
陳寧擦著虛空倒射而出,以黑刀插入虛空,撕開漆黑縫隙,滑行數裡才止住。
他以黑刀擋住了真玄道主的雙指,但脖頸處卻仍有痛感。
真玄道主麵無表情,將雙指比在指尖,天眼乍開,口含天憲,朗聲道。
“中!”
嘶。
陳寧脖頸連著胸前猛的裂開傷痕,大片鮮血噴灑而出,如雨般落在地上,每一滴鮮血都有著尋常修行者想都不敢想的威壓,對於七八階修行者而言更算至寶。
但眼前顯然是沒有七八階修行者敢來搶奪陳寧血液的,除非是嫌自己命長。
陳寧臂膀處的傷口以極快速度恢複,麵容略有蒼白。
真玄道主的殺招頗為奏效,消耗了陳寧不少血肉力量,算是讓其受了不小傷勢。
“這一記殺招我是準備重創你的。”真玄道主緩聲開口,眸子深邃,仔細的打量著陳寧,半晌後才道。
“它終究隻是一道殘念,不可能護得住你,你是有成為至上的潛力,但現在的你還沒資格站在我麵前,就讓本道主讓你見識何為頂尖吧。”
他言語不停,雙掌在胸前合十,周遭天地已有了變化,一口一眼占據天地之間,而後再道。
“我所視為真,我所言為皆成,未來已定,不可更改,你……”
天地間瞳孔睜開,映出陳寧軀體,滿是血跡,口也張大,隨著真玄道主一起道。
“已死!”
嘣。
天地似鏡麵破碎,陳寧軀體隨著鏡麵天地一同破碎開來,四分五裂。
他身後有虛幻雙臂伸出,將其身軀摟住,與這道神通做抵擋,卻仍是不夠。
陳寧咬牙,黑刀反持,猛然朝自身刺去,紮入胸膛,斬自身的同時也斬真玄道主的天地大神通。
真玄道主雙手鬆開,再猛的一拍,喝道。
“崩!”
啪。
陳寧軀體頓時從天幕直墜地麵,砸得周遭數十裡陸沉,沒了聲息。
臨近的大多修行者承受不住此道殺招的餘威,身軀當場爆開,炸成齏粉而亡。
大皇子躲在遠處,嘴角乾澀,這種級彆的廝殺,就算是讓段光陰來,也隻有死路一條。
日神家遠端。
朱珠瞧見陳寧墜地,目光呆滯了片刻,隨後轉為洶湧殺意,她衣衫蕩起,袖袍裡有無數符籙飄出,身後門戶大開,符海不儘,符籙無窮。
她腳踩數不儘的符籙,似乘浪一般,徑直朝著日神家拍來,同時數道大神通符籙朝著真玄道主殺去。
真玄道主皺眉,揮袖將大神通符籙抵擋,又驚疑看著朱珠。
除了陳寧之外,竟然還有一位年輕人能有如此大的神通本事,實在罕見。
以這小女娃的符籙造詣,日後肯定是符籙一道的魁首人物,說不定符籙的至上位置便等著她去坐。
如今他們已是敵對關係,便隻能殺了!
朱珠落在坑洞旁,以符籙將陳寧重傷軀體勾出,同時數不儘的治療符籙朝著陳寧身軀湧出,為其療傷。
“不要出事,不要出事!”朱珠焦急念著,身後符籙越來越多,遮天蔽日,以成了一方天地。
真玄道主踏步,先以指劍斬開符海,再至朱珠身後,指劍已對準其頭顱,就要斬下。
噠。
他的雙指忽然一頓,黑刀不知何時懸在了他的脖頸處,即將切下。
陳寧雙手無力垂著,咬著刀柄將刀尖抵在真玄道主脖頸之上,已經刺入其護體神通,還差半寸便可刺入脖頸。
真玄道主斜眼將其瞥著,再打量了一眼朱珠,腳步輕點,閃爍到了數裡外,對陳寧道。
“你是我見過最討厭的武夫,怎麼也死不掉,真讓我煩,難不成要讓我對一位中六等神祇施展兩次天地大神通嗎,傳出去要讓我招笑了。”
他說著,眼神看向尊老與顏旌的戰場,好在尊老這邊已占據了碾壓性的優勢,幾位武官神祇已被俘虜,唯有顏旌還在負隅頑抗,應該過不了多久便會敗下陣來,屆時陳寧也難逃一死。
陳寧現如今本就重傷,也懶得再對他施展一次天地大神通了,等之後慢慢清算便是。
想罷,真玄道主也不著急,與陳寧輕笑道。
“今日武官集團是要死完的,你現在可以歇息著多享受享受,晚點死後將月神殘念貢獻出來,也算是造福九州了。”
陳寧無言,護在朱珠身前,抬頭朝天穹看去。
天穹裡端有讓他熟悉的氣息。
嗡。
巨大的錘子破天而來,猛的砸到陳寧身旁,錘天王從錘下鑽出,腦袋仰起,牛逼哄哄,朗聲道。
“小陳,老子又來給你護道了,我看今日這皇城內有誰不要命了,敢當著我的麵對你動手!”
錘天王的言語說出,真玄道主差點沒笑出來,打量片刻,不屑反諷道。
“你這半神是中了什麼幻術嗎,頭腦竟如此不清晰,今日不僅陳寧要死,就連你也得要陪葬。”
錘天王蔑視其一眼,擺手道。
“你現在跪下來,我可以考慮不乾你。”
“滑稽,就憑你這螻蟻般的半神境界?”真玄道主指劍舉起,見其如此不敬,已有殺心。
“當然不憑我。”錘天王搖頭,他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的神通確實有限,但搖人是無限了,且這次剛好搖來了無限。
錘天王再看向陳寧,解釋道。
“憑他的師父。”
這個師父說的自然不是周燭。
“不管是誰,我一並殺之!”真玄道主言語霸道,指劍淩厲。
此時此刻,寰宇間有劍遙渡而來,似天光橫開,落於地麵。
劍落之時,皇城內所有神通皆消弭,就連尊老的真龍虛影都破碎開來,顏旌的神威也消散。
清臒老者從飛劍末端緩步走來,衣著樸素,止在劍尖處,與陳寧抬手打起招呼,高興笑道。
“兔崽子,好久不見!”
錘天王則朝真玄道主豎起大拇指,評價道。
“敢說殺老天師,你確實是這個。”